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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冠後今起回到後臺，刷到微博賬號更新的那一刻，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賬號一直是姜恕在管，發什麽圖，配什麽文，什麽時候發，完全取決於姜恕。
現在這個賬號更新，是不是可以認為，他已經痊愈了？
今起按捺住打電話回去的念頭，把手機緊緊攥進手裏，熱淚盈眶。
過去一個月，除了給今稷川打過兩次電話，他沒聯系姜恕。每通電話都有監聽，很多話不能說，翻來覆去幾句“最近還好嗎”“吃沒吃”之後就只剩沈默，挺傻的。
思念無處安放，所以他讓自己忙起來，白天扮演一個墮落的天才，晚上把被冥府盯上的核心參數替換成無關緊要的噪聲，把最核心的數據移交。
鍵盤聲蓋住心跳，數據流填滿空檔。
只有這樣，想念才變得沒那麽難以忍耐。
為了坐實不學無術，程處長也幫他安排了不少露臉的活動，例如慕尼黑國際音樂鋼琴大賽嘉賓，環球騎射大賽慕尼黑站參賽選手，中德青年學者交流會的形象大使……
每一項都光鮮亮麗，每一項都和實驗室格格不入，安插在研究所裏的密探真的信了。
相應地，他也不可避免地再次暴露在大眾面前。普通網民並沒什麽，看完熱鬧就忘了。但粉絲不一樣，她們會追，會挖，會在意他每一個微表情，每一處不在場證明。
他當然相信程處長暴露他肯定留了後手，可那個後手竟然是起恕，這讓他喜出望外。
姜恕，姜恕……
今起把手機抵在唇邊，親昵地呢喃。
“該去領獎了。”帶隊的負責人來叫他。
領獎儀式人潮突然地多，閃光燈落在他肩上如星如雨。
獲獎照再次引爆熱搜，一身黑色騎射服，胸口那面刺繡的五星紅旗橫跨心臟的位置。他笑得恣意張揚，像少年將軍凱旋，於萬軍陣前勒馬回望。
攬盡矚目後回研究所，有人在走廊上攔下他：“你的存在是對我們研究所的一種糟蹋！”
今起擡眼，忽地笑開：“您的存在，何嘗不是糟蹋了我對量子力學的敬仰？”
空氣忽然安靜，走廊裏的人停下腳步，辦公室的門縫裏探出幾雙眼睛。
“你要明白羅斯德先生，”今起上前一步，游刃有餘道，“很多時候往往是那些被你們嫌棄的人，完成了無人能及的成就。這個項目沒有我，你們根本不可能完成。”
他在陳述事實，雖然狂妄，仍舊是事實。
羅斯德被噎了一下，僅是非諧勢阱中宏觀量子疊加態的穩定性分析，今起就甩了他們幾條街。
那天之後，其他研究者的不平依然有，好在實驗室是最慕強的地方，今起每天都用淩駕於他們之上的實力證明了自身存在的必要性。
項目能不能研制出量子威懾武器他們並不關心，他們是研究者，能探索到未知邊界的一點東西就夠笑得合不攏嘴了。所以只要今起還在發揮作用，他們也懶得再去管了。
歸零者倒下後，冥府就急需大動靜樹立威信，對“阿刻戎之門”的期盼可謂是極高，然而密探帶回的消息越來越不盡人意。
研究居然沒有新進展？！
一次停滯是偶然，可以很多次，一向多疑的冥府大查徹查了一番。
好在核心數據已經被今起和福格爾置換，剩下的就像他們密探所說的，沒什麽價值，阿刻戎之門項目也將在學術晚宴上宣布取消。
盡管如此，冥府還是決定在即將舉辦的學術晚宴上動手，徹底清除參與過該項目的領軍人物。
接到線報時離晚宴只剩不到一個小時，程處長緊急聯系德方商討對策。取消晚宴是萬全之策，可這等同於昭告冥府“阿刻戎之門”是成功的。
這樣一來，冥府只會追得更緊，咬得更死。
所以晚宴必須照常進行，研究人員的安全只能寄托在後勤保障能不能及時調配上。
今起站在窗邊看著暮色中的慕尼黑，鐘樓的尖頂被夕陽鍍成淡金色。雖然這次晚宴對外宣稱是普通學術交流，實際卻決定著中德今後在量子力學研究上的合作方向。
身為項目的核心人物，他走進會場，就是把旗幟插上去，畏縮缺席，就是一道裂痕。
收回目光，今起戴上隱形耳機，摸了摸無名指上的指環，攥緊，金屬硌進掌心。
晚宴按照程序進行，量子力學領域內的學者們交流探討，身為項目代表的今起上臺發言。
聚光燈投到身上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一年前作為練習生上臺。那時候的燈光也是這樣的，燙的，白的，只包圍他，讓他無處遁形。
那時即使身上背著今夕珞的命，他也不是很在意，憤慨著只想回慕工大。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坦然面對這一切，哪怕也許會在發言後倒下……
他想起姜恕，那個落拓硬挺，總是把他保護得很好的愛人。
如果自己先走，他會很難過的吧？
自己真是個混蛋啊！
今起垂下眼，掃了一眼指環，再擡眼，目光裏沒有猶豫，他打開擴音按鈕，開始發言。
站在高處，臺下微小的動作都盡收眼底，沒有暗影在湧動，說明會場外的對峙已經開始。
程處長安排的人扛得住嗎？
“少爺，很穩。”
隱形耳機裏傳來熟悉的聲音，心臟漏跳一拍，然後劇烈擂動著。今起擡眼，視線越過那些觥籌交錯的人影，落在宴會廳最角落的暗處。
姜恕站在那裏。
他站在那裏，穿著黑色西裝，那雙眼依舊堅毅沈靜，隔著整個宴會廳，直直落在他身上。
他回來了，一如既往地守著他！
眼眶倏地燙了，今起握緊話筒，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從音響裏傳出來，穩的，亮的。
發言來到最後幾行，今起說：“阿刻戎之門關閉了，然而門關了，路還在，願我們永遠保有推開下一扇門的勇氣，願我們永遠閃耀！”
宴會廳裏掌聲雷動，另一個發言人上臺。
今起走下臺，穿過人群，停到最暗處。
沒遇到姜恕以前，他以為自己是酒，只要靜置陳釀，時機一到，必定有所作為。
可是，初回國就被倒進汙水裏，活在男人堆裏聞著脂粉。他憤怒，憎恨，想毀了一切。
是姜恕要他穩，告訴他汙水不會變清，他要不怕臟。好在自己做到了。
今起笑著看他，眉目清亮。
姜恕握住他的手，兩枚指環碰到一起，他們在暗中為彼此加冕。
請原諒我們總是待在暗處，
請原諒我們滿身汙水，
請原諒我們，開始閃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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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相信程處長暴露他肯定留了後手，可那個後手竟然是起恕，這讓他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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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能不能研制出量子威懾武器他們並不關心，他們是研究者，能探索到未知邊界的一點東西就夠笑得合不攏嘴了。所以只要今起還在發揮作用，他們也懶得再去管了。
歸零者倒下後，冥府就急需大動靜樹立威信，對“阿刻戎之門”的期盼可謂是極高，然而密探帶回的消息越來越不盡人意。
研究居然沒有新進展？！
一次停滯是偶然，可以很多次，一向多疑的冥府大查徹查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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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項目的核心人物，他走進會場，就是把旗幟插上去，畏縮缺席，就是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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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燈投到身上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一年前作為練習生上臺。那時候的燈光也是這樣的，燙的，白的，只包圍他，讓他無處遁形。
那時即使身上背著今夕珞的命，他也不是很在意，憤慨著只想回慕工大。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坦然面對這一切，哪怕也許會在發言後倒下……
他想起姜恕，那個落拓硬挺，總是把他保護得很好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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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起垂下眼，掃了一眼指環，再擡眼，目光裏沒有猶豫，他打開擴音按鈕，開始發言。
站在高處，臺下微小的動作都盡收眼底，沒有暗影在湧動，說明會場外的對峙已經開始。
程處長安排的人扛得住嗎？
“少爺，很穩。”
隱形耳機裏傳來熟悉的聲音，心臟漏跳一拍，然後劇烈擂動著。今起擡眼，視線越過那些觥籌交錯的人影，落在宴會廳最角落的暗處。
姜恕站在那裏。
他站在那裏，穿著黑色西裝，那雙眼依舊堅毅沈靜，隔著整個宴會廳，直直落在他身上。
他回來了，一如既往地守著他！
眼眶倏地燙了，今起握緊話筒，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從音響裏傳出來，穩的，亮的。
發言來到最後幾行，今起說：“阿刻戎之門關閉了，然而門關了，路還在，願我們永遠保有推開下一扇門的勇氣，願我們永遠閃耀！”
宴會廳裏掌聲雷動，另一個發言人上臺。
今起走下臺，穿過人群，停到最暗處。
沒遇到姜恕以前，他以為自己是酒，只要靜置陳釀，時機一到，必定有所作為。
可是，初回國就被倒進汙水裏，活在男人堆裏聞著脂粉。他憤怒，憎恨，想毀了一切。
是姜恕要他穩，告訴他汙水不會變清，他要不怕臟。好在自己做到了。
今起笑著看他，眉目清亮。
姜恕握住他的手，兩枚指環碰到一起，他們在暗中為彼此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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