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浴池

關燈
浴池

剛擱下碗筷宮人就端上藥,褚溪瞬間蔫了下去。

他其實一點也不想喝,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藥對於褚溪來說伴隨著生長。

但他還是在皇帝就註視下端起藥碗仰頭喝下去了 。

元洵看著他嘴角溢出的一點藥汁,莫名焦躁起來,指尖摁住手間玉扳指希望尋得一絲絲緩解。

對面的褚溪接過曲秋曦遞上來的帕子輕輕擦了擦嘴角,那抹痕跡消失了,元洵的眼神變得有些幽怨。

喝過藥褚溪有些犯困,可皇帝還是不走……今日似乎留得有些晚了。

“朕處理完了這批奏折再走,若乏了便去歇著。”

元洵都開口了,褚溪也不好讓皇帝走,只是他心裏覺著怪怪的,為何會在昭安閣處理政務,是因為曾經這裏也是皇帝的住處嗎?

他步入內殿,沒過一刻鐘的時間宮人就擡著水進入內殿。

皇帝指尖點了點桌案,看著宮人進去又出來,曲秋曦跟一個小太監守在外頭,屋內沒有留人,逐漸吃“傳出淅淅瀝瀝的水聲。

元洵的目光依舊落在奏折上,看上去還是那個威嚴勤政的帝王,水聲隱約傳入耳中,皇帝摘下常年佩戴的玉扳指。

清藍與白相交,清透的玉上刻著雲紋。

皇帝似是閑暇之餘把玩著,指節穿過扳指又退出,似戴非戴,讓人捉摸不透。

隨著水聲的的流動元洵反覆重覆著方才把玩扳指的動作。

水聲停了,皇帝也隨之向後靠去。

把扳指重新戴回指尖,元洵往下瞥了眼起身快步離開了昭安閣。

“回宣景殿。”他步履匆匆頗有幾分逃竄的意味,一眾宮人都快追不上了。

略顯狼狽地回到宣景殿元洵頻退眾人一邊解著衣裳一邊往後殿的湯泉走。

這浴池是元洵登基後造的,他疲乏時都會來泡上一泡疏解乏累,只是這次來有所不同。

他一手搭在浴池邊上仰頭抵著岸,另一只手不知所蹤了……

良久他才長嘆口氣,睜開鳳眸眼中情欲未散,還夾雜著一副不滿。

不盡興。

元洵做皇子時殫精竭慮,從不納妾或是進入煙花柳巷,生怕被當時的太子黨抓住了把柄,做了皇帝後日日夜夜的操勞,填補大殤先帝在位期間的空缺。

是不是真的該想想立後納妃的事了。

皇帝被自己的想法感到憤怒,沈著臉再次把手探入水中。

“陳實緒。”

陳公公推開殿門緩步走至隔著一段距離前停下,在聽到皇帝的吩咐後他臉上閃過震驚,但又很快收斂起表情躬身退下親自去了一趟昭安閣。

……

又是一覺睡到自然醒,褚溪今日有些犯懶翻身趴在長歲的背上,狼怕是隨了主,都這個點了也沒有睡醒。

他賴了會兒在曲姑姑驚駭的眼神下爬起來洗漱更衣。

早膳吃不下油膩的東西,褚溪喝著碗裏的皮蛋瘦肉粥又吃了幾塊缽仔糕。

缽仔糕不甜不膩剛剛好,也不知是怎做到的,白白的糕體放在一個比巴掌還要小的小瓷碗裏蒸出來的。

用完膳他老老實實地喝藥,重新躺回榻上他才驚覺今早怎的沒見著皇帝,這個點皇帝已經下朝了,竟然沒有來!他差點喜極而泣,怪不得今日他自在來些許,原是皇帝沒再來他這鎮寶了。

“姑姑,午膳我想吃粉蒸排骨。”

看著心大的褚溪,曲秋曦搖搖頭下去安排了,再回來時褚溪已經看完一本話本了,無聊得很,躺在榻上一雙腿懸空在榻外晃啊晃,他玩著長歲的尾巴,道:“姑姑,我出宮的時候想穿昨日那套衣裳,我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回以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靜,曲秋曦尬聲應下而後就捂著腹出去了。

一出殿門曲秋曦就往宣景殿狂奔。

被陳實緒攔在殿外,她氣息不穩,道:“褚公子問起昨兒個那套衣裳了。”

陳實緒一噎瞄了眼殿裏,皇帝昨夜一晚上未睡,又是處理手頭上的政務又是……反正下了早朝回來面見了幾位大臣就睡下了。

他放輕腳步走進去,發現皇帝還未閉眼,半躺在榻上手裏拿著一件貼身的衣物。

“陛下,昭安閣那邊派人來說……褚公子問起這衣裳了。”他苦笑著,昨夜他跟賊似的把一整套衣裳都偷偷摸摸拿回來了,裏裏外外一件不少。

“重新裁一套一模一樣的送過去。”元洵抱著衣裳側身朝裏躺下,陳實緒應了聲上前把帷幔輕輕放下,餘光瞥見皇帝把臉埋進那件衣裳裏緩緩闔上眼。

他去點燃安神香苦愁著就差抓耳撓腮。

這簡直就是天大的荒唐事。

皇帝不喜美色專於勤政這本該是一件好事,可這一看,就看上了個男人。

陳實緒一想到褚家公子那三步一喘兩天一病的樣子,心裏直哀嚎這都是些什麽事啊!

一邊搖頭一邊往外走,和曲秋曦轉達了皇帝的話就搖搖坐在宣景殿的臺階上皺巴著臉,小祥子有樣學樣蹲在臺階上也撐著臉嘆氣。

“咱們陛下瞧著也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主,那褚家公子怕是完了。”

“可不就是完了麽,自小體弱多病無法入仕,被家中叔伯算計至此都不知道。”陳實緒冷嗤一聲,今早查到的東西送上了禦案,皇帝看完後並未表態就先壓著了。

他只記得皇帝看完後嘴角掛著一抹溫和笑意,說了句快過年了。

陳實緒伺候皇帝多年,知道皇帝並非看上去那般好心情。

……

昭安閣內,看著回來的曲秋曦,褚溪關切道:“姑姑,要不要讓太醫瞧瞧”

曲秋曦連連擺手說著不用。

關懷幾句過後褚溪便不再說話了,畢竟他的話肯定會傳到皇帝耳邊的。

多說多錯,倒不如當啞巴。

可曲姑姑今日的話似乎格外的多,從先帝爺在位時她入宮再到新帝登基。

“奴婢入宮也有十三年了,按理來說宮女年滿二十五便可以出宮了,只不過奴婢在宮外已無牽掛了。”曲秋曦自顧自地進入傷懷,還沒等褚溪安慰幾句,就話鋒一轉,“陛下登基以來勵精圖治,從不為美人折腰,登基前後院也沒有通房伺候,陛下為人謙和。”

褚溪皺著眉聽,而後張了張嘴還是沒忍住,試探道:“姑姑喜歡陛下嗎?”

曲秋曦嚇得嘴都瓢,趕忙解釋:“不不不,奴婢入宮前有一未婚夫,只不過還未等奴婢入宮就已經病逝了,外頭都在傳奴婢克夫呢。”

她到底是宮裏人,雖疼惜褚溪被皇帝看上了,但還是不免替皇帝說兩句好話。

“褚公子可有心悅之人?”

褚溪紅了臉,曲秋曦還以為真被她說中了,心裏緊了緊,不過很快就松了。

因為褚溪那不是想到心上人不好意思,是羞的。

“並無……我自幼養在家中,其實和那些閨閣小姐們也沒什麽區別,都說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只是……原本秋獵父親是想為我相看親事的。”褚溪臉紅紅的,絞著手指,“只不過我病懨懨的,都說是短命鬼,沒人姑娘願意嫁我,我還是不耽誤好人家的姑娘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