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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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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家

廂房內香煙裊裊,褚溪躊躇著坐在榻邊看著兄長。

屋內只有他們二人,褚遲把所有下人都揮退了,獨留褚溪坐立不安,他的心被無數根針細細密密地紮到酸麻。

褚溪能察覺到,兄長面色凝重,好幾次欲要開口,卻對上褚溪忐忑的眼又把話給咽了回去。

在朝堂上舌戰群儒的右相何時這般張口結舌,除了那件事,褚溪想不到其他的了。

“你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

二人同時開口,具是一楞,褚遲率先打破僵局,道:“知道了。”

“我……”褚溪緊張地去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想要尋求安穩,定了定神,“我也沒想到陛下會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兄長,他是皇帝,咱們鬥不過的。”

褚遲驚愕:“什麽?”

見兄長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褚溪一鼓作氣幹脆全都一咕嚕說了出來:“你不是都已經知道了嗎?陛下想把我納為己有,我也不知道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很突然……他其實不壞,可我也沒想到,雖然對我很好,可是我真的沒想到!”

這前言不搭後語的,饒是身經百戰的褚遲都有些聽不懂了,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誰看上了誰?

“你說,陛下,看上了,誰。”褚遲目眥欲裂,眼尖地瞧見了褚溪領下遮不住的一點紅痕,他全都懂了,可他不想懂。

褚遲本以為褚溪已經知道了褚昀堯給他下藥的事,可!誰能想到是另一回事!

“我是不是讓褚家蒙羞了。”褚溪把頭埋得更低了,“是他告訴你了,對嗎?你不要聽皇帝亂說。”

褚遲手撐著桌坐下,胸腔呼吸急促,打量著從小養到大的弟弟。

褚家人疼愛褚溪,但同時也不讓褚溪常出門走動,怕出了什麽事,跟個寶貝疙瘩一樣生怕他病又壞了下去。

因此,褚溪生得白,因為常年身體孱弱而瘦削,膽子也很小。

褚遲遲來地打量起了褚溪,這麽久不見褚溪氣色好了許多,面上病懨懨的神態變得比以往更加生動,從前在家中害怕長輩們擔心,所以有時候畏手畏腳的。

結合方才的一番話,褚遲看得心裏一痛,問:“到哪一步了……”

末了他還補上一句,抓住褚溪的手臂:“陛下逼你的?還是你自願的……”

後半句話他甚至不敢說出來。

褚溪搖了搖頭,道:“一開始是有點逼,但是我覺得……”

“逼你了!你們上過床了?!”

端方有禮的褚丞相險些站不穩,褚溪被吼得一楞,連著回到不上來他的話,他壓根沒有反應過來,什麽上床褚遲到底在說什麽?

“丞相。”一道略顯威嚴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褚溪偏頭看去,是皇帝。

短短兩個字,話中的語氣確實掩飾不住的上位者威嚴,這是褚溪第一次聽到皇帝用這樣的語氣時候。

褚遲松開手,面上難看。

“臣拜見陛下。”他叩首起身。

房門再次被有眼力見的宮人給闔上了,褚遲閉上眼道:“陛下既已聽到……那臣鬥膽,褚家想要一個交代。”

元洵沒有立即回答,朝褚溪招招手:“來。”

褚溪就這樣頂著兄長的壓力挪步過去,剛站定,皇帝先是用手捂住他的,褚溪的手很冰涼,元洵拿過湯婆子塞到他的手中。

這一切褚遲都看在眼裏,他痛徹心扉,再次閉上眼不願再看下去。

“丞相,朕雖不是什麽君子,可有做不出逼迫之事。”元洵安撫地拍了拍褚溪的手,就這樣褚溪意外的被穩住了慌亂的心,坐在元洵身邊的軟椅上,腦中閃過大師說的話,他心口堵塞,突然很想抱抱元洵。

之前元洵每天都會抱抱他的,今日還沒有呢。

褚溪對元洵的情感是雜亂無章的,他簡直快要瘋了,從佛殿回來後他就一直心神不寧的,還沒有等他消化完自己的心,就來了這麽一出,若是他淡定,那自是不可能的事。

比起褚溪的煩亂,褚遲就如同咽下了一顆定心丸,皇帝的話外之音他是明白的,再看褚溪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裏也大致了解了個七七八八。

言歸正傳,今日他來,是想要和褚溪坦白的,他看向皇帝,元洵點點頭,給褚溪披上大氅輕輕擁入懷中抱了一下又很快松開。

皇帝無視丞相痛心疾首的眼神,輕輕在褚溪的臉頰痣上落下一吻,道:“隨你兄長回一趟褚家吧,朕會照顧好長歲的。”

褚溪愕然擡頭,心中麻亂久久不能回神,但他還是走了,走得毫不猶豫。

“小沒良心的。”元洵貪戀身上殘留的餘溫,看了眼院外緩緩離去的馬車。

褚溪的心思,他也差不多摸透了,該把人放回去緩緩了,靜下心來想幾天,總能想通的。

……

南陽伯府昨日鬧了好大一陣仗,守皇衛指揮使秦因思親自登門拜訪。

一直到現在人都還沒走。

守皇衛指揮使,正三品。

更何況秦因思此次前來是攜皇帝玉牌前來,見玉如見君。

秦家當初落魄,踩著秦因思這個小輩上位,如今的秦家也就這樣秦因思這個守皇衛指揮使有用了。

“諸位大人,年已經過完了,從昨兒個就吵到了現在,話都不說清楚,等到陛下從祈國寺回來,那就是到禦案前被問話了。”秦因思為人輕浮狠戾,臉上笑容嘲弄,若是當今聖上是個笑面虎,那這秦家子就是笑面蛇,陰狠毒辣。

褚昀堯自詡高門之輩,不欲與此等浪蕩子交涉,更何況秦因思再怎麽說也是小輩,怎可如此大放厥詞!簡直就是毫無禮數可言!

“此乃家事——”

“家事?”秦因思直截了當地打斷了他,從昨日喝了口他們褚家的茶到現在,屁股都要坐麻了,那老東西還扯什麽家事。

“南陽伯是褚家的家主,褚二爺還是莫要喧賓奪主了。”

這話說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在褚家喧賓奪主。

外頭傳來動靜,褚湘往外瞧,驚喜道:“是兄長和弟弟回來了。”

褚昀堯黑了臉,瞪了眼女兒,後者收斂起笑容朝他笑笑。

一直沈默的褚敦良也跟著看了過去,小兒子多年了一直是家中的心頭肉,他是萬萬不敢相信自己的親弟弟會害他的兒子的。

褚今然外放前一夜和褚遲找上了他,將皇帝派人查的到事娓娓道來。

證據都擺在眼前,他還是想要聽褚昀堯自己親口說出來。

現如今見到小兒子,一股滔天的怒火湧上心頭,他的幺子入宮前瘦骨嶙峋的,離了家反倒是氣色紅潤了起來,臉也看上去長了些肉,精神氣也比從前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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