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歸

溫雪棠是被陽光曬醒的。

他茫然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竟躺在那棵桃樹下，身下是松松軟軟的泥土，鼻尖縈繞著點點青草與花香。不遠處，一座墓碑靜靜立著，上面清楚刻著“蕭沈璧”三個字，正是他親手刻上去的。

“這是夢嗎？”

他伸手觸碰墓碑，指尖傳來的卻是硬硬的、涼絲絲兒的觸感。

“下手真狠，可別傷著了。”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這碑角都刻歪了。”

溫雪棠渾身一僵，手頓了一會兒，緩緩回頭。

蕭沈璧就站在桃樹下，玄衣墨發，眉目如畫，肩上還落著幾片粉紅的桃花瓣。陽光透過枝葉間隙，在他身上投下一抹一抹斑駁的光影，恍若夢境，如夢如幻。

“你……”溫雪棠喉嚨發緊，指尖掐進掌心，生怕一眨眼這人就會消失，“算是鬼嗎？”

蕭沈璧輕輕嘆氣，低笑一聲，伸手將他拉起來：“鬼府大人說我們太吵，把我們都趕回來了。”

掌心相觸的瞬間，溫雪棠終於確信這是真的。蕭沈璧的手溫暖有力，指腹的薄繭摩挲著他的皮膚，熟悉得讓人眼眶發熱。

“雪棠。”蕭沈璧忽然湊近，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似是逗弄般，低低的笑了一聲，“這是你給我立的墓？”

溫雪棠耳根一紅，想起自己曾在墳前哭得撕心裂肺，還說了許多令人羞惱的話，頓時惱羞成怒：“你不許笑了！”

“好好好，我不笑。”蕭沈璧嘴上答應，眼底卻漾著明晃晃的笑意。他忽然彎腰，一把將溫雪棠扛上了肩頭，“走，回家看看，看看我們溫大夫給家裏捯飭成什麽樣了。這麽說，將軍府是不是得成“溫家書屋”了？”

“你放我下來！”

“不放。”蕭沈璧拍了拍他的腰，“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總得收回點利息。”

將軍府的下人們見到兩人歸來，嚇得打翻了水盆。

老管家顫巍巍地握著蕭沈璧的手，老淚縱橫：“將軍啊……真的是您嗎？我是不是在做夢哇……”

“嗯。”蕭沈璧攬過溫雪棠的肩，“托某人的福，閻王都不敢收。”

溫雪棠瞪他，卻在無人處悄悄攥緊了他的衣袖，生怕一松手，這人又會消失不見。

夜裏，蕭沈璧將那塊墓碑搬回了臥房。

“你瘋了啊蕭沈璧？！”溫雪棠難以置信，“放這個在房裏做什麽？”

蕭沈璧躺進棺材，沖他招手：“試試？挺舒服的。”

“……”

溫雪棠氣得轉身就走，卻被一把拽進棺材。狹小的空間裏，兩人緊緊相貼，蕭沈璧的呼吸拂過他的耳畔：“怕什麽？我們都死過一次了。”

“誰怕了！”溫雪棠嘴硬，卻不由自主地往他懷裏縮。

蕭沈璧低笑，吻了吻他的發頂：“放心，這次我一定死在你後面。”

月光透過窗欞，落在交握的十指上。溫雪棠忽然翻身，咬住蕭沈璧的唇：“……再敢死一次，我就把你埋進茅房。”

“那可不行，你夫君可得走的體面點。”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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