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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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言拿起右手邊的咖啡抿了一口,雖是冷掉了的,也足夠讓她稍稍冷靜下來。

如果沒有那兩個表情她會理所當然地以為顧盛寧也是要給她介紹對象的一員,可現在……

就是赤.裸.裸的告白了,雖然她現在完全是坐完山車後暈乎乎的狀態。

實習初遇他是讓人仰望的師兄,他拾光而來,驚艷了她一整個夏天,她敢說這是她見過最耀眼的人。

校園游再到他送藥,演講臺上的他熠熠生輝,游戲廳裏又是另一個他,但同樣讓人移不開眼。

他們見面的次數十只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可又像已經認識了好久好久。

姜言從腦海裏過了一遍他們所有的故事,不算多,但很深刻。

太突然,太猝不及防麽?

其實也不是,女生總是有種天生的敏感度,一直知道他對自己是不同的,這不是自臆自想,是事實。

陶子也曾對她說:“要讓我相信你和他沒什麽,我這雙眼睛就算白長了。”

姜言問為什麽,她說;“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樣。就是那種明明邊上站著好多人,他的眼裏卻只有你一個。”

姜言翻了個白眼,“最近小說看多了吧,你還能看懂眼神?”

“一般的我看不懂,可他表現得太明顯,明顯到任何一個和你站在一起的人都能察覺到自己是被忽視的。”

於是,下一次遇上他姜言就仔細觀察了一下。

真就是這樣,他眼裏的柔情從不遮掩,所以她總能被他帶跑了節奏,間接性喪失思考能力,所以她從不拒絕他的靠近,也……不想拒絕。

水落石出,塵埃落定。

她對他有感覺,這毋庸置疑,可現在她能怎麽辦?在他的評論下回覆我給你開個後門插個隊?

不行,媽媽告訴她,女孩子要把握住幸福,但也要矜持,所以對這條評論最好的方法是冷處理。

她現在只慶幸她和顧盛寧沒有共同好友,只有她看到了這條評論。

等等,應該是沒有的吧?

她記得小企鵝上的評論是可以刪的,這個行麽?

不好不好,這要是他不承認可以當證據的,不能刪。思及此姜言捂住滾燙的臉,一不小心就想遠了……

所謂做賊心虛不過如此。

她一邊註意列表裏有誰可能和顧盛寧有瓜葛,反正大不了刪好友,一邊反覆琢磨著他的那句話。

漢語就是如此禁得起推敲,就算她一句話拆開讀也完全能看懂。

而我們的姜言同志還不知道,她現在已經處在某個危險邊緣。為了個男人刪好友什麽的,一聽就很瘋狂有沒有?!!!

事實證明,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姜言正慶幸沒見著什麽和他扯上關系的人,這人就自己冒出來了。其實也不算家賊,頂多算個管家。

宋之舟,現讀研二,是姜教授的研究生,兼職助教,和很多搞文學的人一樣,腹有詩書氣質脫俗。

以上評價只限於初次見面或者工作狀態。他私底下也挺脫俗的,不過是另一種脫俗了。

這不,成堆的信息轟炸席卷而來。

宋之舟:

臥槽,你和顧大神怎麽回事?

微信示愛?我一腳踢翻這碗狗糧。

該不會只有我發現了這個秘密吧[奸笑]

等等,我是不是要叫你嫂子了,我不幹,現在就去教師門口堵老姜,告訴他閨女要被人拐跑了!

每條消息間隔十分鐘左右。想著他就這樣對著不在線的自己關註了一小時,姜言也是佩服這人的腦洞,這心情跟坐山車樣一會上一會下的。

所以說男的只要一給自己加戲,就沒女的什麽事了。

姜言很淡定地回:去吧,趕緊去,當著一教室人說,看姜教授不把你趕出來。

對方幾乎秒回:放心,我會好好閉嘴的。不過……

姜言:不過什麽?

宋之舟:一小時以前,發現□□第一秒,我給你瑤瑤姐截圖了,我現在是奉命在扒你倆的事兒。

姜言:知道瑤瑤姐八卦還跟她說,你故意的!

宋之舟:相信我,在朋友圈這個□□橫生的地方發現了驚天大秘密,你也會忍不住昭告天下,我這還是留了一手的。

姜言:那我先說聲謝謝了[微笑][微笑]

祝瑤是宋之舟女朋友,這兩位的愛情故事流傳至今,外面流傳的版本是祝瑤一眼看上了他,然後展開攻勢窮追猛打。

大半年來被拒絕了無數次,一有點暧昧的苗頭就被掐死在搖籃。不過人家越挫越勇臭不要臉死纏爛打最後終於抱得男神歸,其毅力讓人佩服不已。

然而知道內情的姜言早已看穿了某人的套路。

喜歡人家喜歡得不得了還不主動,偏偏逼得人家女方放下所有的顧忌一個勁追著他。

原本姜言對宋之舟這種行為嗤之以鼻,可看到當事人明明知道真相還樂在其中,她就只能抽抽嘴角表示並不懂這些小情侶的情趣。

人在大喜大悲的情緒後常會出現對之前情緒的否定。比如你細細想,這件事情其實並不值得你大動肝火或者開心地躥上天,所以姜言常會借以一些讓人心平氣和的活動減弱情緒對自己生活的影響。

鑒於這次事件對她的情緒起伏影響過大,還有那個讓人面紅耳赤的夢,姜言決定給自己一周時間……

修身養性!

任何破壞她修身養性的活動?不去!

肉類食品?拒絕!

每天堅持晨練,心無旁騖。

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某一天,在食堂。

陶子指著她的餐盤,義正言辭地發聲:“你這碗裏一坨肉都沒有,看著我就沒有食欲。”

姜言繼續下筷子,吃得很香的樣子,“又沒讓你吃。”

“可是你影響到我食欲了!”她小聲嘟囔,“這兩天都不打肉大概是把錢都花在小賓館了吧。”

姜言聽力極好,當下就抄起一筷子白米飯堵住她的嘴,瞪圓了眼睛怒視她,叫你又提這梗。

被告白的一方這麽淡定,受罪的就是那告白的一方了。

顧老大最近很不對勁,尤其是上次徐清然來找過他之後,助理於軒這樣總結道。

他開始回憶這兩天顧老大的無恥行徑。比如有一次他進屋送資料,正在認真作圖的人猝不及防打了個噴嚏。

本著關愛老板身體的精神,他手忙腳亂放下手下的文件去沖了包感冒沖劑進來,端正地擺在離他的文件有一定距離但又觸手可及的地方。

天底下還能找出像他這樣好的員工嗎?沒有是吧。

可你猜他怎麽著,不僅不領情讓他把那黑不溜秋的東西倒了還問他是不是活兒太少要不要加點。

於軒簡直想掏出手絹抹眼淚了,人家和你什麽怨什麽仇,不要因為感情失利就遷怒我好不好。

事情是這樣的,根據他福爾摩軒多年揣測顧老大的經驗以及敏銳的觀察力,他發現顧老大……

實在是太可憐了!

從徐清然那天來宣布他要當爸爸的喜訊開始,他的周圍就一直圍繞著低氣壓,就像某段時間的犬類動物,逮誰咬誰。

都說顧老大讀本科就和徐清然有段故事,直到他結婚了這流言才消停,現在人家都要抱上娃娃了他家老大還是孤家寡人一人。

最最重要的是,他還忘不了人家沒法開始下一段戀情,癡癡地等著卻等來心上人要當爹這個事實,任誰也受不了的吧。

於軒把自己的推斷重新理了一遍,頓時聖母情節犯了,這心裏像被針戳了下一樣直發疼.

他家老大真是太苦命了,自己也就不計較他不配合的態度,乖乖地抱起杯子退下了。

老大現在需要空間自己療傷,不能打擾他。

姜言修身養性的生活最終還是被打破了,像她預料的一樣,因為某師兄按捺不住了。

她一直在等,而她不知道的是,對顧盛寧而言,兩天已是極限。

這天,姜言打算像往常一樣跑到校外一座小山的山腳下,爬過山再散步著回去。

山腳下,她看到一個老大爺活力十足地往前沖,腰上別著個小音響,別提多拉風了。

待她走到半山腰,那老大爺已經在山頂轉了圈回來下山了,姜言錘著酸脹的小腿,羨慕地看著人家身輕如燕三兩下就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姜言好不容易到了山頂,站在不甚平坦的石塊上往下看。矮小的平房變成了個小點,高大的建築幾乎要挨到天空,她得擡擡頭才能看到頂端。

深吸一口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身輕暢。

也正是在她轉身的時候,看到了他。

一身純黑的運動服,簡單,但也耀眼。

她的手還懸在半空,就見他信步而來,不見匆忙也不見焦慮,一雙曜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你,讓人自知深陷其中。

之前的每次見面,為工作、為學校的邀請、為希希的惡作劇,但是這一次,他只為她。

沒有其他緣由,單單只為她而來。

他放下挽到臂彎的袖子,說:“比我想象的慢了一點。”說這話的時候,他的嘴角噙著笑,話裏帶著調侃,那個慢字尤其,眼眸半瞇,眉梢都盈出了笑意。

姜言微窘,低下了頭。在他走過來的時候她就在想應該說點什麽。

怎麽是你?你怎麽來了?什麽時候來的?

這些問題怎麽聽怎麽像偶像劇的臺詞,漏洞百出,她甚至能想到答案。

為什麽不能是我。

我來爬山,這山可不是你一個人的。

反正來得比你早。

看吧,只要帶點腦子的人就能借著這些問題把她懟得體無完膚。

可是這些白癡的問題都確實在她腦子裏閃現過,因為好奇,也因為她想聽聽這些答案,但最終還是忍住了,看看他的反應先。

可你看看他說什麽,比他預料的慢?這什麽破開場白,這種時候你不是應該小心翼翼討女孩子歡心的嘛?

姜言沒說話,他便自顧自說,“這裏的日出不錯。”

日出啊……

姜言查過A市的日出時間,這幾天都是5點58分左右,而這滿打滿算是她的起床時間,所以她從沒在山頂看到過日出。

這樣想來竟有些佩服,這人恐怕是四五點就起床了吧。

如願看到她眼裏的羨慕,顧盛寧一邊斟酌了下用詞一邊搖頭,“真可惜,你沒能看到。”如果仔細聽,還能聽到他的遺憾。

那語氣,怎麽聽怎麽像在埋汰姜言起得太晚,沒有福氣。

既然如此,姜言完全放下了心裏的扭捏,管他是不是在追自己,管他是不是那個公認的顧大神,現在他就是個表面溫潤如玉實則三兩句話就能氣到她無話可說的腹黑男。

人嘛,沖動起來什麽事都做得出。

比如此時,姜言只想用最惡毒的語言和他針鋒相對,她敷衍地笑了笑,“那顧師兄你這是順道跑這麽遠爬個山看個日出?”

她這是在提醒他,我還沒有答應你,你不要太肆無忌憚!

繼而他就會想到剛才都做了什麽,丟失掉多好的機會,然後後悔不已。

可姜言的如意算盤沒有打好,對方的反應不像她預料的那般慌亂。

他冷靜地開口,“嗯,順道,”上前一步,坦坦蕩蕩,笑意不減,“為了你,其他什麽事,都只能算是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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