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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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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噬

溫雪棠碰到那道傷疤時,蕭沈璧整個人都僵住了。

溫雪棠本是在給蕭沈璧更衣,指尖無意間擦過他後腰,卻觸到一片凹凸不平的皮膚。還沒等他細看,手腕就被狠狠攥住了。

“別碰。”蕭沈璧聲音發緊。

溫雪棠皺眉:“我看看。”

“不必。”

蕭沈璧轉身要走,卻被溫雪棠攔住。燭火下,少年眼裏滿是執拗:“你身上哪處傷我沒見過?”

“這個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蕭沈璧沈默片刻,無意間捏碎了手邊的藥碗:“我說了,別碰。”

瓷片紮進掌心,鮮血順著手腕滴落。溫雪棠怔在原地,蕭沈璧從未對他這般兇過。

當夜,溫雪棠輾轉難眠。

他披衣起身,想去廚房找些安神的茶,卻在回廊拐角聽見丫鬟們的竊竊私語。

“……哎呦聽說將軍那傷是為柳家小姐受的。”

溫雪棠腳步一頓。

“聽說將軍當年單槍匹馬殺進匪窩,後背挨了好幾刀才把人救出來……”

“難怪將軍至今未娶,怕是心裏有人誒~”

“噓,小點聲!那位現在可是在西院呢……”

丫鬟們突然噤聲,因為看見月光下慘白著臉的溫雪棠。

“柳家小姐?”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飄忽得像鬼魂,“……她是誰?”

蕭沈璧被砸門聲驚醒時,天還未亮。

他剛拉開門,就被溫雪棠揪住衣領按在墻上。少年眼裏布滿血絲,渾身發抖:“你把我當什麽?替身?”

蕭沈璧瞳孔驟縮:“誰跟你說的?”

“所以是真的?”溫雪棠聲音陡然尖銳,“你接我回府,對我好,全是因為我像她?!”

“不是!”

“那是為什麽?!”溫雪棠抓起案上銅鏡砸在地上,“因為我爹娘死在你們蕭家手上,你良心不安?!”

鏡面碎裂,映出無數個扭曲的他們。蕭沈璧看著那些碎片,突然單膝跪地,徒手去撿。

“別光腳……”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會劃傷……”

溫雪棠的眼淚砸在他手背上:“蕭沈璧,你到底有沒有心?”

蕭沈璧僵住,掌心被鏡片割得血肉模糊。

“那年我十五歲。”他突然開口,“柳家小姐被山匪劫走,我奉命去救她。”

溫雪棠呼吸一滯。

“她死在我懷裏,後背中箭。”蕭沈聿擡頭,眼底是溫雪棠從未見過的痛楚,“最後一句話是'沈璧哥哥,我好疼'。”

屋內死一般寂靜。

“我和她……”溫雪棠喉頭發緊,“哪裏像?”

蕭沈璧第一次說話不看著溫雪棠:“眼睛。”

“所以那天在靈堂,你盯著我的眼睛看?”

“是。”

溫雪棠突然笑起來,笑得渾身發抖:“真好……蕭沈璧,你真好啊……”

他轉身就走,卻被一把抱住。蕭沈璧的鮮血染紅他雪白中衣,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開始是……但後來不是了……”

“放手。”

“雪棠……”

“我說放手!”溫雪棠狠狠咬在他手臂上,直到嘗到血腥味才松口,“從你把我當成她的那一刻起,我們就結束了。”

三日後,溫雪棠收拾行囊準備離開。

蕭沈璧站在院門外,眼下烏青一片,顯然是多日未眠。

“讓開。”溫雪棠冷聲道。

“你要去哪?”

“與你何幹?”

蕭沈璧突然跪下,在滿地泥濘中抓住他的衣角:“我知道錯了……”

那個高傲的將軍,此刻卑微得像條喪家之犬。溫雪棠鼻尖一酸,卻仍硬起心腸:“蕭沈璧,有些錯不是跪下就能彌補的。”

“那要怎麽彌補?”蕭沈璧紅著眼問,“把心掏出來給你看嗎?”

“我要你的心做什麽?”溫雪棠甩開他,“它從一開始就是臟的。”

這句話像把刀,徹底捅碎了蕭沈璧。他跪在原地,看著溫雪棠頭也不回地走向大門,背影決絕得如同那日被他親手扔進池塘的匕首。

當夜暴雨傾盆。

溫雪棠坐在客棧窗前,聽著雷聲發呆。小二送來熱茶,好奇地問:“公子怎麽不住將軍府?那兒可比小店舒服多了……”

“閉嘴。”

他煩躁地推開窗,卻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蕭沈璧跪在暴雨中,未戴鬥笠,未披蓑衣,就那樣直挺挺地跪著,任由雨水沖刷。

店小二驚呼:“那不是蕭將軍嗎?!”

溫雪棠猛地關窗,卻聽見“咚”的一聲悶響。推開再看,蕭沈璧竟以頭抵地,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一下。

兩下。

三下。

鮮血混著雨水蜿蜒流淌,像條猩紅的小溪。

“他瘋了嗎……”溫雪棠指尖發抖,卻見蕭沈璧擡頭望向他的窗口,嘴唇開合。

隔著雨幕,他看清了那句唇語。

“對不起……”

小劇場(假設這是拍戲)——

溫:“我真服了你蕭沈璧,這個劇情是你用人腦子想出來的?回去衣服自己洗。”

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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