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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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重生
刺骨的失重感還纏在骨血裏，耳邊呼嘯的風聲、樓下人群的尖叫、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喊，都還真真切切地烙在意識裏。
祁生以為自己會墜入無邊的黑暗，會在黃泉路上，等到他溫柔了一生、虧欠了一生的哥哥祁也。
可下一秒，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眼皮上，帶著熟悉的、暖洋洋的溫度。鼻尖縈繞的不是冰冷的雨氣和血腥味，而是淡淡的桂花香氣，那是祁也最喜歡的香包味道，幹凈又溫柔。
他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是自己臥室熟悉的天花板，墻上還貼著他喜歡的球星海報，桌上散落著課本和習題冊，手機屏幕亮著，清晰地顯示著日期——距離他發現自己心意、和祁也捅破那層窗戶紙，還有三個月；距離父母發現他們的關系、暴怒爭執，還有半年；距離祁也被強行送進戒同所，還有整整一年。
他重生了。
回到了一切悲劇都還沒有發生的時候，回到了他和祁也都還好好的、十九歲的春天。
祁生渾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顫抖，不是害怕，是極致的狂喜和後怕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沒。188cm的少年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床上沖下來，鞋都來不及穿，赤著腳就往隔壁祁也的房間跑。
他的哥哥還在。
他的祁也，還好好地活著。
房門沒有鎖，祁生輕輕推開門，就看到了他魂牽夢縈、在地獄裏思念了無數個日夜的身影。
186cm的清瘦少年正坐在書桌前，微微垂著眼，安安靜靜地寫著作業，午後的陽光落在他柔軟的發頂，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他眉眼溫柔，側臉線條幹凈柔和，指尖握著筆，動作輕緩，連神情都是平和安穩的，沒有前世裏藏在眼底深處的隱忍、委屈和絕望，幹幹凈凈，一如少年最美好的模樣。
他們只差一歲，從小一起長大，此刻，就好好地站在同一個時空裏，沒有陰陽相隔，沒有生離死別，沒有那些撕心裂肺的悔恨和痛苦。
祁生站在門口，眼淚瞬間就砸了下來。
前世所有的崩潰、絕望、愧疚、思念，在這一刻全都湧了上來，他大步走過去，不顧祁也驚訝的眼神，從身後輕輕抱住了身前的人，力道克制又小心翼翼，像是抱著稀世珍寶，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都是幻覺。
“哥……”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和前世臨死前的平靜截然不同，滿失而覆得的顫抖，“我好想你。”
祁也被他突然的擁抱弄得一楞，握著筆的手頓住，微微偏過頭，溫聲開口，語氣裏帶著熟悉的溫柔和一絲不解：“生生？怎麽了？好好的，怎麽哭了？是不是在學校受委屈了？”
還是這個聲音。
溫溫柔柔，輕輕淺淺，是他刻在骨血裏、記了一輩子的聲音。
祁生把臉埋在祁也的頸窩，汲取著哥哥身上幹凈的氣息，死死咬著牙，才沒有哭出聲。他不敢說自己重生了，不敢說前世那些慘烈的悲劇，只能一遍遍地在心裏默念，還好，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這一次，他一定會護住哥哥，絕不會再讓他受半分委屈，絕不會再讓那些悲劇重演。
“沒事，哥，”祁生收緊手臂，聲音悶悶的，“就是突然很想你。”
祁也無奈地笑了笑，放下筆，輕輕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溫柔地順著他的情緒：“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麽黏人，我就在你隔壁，什麽時候都在。”
是啊，這一次，他會一直都在。
祁生在心裏默默承諾。
而同一時間，樓下客廳裏，祁東洋和趙雯坐在沙發上，對視一眼，兩個人的眼底都充滿了震驚、後怕，和濃得化不開的悔恨。
他們也重生了。
就在剛才，兩個人還沈浸在小兒子從高樓墜落、當場身亡的極致絕望裏，前一刻還看著兩個兒子先後離世、家破人亡的殘局，下一秒，就回到了這個平靜安穩的午後，窗外陽光正好，家裏安安靜靜，兩個兒子都在樓上，好好地活著。
半個月內接連失去兩個孩子，看著曾經圓滿的家徹底化為廢墟，抱著兩個孩子冰冷的骨灰盒度過餘生的煎熬，日日夜夜被愧疚和悔恨啃噬的滋味，他們真的一秒都不想再體會。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這輩子最錯的事情，就是偏執地盯著所謂的倫常、所謂的臉面，偏心小兒子，苛責大兒子，親手把溫柔懂事的祁也逼上絕路，也把開朗陽光的祁生，逼得隨哥哥而去。
什麽世俗眼光，什麽規矩體面，都比不上自己的兩個孩子平安活著、過得開心重要。
他們欠祁也一句對不起，欠兩個孩子一個成全。
傍晚吃飯的時候，餐桌上的氣氛格外安靜。
祁生一直默默給祁也夾菜，把他喜歡吃的菜全都堆到他碗裏，眼神裏的溫柔和珍視，幾乎要溢出來，再也沒有前世少年人的莽撞張揚，只剩下藏不住的小心翼翼和珍視。祁也雖然覺得弟弟今天格外奇怪，卻也只是默默收下，眉眼間依舊溫和。
李靜雯和李鑫磊下午還發來消息，約他們周末一起去圖書館，一切都和從前一樣，一切都還來得及。
吃到一半，祁東洋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
“我和你媽媽，有話想跟你們說。”
祁也和祁生都擡起頭，看向父母。
趙雯的眼眶微微發紅，看著坐在對面、眉眼溫柔的大兒子祁也，心裏的愧疚翻湧而上。前世直到祁也離世，她都沒有好好抱過他，沒有跟他說過一句對不起，沒有認可過他一絲一毫。
“祁也，生生，”趙雯開口，聲音輕輕的，卻異常清晰，“之前是爸爸媽媽錯了，很多事情，我們想得太偏執，太自私，忽略了你們的感受，對不起。”
祁也微微一楞，握著筷子的手頓住，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他向來敏感，早就隱約察覺到自己對弟弟不一樣的心思，也一直活在惶恐和自責裏，最怕的就是父母發現，最怕看到他們失望、憤怒的眼神。
祁生的心也提了起來，緊緊盯著父母，指尖微微收緊。
祁東洋接過話，看著兩個兒子，眼神裏沒有了前世的嚴厲和暴怒，只剩下愧疚和釋然：“爸爸媽媽想清楚了，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心意相通，只要你們是真心的，只要你們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們的事，我們不反對了。”
“等你們再穩定一些，爸爸媽媽……給你們辦婚事，風風光光地，讓你們名正言順地在一起。”
一句話落下，整個餐廳瞬間安靜下來。
祁也猛地睜大了眼睛，溫柔的眼底滿是不可置信，臉頰微微泛紅，握著筷子的手都輕輕顫抖起來。他從來不敢奢望的事情，從來都只能藏在心底、見不得光的心思，竟然就這麽被父母坦然地接受，甚至得到了祝福。
祁生坐在原地，渾身一震，隨即，眼眶徹底紅了。
前世求而不得、用性命都換不來的成全，這一世，竟然這麽輕易就得到了。他不用再眼睜睜看著哥哥被傷害，不用再和哥哥偷偷摸摸、活在恐懼裏，不用再承受陰陽相隔的痛苦，他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可以得到父母的祝福，可以擁有一個家。
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祁也，眼底滿是淚光，卻笑得格外明亮，終於找回了前世徹底失去的、開朗張揚的笑意。
祁也也看向他，溫柔的眼底慢慢泛起水汽，唇角輕輕上揚，露出了一個幹凈又釋然的笑。
陽光透過餐廳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驅散了所有前世的陰霾和黑暗。
窗外的春天正盛，草木瘋長，繁花盛開，屬於他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而這場跨越生死的重生救贖，那些藏在歲月裏的未盡之言，那些往後餘生的朝夕相伴，還有屬於他們的、即將到來的婚事，都還有長長的、溫暖的故事，等著慢慢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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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失重感還纏在骨血裏，耳邊呼嘯的風聲、樓下人群的尖叫、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喊，都還真真切切地烙在意識裏。
祁生以為自己會墜入無邊的黑暗，會在黃泉路上，等到他溫柔了一生、虧欠了一生的哥哥祁也。
可下一秒，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眼皮上，帶著熟悉的、暖洋洋的溫度。鼻尖縈繞的不是冰冷的雨氣和血腥味，而是淡淡的桂花香氣，那是祁也最喜歡的香包味道，幹凈又溫柔。
他猛地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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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生了。
回到了一切悲劇都還沒有發生的時候，回到了他和祁也都還好好的、十九歲的春天。
祁生渾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顫抖，不是害怕，是極致的狂喜和後怕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沒。188cm的少年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床上沖下來，鞋都來不及穿，赤著腳就往隔壁祁也的房間跑。
他的哥哥還在。
他的祁也，還好好地活著。
房門沒有鎖，祁生輕輕推開門，就看到了他魂牽夢縈、在地獄裏思念了無數個日夜的身影。
186cm的清瘦少年正坐在書桌前，微微垂著眼，安安靜靜地寫著作業，午後的陽光落在他柔軟的發頂，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他眉眼溫柔，側臉線條幹凈柔和，指尖握著筆，動作輕緩，連神情都是平和安穩的，沒有前世裏藏在眼底深處的隱忍、委屈和絕望，幹幹凈凈，一如少年最美好的模樣。
他們只差一歲，從小一起長大，此刻，就好好地站在同一個時空裏，沒有陰陽相隔，沒有生離死別，沒有那些撕心裂肺的悔恨和痛苦。
祁生站在門口，眼淚瞬間就砸了下來。
前世所有的崩潰、絕望、愧疚、思念，在這一刻全都湧了上來，他大步走過去，不顧祁也驚訝的眼神，從身後輕輕抱住了身前的人，力道克制又小心翼翼，像是抱著稀世珍寶，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都是幻覺。
“哥……”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和前世臨死前的平靜截然不同，滿失而覆得的顫抖，“我好想你。”
祁也被他突然的擁抱弄得一楞，握著筆的手頓住，微微偏過頭，溫聲開口，語氣裏帶著熟悉的溫柔和一絲不解：“生生？怎麽了？好好的，怎麽哭了？是不是在學校受委屈了？”
還是這個聲音。
溫溫柔柔，輕輕淺淺，是他刻在骨血裏、記了一輩子的聲音。
祁生把臉埋在祁也的頸窩，汲取著哥哥身上幹凈的氣息，死死咬著牙，才沒有哭出聲。他不敢說自己重生了，不敢說前世那些慘烈的悲劇，只能一遍遍地在心裏默念，還好，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這一次，他一定會護住哥哥，絕不會再讓他受半分委屈，絕不會再讓那些悲劇重演。
“沒事，哥，”祁生收緊手臂，聲音悶悶的，“就是突然很想你。”
祁也無奈地笑了笑，放下筆，輕輕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溫柔地順著他的情緒：“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麽黏人，我就在你隔壁，什麽時候都在。”
是啊，這一次，他會一直都在。
祁生在心裏默默承諾。
而同一時間，樓下客廳裏，祁東洋和趙雯坐在沙發上，對視一眼，兩個人的眼底都充滿了震驚、後怕，和濃得化不開的悔恨。
他們也重生了。
就在剛才，兩個人還沈浸在小兒子從高樓墜落、當場身亡的極致絕望裏，前一刻還看著兩個兒子先後離世、家破人亡的殘局，下一秒，就回到了這個平靜安穩的午後，窗外陽光正好，家裏安安靜靜，兩個兒子都在樓上，好好地活著。
半個月內接連失去兩個孩子，看著曾經圓滿的家徹底化為廢墟，抱著兩個孩子冰冷的骨灰盒度過餘生的煎熬，日日夜夜被愧疚和悔恨啃噬的滋味，他們真的一秒都不想再體會。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這輩子最錯的事情，就是偏執地盯著所謂的倫常、所謂的臉面，偏心小兒子，苛責大兒子，親手把溫柔懂事的祁也逼上絕路，也把開朗陽光的祁生，逼得隨哥哥而去。
什麽世俗眼光，什麽規矩體面，都比不上自己的兩個孩子平安活著、過得開心重要。
他們欠祁也一句對不起，欠兩個孩子一個成全。
傍晚吃飯的時候，餐桌上的氣氛格外安靜。
祁生一直默默給祁也夾菜，把他喜歡吃的菜全都堆到他碗裏，眼神裏的溫柔和珍視，幾乎要溢出來，再也沒有前世少年人的莽撞張揚，只剩下藏不住的小心翼翼和珍視。祁也雖然覺得弟弟今天格外奇怪，卻也只是默默收下，眉眼間依舊溫和。
李靜雯和李鑫磊下午還發來消息，約他們周末一起去圖書館，一切都和從前一樣，一切都還來得及。
吃到一半，祁東洋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
“我和你媽媽，有話想跟你們說。”
祁也和祁生都擡起頭，看向父母。
趙雯的眼眶微微發紅，看著坐在對面、眉眼溫柔的大兒子祁也，心裏的愧疚翻湧而上。前世直到祁也離世，她都沒有好好抱過他，沒有跟他說過一句對不起，沒有認可過他一絲一毫。
“祁也，生生，”趙雯開口，聲音輕輕的，卻異常清晰，“之前是爸爸媽媽錯了，很多事情，我們想得太偏執，太自私，忽略了你們的感受，對不起。”
祁也微微一楞，握著筷子的手頓住，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他向來敏感，早就隱約察覺到自己對弟弟不一樣的心思，也一直活在惶恐和自責裏，最怕的就是父母發現，最怕看到他們失望、憤怒的眼神。
祁生的心也提了起來，緊緊盯著父母，指尖微微收緊。
祁東洋接過話，看著兩個兒子，眼神裏沒有了前世的嚴厲和暴怒，只剩下愧疚和釋然：“爸爸媽媽想清楚了，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心意相通，只要你們是真心的，只要你們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們的事，我們不反對了。”
“等你們再穩定一些，爸爸媽媽……給你們辦婚事，風風光光地，讓你們名正言順地在一起。”
一句話落下，整個餐廳瞬間安靜下來。
祁也猛地睜大了眼睛，溫柔的眼底滿是不可置信，臉頰微微泛紅，握著筷子的手都輕輕顫抖起來。他從來不敢奢望的事情，從來都只能藏在心底、見不得光的心思，竟然就這麽被父母坦然地接受，甚至得到了祝福。
祁生坐在原地，渾身一震，隨即，眼眶徹底紅了。
前世求而不得、用性命都換不來的成全，這一世，竟然這麽輕易就得到了。他不用再眼睜睜看著哥哥被傷害，不用再和哥哥偷偷摸摸、活在恐懼裏，不用再承受陰陽相隔的痛苦，他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可以得到父母的祝福，可以擁有一個家。
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祁也，眼底滿是淚光，卻笑得格外明亮，終於找回了前世徹底失去的、開朗張揚的笑意。
祁也也看向他，溫柔的眼底慢慢泛起水汽，唇角輕輕上揚，露出了一個幹凈又釋然的笑。
陽光透過餐廳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驅散了所有前世的陰霾和黑暗。
窗外的春天正盛，草木瘋長，繁花盛開，屬於他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而這場跨越生死的重生救贖，那些藏在歲月裏的未盡之言，那些往後餘生的朝夕相伴，還有屬於他們的、即將到來的婚事，都還有長長的、溫暖的故事，等著慢慢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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