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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陸呆子終開情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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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陸呆子終開情竅

窗紙雪白,透進清晨第一束明亮的日光。

柳情側身向裏歪著,只丟個背影給他。被褥半掩著腰肢,底下肚皮鼓起一圈,墜得他酸脹難忍,時不時就要挪一挪身子,嘴裏還輕輕地“嗳”上一聲。

陸酌之躺在旁側,一身熱汗黏膩未消,此刻又是饜足又是惶愧,半個字也吐不出口。

原是自己廿餘年來頭一遭得趣,滿腔情熱憋得狠了,甫一挨著那溫香軟玉的身子, 魂兒先飛了一半,底下更是爭氣過了頭,還沒等品出滋味深淺,便已一洩如註。

偏偏這物異於常人,形貌駭人不說,更是收不住閘門,好似滔天洪水發作,真是又多又稠,到這會兒還沒消停下去。

陸酌之伸手去扳他肩,卻見柳情身子一擰,躲開了,只從鼻腔裏輕輕“哼”出一聲。

“昨夜我、我沒撐住,剛……就……”陸酌之喉頭更緊了,慌慌地挨近些了,“你肯定覺著我不中用……”

柳情仍背對著他,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摸索著拍到他大腿上,啪的一聲脆響:“陸公子這話說的,不是不中用,是壓根沒用上啊。”

陸酌之更急,笨嘴拙舌地分辯:“那你……你教我。教會了,不就能用上嗎?”

柳情肩膀聳動了一下,像在忍笑。他慢吞吞轉過身來,托著腮看人:

“教你?陸公子,這拜師學藝,總得先交束脩吧?空口白牙的,就想讓先生傾囊相授?況且昨兒個那點兒本錢都賠光了,今兒個,您拿什麽來交學費呀?”

陸酌之楞了楞,一臉懵懂地聽著。他素來不會這些風月調笑,所以沒聽懂柳情這句彎彎繞繞的葷話。

柳情氣也不是,笑也不是,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額頭:“去,收拾你的爛攤子。”

陸酌之忙應了聲。再矜貴高傲的官家公子,經了這些年的流放勞作,手腳也會變利索。

他兩指捏著被角,提溜起來。昨夜流的漿水早浸透了被芯子,滲在褥面上,東一灘、西一灘。

陸酌之耳根子騰地燒起來,胡亂卷起,扔進墻角的木盆。

柳情在他背後咬著唇笑,聲音又輕又脆:“呆子,慌什麽?自個兒弄的湯水,倒嫌臟了?”

那褥子往水裏一浸,絲絲縷縷地,暈開些痕跡。陸酌之盯著那團逐漸化開的汙濁,悶聲道:“下回我備塊油布,墊在下頭。”

柳情故意逗他:“喲,陸公子這是心疼褥子呢。怎麽不問問,我這被折騰了半宿的腰,酸不酸,累不累呀?唉,我這個大活人哪,還比不上你的被子重要呢。”

陸酌之叫他問得一噎,臉皮更燙了,結結巴巴道:“我、我……給你揉揉?”他伸出大手,按在柳情腰間。

柳情搔了搔他掌心:“呆子!揉腰頂甚麽用?該揉的地兒是哪裏,你心裏沒數?”

“那……那我下回輕些。可它、它生來便是那般大,我也管不住。”

“你的東西,長在你身上,都管不住?”柳情嗔他一眼,“再說了,誰要你管它了?粗莽也有粗莽的好處!你這木頭疙瘩 !我是說,昨夜我疼成那樣,你也不曉得親一親、哄一哄。”

陸酌之這才回過味來,忙俯身去啄他眼角,又吻他鼻尖,舉止間還透著股楞頭青的生澀。

兩個年輕人在帳子裏頭,嘴貼著嘴親。陸酌之不懂這其中的妙處,只曉得貼著唇皮,幹巴巴地蹭。

柳情又癢又急,索性伸了舌尖,軟軟地往他唇縫裏一頂。

陸酌之身子一僵,不敢動了。

柳情心裏暗笑,勾住他那四處躲閃的舌頭,慢悠悠地教它如何纏弄、如何勾挑。

陸酌之是個生手,但勝在心思通透,不過片刻工夫,便學得有模有樣,笨舌也靈巧起來,知道該往裏頭探、往深處勾了。

這一親,如膠似漆,再舍不得分開。

偏又撞上大清早精力最盛的時辰,兩人都有些按捺不住,誰有些動靜,都瞞不過誰。

可柳情腰還酸著,想起上次那通莽撞,雖然後來也嘗著了些甜頭,可到底心有餘悸,不敢再叫他試第二回。

陸酌之也覺出他那點畏怯,忙住了嘴,抽身下床。他手足無措地站在地上,掩著臉說:“我……我去把衣裳洗了。”

他心裏揣著個老古板的規矩。這種事,該留到夜裏,再關上門,黑燈瞎火悄悄地做。

大白天的,鳥在窗外啼,雞在院中叫,兩個人這樣又那樣,成什麽體統?

再者,他也聽人說過,白日宣銀,最是耗損陽氣。這片刻的歡愉,自是比不上柳情的身子要緊。

他抱著洗衣盆,剛走到門口,突然剎住腳,回過頭來,臉都白了。

柳情歪在床頭,忍不住笑他:“呆子,慌慌張張的,跟偷了誰家漢子似的。”

陸酌之咽了口唾沫:“……是你爹來了!”

柳情一聽,腦子裏嗡地一聲。猛然想起,自己千裏迢迢跑回渝州,是為著孝敬老爹的。

誰承想,爹還沒見著,倒先稀裏糊塗跟這流放犯滾到了一張床上,把正事忘了個一幹二凈。

三碗燜得油潤噴香的豆角米飯,一碟薄透紅亮的臘腸,一盆焦香魚幹,外加幾樣渝州本地的泡菜、鹹筍,熱騰騰地擺了一桌。

柳情裝作餓極了,悶頭大口扒飯,只趁夾菜的工夫,才從碗沿上頭偷偷溜過去一眼,瞧瞧他爹的臉色。

柳老爹提起拐杖,往他坐的凳腿上一磕。柳情縮著身子,躲開了。

那拐杖頭方向一偏,正敲在過來添茶的陸酌之的腳背上。他疼得齜了牙,卻不敢出聲,只縮著肩,退到桌子最右頭坐下。

柳情看他挨了磕,心裏一揪,挪開板凳,在陸酌之身邊坐下。

柳老爹拿眼斜他,在對面重重地咳了一聲。

柳情哧溜一下,又挪回原位。

柳老爹敲著桌面,問話道:“情兒,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柳情捏緊手中筷子,小聲說:“昨兒傍晚到的城。”

“昨日就到家門口了?那為什麽不立刻來見我?非要捱到今早,還、還……”柳老爹拔高聲音,把筷子拍在桌邊,“哼!要不是隔壁那家的小娃娃嘴快,說陸先生背了個野男人回家,我都不知道你回來了!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爹!”

陸酌之一聽話頭燒到自己身上,慌忙站起身,彎下腰去,連聲賠罪:“伯父息怒!昨夜是晚輩的不是。柳、柳兄他……是晚輩央求他先歇下,明日再去拜見的。千錯萬錯,都是晚輩思慮不周,您要怪,便怪晚輩罷。”

“不怪你,難道還怪我兒子不成?我養了他二十幾年,他什麽脾性我最清楚——老實著呢!要不是某些壞人引著、教著,他能做出這等荒唐事來?”

“爹,您看您說的!我這不是……不是怕您瞧見我煩心麽?”柳情給老爹夾了片臘腸,陪著笑,“您嘗嘗這腸,我特意讓陸……咳,讓廚房熏得鹹些,下飯!往後啊,我天天在您跟前晃悠。”

陸酌之也夾了塊魚幹放過去:“伯父,您多用些。”

柳老爹被他倆這一左一右地哄著,臉上那層硬殼子總算松動了些。

“罷了罷了,”他揮揮手,像趕蒼蠅似的,“我也懶得管你們這些糊塗賬了。愛怎麽著怎麽著罷。”

三人悶悶地吃了頓飯。柳老爹再沒說話,只偶爾擡眼,瞧見對面兩人在桌下悄悄牽著的手,又低下頭去,扒飯的動靜更響了。

飯後,柳情搶著收拾碗筷,陸酌之也跟去竈下燒水。

他蹲在竈膛前,往裏添了把柴火:“我從浮州……逃來渝州後,走投無路,是柳伯父收留了我。他什麽也沒問,只讓我住下,教莊子上的孩子念書。”

柳情正涮著碗,手頓了頓,水聲嘩嘩地響著:“我爹他其實很滿意你。你之前在朝為官,有滿腹才學,又經世濟民。他心裏頭,是拿你當正經讀書人敬重的。”

陸酌之撥了撥竈膛裏的柴火,火苗竄高了些。

“我知道你為什麽這麽說,因為你心裏,也揣著放不下的抱負,卻和我一樣,無處施展。”

柳情擦了手,倚在竈臺邊笑了:“在朝堂是經世濟民,在此地,也是播種福音。這些毛頭小子,保不齊裏頭就出個宰相尚書呢。能在這山野間,與你一處,為這世道多存幾顆讀書的種子。我心裏,覺得再好不過了。”

“好,宿明,咱們一塊種菜、養雞、餵魚,然後教孩子們念書,過著天黑了就關門,天亮了就起……”

陸酌之想起那晚上關門之後要做的事,面上不由得發熱,底下那話被咽了回去。

柳情會心一笑,伸手摸著他胸膛,慢慢劃拉,軟聲問:“嗯,你還叫我宿明?”

“那……叫什麽?”

“呆子,你說呢?”

陸酌之憋了半天,腮幫子都鼓起,小心翼翼地說:“……寶貝?”

柳情伏倒在他懷中,噗嗤笑出聲來。

陸酌之見他笑,膽子大了一點,又試探著叫:“我的親親心肝?”

柳情渾身一哆嗦,捶他胸口:“油膩死啦!你打哪兒學來的?”

陸酌之想了想,又道:“小媳婦兒!”

柳情再撐不住了,忙仰起臉,吻住他的嘴,把那些個肉麻兮兮的詞全堵了回去。

陸酌之稍稍挪開唇,學著他平日的腔調,將幾個字眼低低地、珍重地送出口來:

“情郎。你是我的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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