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璧

溫雪棠最近有個秘密。

他偷摸拿了蕭沈璧的軍牌。

那枚玄鐵打造的令牌就藏在枕頭底下，每晚睡前他都要摸出來看幾眼。牌身冰涼沈重，正面刻著“蕭”字，背面是將軍府的徽記，棱角處磨得發亮，顯然常年被主人摩挲。

“看什麽呢？”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溫雪棠一哆嗦，軍牌“當啷”掉在地上。蕭沈璧彎腰撿起，指尖撫過牌面，似笑非笑：“我的軍牌怎麽在你這？”

溫雪棠耳根發燙：“……撿的”

“哦？”蕭沈璧將軍牌在掌心掂了掂，“在哪撿的？”

“……校場。”

“什麽時候？”

“前天。”

蕭沈璧忽然逼近，將他困在床柱與胸膛之間：“撒謊。”

溫雪棠心跳如鼓，卻倔強地仰起臉：“誰撒謊了！”

“軍牌我昨日還用過。”蕭沈璧的呼吸拂過他耳畔，“溫公子莫非會隔空取物？”

“……”

見人語塞，蕭沈璧低笑一聲，將軍牌塞回他手裏：“想要就直說。”

溫雪棠攥緊令牌，指尖觸及背面時突然一頓。原本光滑的金屬面似乎多了幾道刻痕。

他翻過來一看，呼吸驀地凝滯。

“雪棠”。

兩個小字工整地刻在徽記下方，筆畫深而清晰，顯然是新刻的。

“你……”溫雪棠猛地擡頭。

蕭沈璧已經轉身走到門口，聞言回頭：“嗯？”

“什麽時候刻的？”

“昨晚。”蕭沈璧唇角微揚，“某人偷東西的時候，手可不怎麽老實。”

事情要追溯到三天前。

溫雪棠趁著蕭沈璧沐浴，偷偷摸走了他放在案幾上的軍牌。原本只是想惡作劇，誰知剛拿到手就被沈甸甸的質感吸引。這塊玄鐵令牌隨蕭沈璧出生入死多年，邊角處甚至還有一道箭痕。

他鬼使神差地將令牌貼在心口，仿佛這樣就能觸碰那些他不曾參與的歲月。

“好看嗎？”

屏風後突然傳來蕭沈璧的聲音。溫雪棠做賊心虛，差點把令牌掉進浴桶裏。

“誰、誰看你了！”他色厲內荏地吼回去。

水聲嘩啦，蕭沈璧披著單衣走出來，發梢還在滴水：“我說的是軍牌。”

“……”

溫雪棠紅著臉將軍牌扔回去：“破鐵一塊，有什麽好看的！”

蕭沈璧接住令牌，若有所思地摩挲背面：“確實缺了點什麽。”

當晚，溫雪棠假裝睡著後，蕭沈璧悄悄起身。

月光下，他取出匕首，在軍牌背面一筆一劃刻下“雪棠”二字。刻到最後一筆時，床上傳來翻身聲，他回頭一看。

溫雪棠不知何時醒了，正睜大眼睛望著他。

四目相對，蕭沈璧面不改色地收起匕首：“夢游。”

“……”

溫雪棠拉起被子蒙住頭，耳尖紅得滴血。

翌日清晨，溫雪棠發現軍牌又回到了自己枕下。

他摩挲著背面的刻字，忽然聽見門外腳步聲，趕緊把令牌塞回去裝睡。

蕭沈璧推門進來，手裏端著藥碗：“醒了就起來喝藥。”

“……苦。”

“加了蜜。”

溫雪棠不情不願地坐起身，接過藥碗一飲而盡。果然不苦，反而甜得發膩。

“軍牌呢？”蕭沈璧突然問。

溫雪棠差點嗆到：“……什麽軍牌？”

“刻了你名字的那塊。”

“誰要你的破牌子！”

蕭沈璧點點頭，忽然從懷中掏出另一枚軍牌：“那這枚新的歸我了。”

溫雪棠定睛一看，新牌背面竟刻著“沈璧”二字，字跡與自己枕下那塊一模一樣。

“你……”

“定情信物。”蕭沈璧將新牌系在腰間，“一人一塊，公平。”

溫雪棠憋了半晌，突然從枕下摸出原牌砸過去：“誰跟你定情！”

蕭沈璧輕松接住，俯身吻住他沾了藥汁的唇角：“偷人令牌的小賊沒資格說這話。”

“你！”

“將軍府通用，你有特權，雪棠，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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