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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醉春風亂迷心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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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醉春風亂迷心竅

金爐香暖,紅燭影裏,林溫玨臥在軟榻,腰腹間松松搭著一襲茜紅薄紗,十指搭著手爐。

工部趙郎中趙廉堆著笑,朝席下一揮手:“聽聞二公子雅好音律,下官特備薄禮,還望公子笑納。”

幾名清倌兒魚貫而入。或抱琴,或吹簫。

最大膽的那個,膝行到林溫玨面前,素紗單衣裹著楊柳腰,香湯熏蒸過的肌膚泛著微粉,媚眼如絲地瞧著他。

他閑閑合上眼:“趙郎中這是把本公子當急色之徒了?”

“不敢不敢,”趙郎中額角冒汗,“只是聽聞公子素來憐香惜玉……”

“本公子雖愛風流,卻也不是什麽貨色都咽得下的。”

“是下官唐突了!公子要是不喜歡,我們換幾個更標致的來?”

林溫玨笑道:“趙大人這般殷勤,不如您親自伺候?”

“公、公子說笑了……下官四十有四了……兒子都有五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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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溫玨冷了聲:“既然知道,那你還不快點滾。”

趙廉哪裏舍得滾。這治災的差事可是塊肥肉,要是能撈到手,升任侍郎那是十拿九穩的事。

他早就聽說林二公子好男色,特意把金陵城最有名的南風館翻了個底朝天。長得俊的、身段好的清倌兒,全都送了個遍。結果這位爺連正眼都不瞧一下,可把他急得直跳腳。

這回他想通了。這位爺壓根不愛裝清高的雛兒,就稀罕那些 騷 的、浪的、會來事兒的貨色。

他早命人將南風館的頭牌公子弄來,此刻正在外頭撅著屁股等吩咐呢。

這位公子可是出了名的浪 貨,床上 功夫了得,保管把林二公子伺候得欲仙欲死。

他忙道:“二公子,下官其實還備了一份薄禮,求您賞個面子。”

兩名壯漢立即扛著卷被進門,被中裹著的人形隱約掙動,透出幾聲悶哼。

林溫玨更加不耐煩,擡腳就走,冷冷拋下一句:“庸脂俗粉。”

突然,從被緣滑出一只雪白臂膀,指尖擦過他的衣擺。傳出一聲壓抑而熟悉的呻吟:“別走……”

短短兩個字,火苗似的竄進林溫玨的耳中。一個名字在心頭呼之欲出,他折返兩步,伸手挑開被角。

霎時間,涼滑的青絲瀉滿了他的掌心。

那人仰著臉,烏發半掩的耳垂泛粉生澤,平日裏含譏帶諷的薄唇微微張著,洩出一點水潤嫣紅的舌尖。

呵出的白霧纏綿地漫過下頜,順著瑩潤頸子滑落,在燭光裏氤氳濕滑。

林溫玨的目光繼續向下游走,先是掠過微微聳起的喉結,再滑過盛著淺淺陰影的頸窩,最終落在圓溜溜的肩頭上。

他那雙眼珠子不爭氣,黏在人家身上撕擄不下來。正看得嗓子眼冒煙,冷不丁瞥見趙郎中和那幾個打手也抻著脖子往這邊覷,心裏立時不大自在,恨沒帶把傘來遮著,白白叫人看了小柳兒的便宜去。

“趙大人這份厚禮,”他打橫抱起美人,轉過頭來,沖那趙郎中冷冷一笑,端的是個紈絝膏粱的輕狂樣兒,“本公子記下了。等我辦完事,一定好好答謝你。”

林溫玨腳下不停,一路將人抱進內室,放在床上,回手放下那紗帳子,密密地遮了。

柳情一挨著床,抱著被褥滾了兩滾,那兩條白生生的腿再也耐不住,徑自探出去盤他的腰。

林溫玨心下了然,他是被餵了烈性的春風度。這藥向來是南風館教導小倌的秘方。

哪怕是冰山似的人物,只要中了這春風度,都會一瞬間軟化 ,然後水淹龍王廟。

“我給你沏壺茶醒醒腦子去。”他剛邁出半步,不妨袖擺一沈,被人拽得跌坐在榻邊。

“茶……”柳情喘息著,唇間籲出陣陣灼人熱氣,“要涼的……”忽又搖頭,“不……要熱的……”

林溫玨又憐又氣,擒住他作亂的雙手,高舉過發頂,傾身逼近,一字一字道:“柳、宿、明。”

柳情茫然睜大眼,水汽氤氳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清明。只一瞬,翻湧的熱浪又吞沒這縷神智。

“求求你……幫幫我……”

帶著顫音的哀求混著淚,滴在對方的面頰上。

而後,他將唇壓了下來。

那唇瓣比林溫玨想象中更軟,更輕,還帶著梨花白的甜香。

林溫玨想起去年的花苑,那豐腴的梨花花苞被春雨打濕時,也是這般嬌怯怯墜在枝頭。而這團花苞正毫無防備地,對他露出最柔軟的內裏。

他想躲,卻被扣住了後頸,一點點地加深了這個口勿。

太生澀了。他懊惱地想。

他連如何換氣都不懂,舌頭僵得跟塊木頭似的,完全不知道往哪兒放。

柳情顯然也是生手,啃得又兇又急。兩人的牙齒磕在一起,疼得雙方直抽氣。

林溫玨心頭一松,生出幾分隱秘的歡喜。原來他也是個生瓜蛋子。

這念頭剛起,柳情生澀地咬住他下唇,在廝磨間溢出含糊的嗚咽:“我、我想要……”

“胡鬧!”

林溫玨偏頭避開。

柳情急得眼眶通紅,捉住他的手:“你、你裝什麽正人君子!你明明也——”

林溫玨掙開身子。

他太清楚此刻的柳情有多誘人,也明白這不是真正的柳情,只是藥物作用下的一具軀殼。

這雙蒙著水霧的眼睛,潮紅的面頰,連帶著所有甜膩的喘息,全是一劑“醉春風”造就的貪歡幻想。

他的柳情,他的宿明,該是怒斥他時的驕傲氣性,該是同他據理力爭的冷面模樣,而絕不是現在這般,如同失了神智,在他懷裏扭動求歡的媚態。

他不能,也不該在這種時候……

柳情卻追上來,將滾燙的臉頰貼在他的手背上,來回蹭著,口裏嗚嗚咽咽的,也不知念叨些甚麽。那最後一點子尊嚴,早被藥性燒成了灰。

林溫玨閉了閉眼,狠心擡手,一記手刀劈在他的頸側。

“唔……”懷中人眼角還掛著淚,卻已安靜下來。

林溫玨籲出口氣,把柳情汗津津的額頭枕在自己膝頭,一手撫著那散落的青絲…………

半個時辰後,林溫玨啞著聲叫小廝端水進來,然後擰了塊白絹帕子擦拭雙手。

十指濕滑透亮,指節也顫巍巍地蜷縮著,竟是累得狠了。

他望著熟睡的柳情,苦笑道:“這可叫我怎麽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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