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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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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妃

靈秀殿,顧純兒高高在上位於上座,一心撫摸懷裏的貓,看起來很是舒心,那貓兒仿佛不想給她面子,掙紮好動,被她一次又一次按住。

底下坐著彌秋趙冬和阿依古麗三個嬪妃,她始終不給任何人一個眼神,好像只顧得上逗貓。

“聽說之前宮裏只有皇後殿下和宣妃兩個妃子,那時皇後殿下得了專寵,一時令人艷羨不已,可現如今,僖嬪姐姐一來,皇帝陛下就對僖嬪姐姐寵愛有加,早就把某個人拋之腦後了。”彌秋諂媚道。

“依妾身看就是那時沒別的女人,陛下寂寞罷了,現在誰不知道?僖嬪姐姐才是陛下的真心所愛。”趙冬附和道,“什麽第一美人,絕世舞姬?長得那麽漂亮,還是得不到陛下的寵愛,也不過如此。”

“就是,都在傳陛下早已深愛僖嬪姐姐,一直在等你,這不,守孝三年一過,立刻就將姐姐帶進宮了,她就是姐姐的替代品罷了。”阿依古麗也道。

她進宮比彌秋和趙冬晚一些,眼看後宮的局勢當然清楚應該巴結誰,好在僖嬪從未拒絕任何人的追捧,畢竟她現在獨冠後宮,陛下對她溺愛得緊,她的勢頭再盛也不會被打壓。

反觀那個孔雀皇後,娘家都沒了,背後並無勢力,沒有娘家撐腰,又沒有丈夫寵愛,誰還樂意巴結她?

顧純兒只是聽著,並未言語,從始至終嘴角勾著笑意。

她自然早已聽聞皇後受寵,進宮有一半目的就是沖著那個女人來的。

孔雀公主?第一美人?絕色舞姬?呵……

兄長戰死沙場,她守孝三年,這期間她想過無數遍報覆的辦法,也恨了無數遍,雖然……兄長對孔雀公主一見傾心。

她恨兄長為何棄她於不顧,為何一定要愛上別人,更恨獨孤鳳淵。

即便一時無法對獨孤鳳淵下手,但她可以傷害他愛的女人折磨他。

思索著,顧純兒手上的力道無意識加重,沒控制好抓痛了懷裏的貓,它立刻發出沙啞的狂叫,掙紮著撓了她一下,在她手上留下三道紅色抓痕。

“僖嬪姐姐!”彌秋和趙冬一下子站起來,阿依古麗也跟著起身問候。

顧純兒吃痛,一腳將貓踹飛出去,貓兒正好撞在巨大的銅制擺件上,只來得及慘叫一聲就再也沒聲響,一動不動躺在血泊之中。

“該死的畜牲。”顧純兒嫌晦氣,擰眉罵道,眼裏是掩蓋不住的厭惡。

很快便有禦醫來為她處理傷口,阿依古麗將一切看在眼裏,一時默不作聲。

剛才的事把她嚇了一跳,僖嬪對一只弱小生命的處理方式竟如此狠心決絕,可她分明又說自己多麽喜愛萌物,在陛下是面前愛不釋手的作態,看來也只是爭寵手段罷了,這位寵妃的脾氣也是令人難以捉摸的。

“那擺件不要了,趕緊給我丟掉,毯子燒了換新的。”顧純兒冷冷道,“對了,再拿只新的貓過來,要溫順懂事的,若再發狂,本宮饒不了你們。”

猶豫片刻,阿依古麗斟酌著措辭道:“這貓是姐姐在皇後殿下那兒多看了兩眼,陛下便拿來送姐姐了,如今……”

說罷,轉而用憂慮的語氣說,好似怕極了被怪罪:“要是皇後殿下問起,該如何是好啊……”

“皇後殿下溫順體貼,連陛下這麽久沒去她宮裏一句話都沒說,更何況一個孽障的死活?既然畜牲傷了人就該去死,想必寬容大量的皇後殿下一定能體諒本宮。”顧純兒不屑道,“不過,你倒是提醒本宮了。”

待她情緒平覆下來,有宮女進來稟報:“夫人,顧昭儀前來求見。”

眼下正心煩,顧純兒擺擺手:“叫她回去,沒事少往這邊跑,本宮事務繁忙,沒那麽多時間陪她鬧。”

這個妹妹打小就是個怪脾氣,偏偏爹娘還不多加管束,把她慣壞了,要不是為了自己的名聲,顧純兒早就收拾她不知道多少次了。

她進宮後這個妹妹非要求著一起來,沾了她的光,一進宮就被封為昭儀,本以為她會滿足,卻還不知消停,常常跑來靈秀殿打攪她。

打發走那三個麻煩的妃嬪後,顧純兒來到園子裏,屏退了侍女。

“自己走出來,別讓本宮找你。”

一個少年的身影出現,寵溺笑道:“夫人已為人婦,卻還是個大小姐脾氣,看來陛下平日裏十分寵著夫人,當了寵妃獨寵六宮,風光無限,前呼後應,還有誰敢惹夫人不高興?”

“酸溜溜的說什麽呢?”顧純兒瞪他一眼,“少拿我說笑,我可是迫不得已的。”

此人身為槐安王,獨孤鳳淵的三弟,卻也對她愛慕有加,對她來說反而是一件大好事,因為這個桀驁不馴的槐安王也對她言聽計從。

“本王當然知道夫人並非自願,事到如今,只能祝夫人得償所願。”獨孤清希道,“也祝願夫人寵冠後宮,艷壓群芳,一輩子抓牢陛下的心。”

顧純兒知道他在陰陽怪氣什麽,他有怨氣,有不滿,她便露出一如既往的純真甜美的笑容,直直盯著他看,為他拿走落在肩上的樹葉。

“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一入宮門深似海,深宮生存已是不易,我身心俱疲,不想在你面前也那麽累。”

良久,獨孤清希嘆氣:“夫人本就純真無邪,伶俐動人,哪有人舍得讓夫人傷心?”

顧純兒滿意地笑了,又故作憂愁道:“若說獨寵六宮,依我的心計,我還是有自信的,只是艷壓群芳,恐怕就做不到了。”

“哦?夫人深受陛下寵愛,也有這等煩惱?”

“不跟你鬧了。”顧純兒故作嗔怒,轉而說,“要說艷壓群芳,恐怕只有皇後才能做到,說起來,絕世舞姬,第一美人的孔雀皇後,高貴典雅,難道你不好奇嗎?”

“本王為何要對自己的嫂子好奇?”

顧純兒一時語塞,好一會兒才整理好語言:“我實話實說吧,我希望我在後宮徹底沒有敵人,皇後眼下雖不受寵,也沒有勢力,但實在美貌,我相信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忽視她,陛下也不例外,放任一個潛在的敵人安生,我就不安生,我希望,她能識趣點,自己退出這場爭鬥,所以,我要你去接近她。”

“讓本王去勾引自己的嫂子?”獨孤清希直言不諱點出了她的目的,“讓孔雀皇後身敗名裂?”

“深宮裏的女人若沒有丈夫寵愛,是很寂寞的,你容貌出眾,想必能一舉成功。”顧純兒志在必得地笑道,“況且,這麽漂亮的女人,你就一點征服的欲望都沒有?”

“夫人還是這麽喜歡用激將法。”獨孤清希笑道,審視的盯著面前的少女,“我在淮安住得好好的,為何要尋死?”

“你若真的想當一個安分的槐安王,就不會出現在這裏。”顧純兒語氣冷了下來,“你不是說過會一直護著我?難道你也像那些只會花言巧語想騙我的男人一樣?現在,我可給你機會了,放心,如今的後宮已是本宮的天下,等本宮當上皇後,徹底抓住陛下的心,你還有什麽好怕的?”

沈默良久,獨孤清希冷笑一聲:“你們女人為了爭寵還真是不擇手段。”

顧純兒不服:“這不是爭寵!本宮有自己的打算。”

禦花園,處理完宮務的阿凰漫步在樹蔭下,享受著難得的安寧時光。

自從顧純兒那群人進宮後,她已經很久沒有過過清閑日子了。

“我以為無聊的宮中,女人要麽是勾心鬥角的蛇蠍美人,要麽是不得寵如枯槁般無聊的木頭,原來還有如此雍容典雅,令人見之忘俗的女子。”

她剛在湖邊坐下,享受清風拂面,吹去暑氣,正準備逗逗水中的錦鯉,剛挽起袖子,露出瓷凈的腕,就聽到男子的聲音,嚇得立刻收回手,整理好袖子,站起身恢覆了平日裏端莊的姿態。

“皇後殿下長樂無極。”

少年不緊不慢迎面走來,步伐端方,穿著打扮非富即貴,再加上能出現在這裏的不可能是普通人,並且對方認得她,阿凰謹慎起來。

“免禮。”她盯著那人,優美的頸不肯有一絲低頭,像一只高貴的天鵝,“你是何人?如何識得孤的身份?”

“孔雀皇後第一美人的稱號傳遍天下,在這花團錦簇的後宮之中,還能遇到如此鶴立雞群的美,非皇後殿下莫屬了。”獨孤清希說罷,再次鄭重其事地向她一拜,“槐安王見過皇後殿下。”

剛剛被他嚇了一跳,加上要保持和男子的距離,阿凰開口時便帶上疏離的語氣:“原來是槐安王殿下,不好好待在你的槐安,跑來這裏做什麽?”

“皇宮是皇帝陛下的皇宮,而本王作為陛下的家人,來看望陛下實屬正常吧?”獨孤清希臉上帶著令人難以忽視的傲氣,“再說,本王也早已聽聞皇後殿下舞姿絕世,只可惜沒機會親自見識,便想著親眼見一見。”

這種話題有點危險,很容易被人拿去做文章,阿凰視若不見,轉移話題道:“那就勞煩槐安王替孤向槐安太後問好。”

她轉身離去,獨孤清希卻跟上來,悠然自得地跟隨在身側,自顧自問起:“不知中秋家宴可有機會見識絕世舞姬起舞?想必大家都很期待。”

“這裏沒有什麽絕世舞姬,也沒有孔雀公主了,只有晉國皇後。”她腳步一停,說,“除非皇帝陛下有令,否則孤不會再跳舞。”

一番話說得她自己心裏都不好受,說完加快腳步離開,獨孤清希還想再跟著,被她的侍女岑兒隔絕距離。

“皇後殿下乏了,要回長樂宮歇息,槐安王殿下請回避吧。”

接下來好幾日,阿凰都會在各種地方偶然遇見獨孤清希,為了避免落人口舌,她只能盡力避開,到後來,非必要情況她幹脆不走出長樂宮了。

她不出去,獨孤清希卻有的是辦法見她,要麽打著送禮的名頭,要麽帶著禦醫來為她調理身子。

一開始她還會顧及面子暗示他,後來看他得寸進尺,幹脆直言不諱地說重話,他卻不把她的警告放心上。

好在獨孤鳳淵已經很久沒過來,她這邊除了宣妃偶爾過來也沒什麽人會來,一時沒被別人逮著說閑話。

“槐安王殿下若沒有要緊的事,就回去吧,孤也乏了,就不招待你了。”阿凰下逐客令道,“實在閑著,就去找皇帝陛下增進家人感情。”

杏色衣衫的少年不為所動,只是打量著阿凰宮裏的擺設,繡著銀杏葉的袖口擡起,自顧自逗起了籠子裏的鳥雀。

“這麽漂亮的雀兒關在這裏真是可惜,一身艷麗的羽毛卻再也不能飛,動聽的聲音也沒心思叫了,原本它的鳥鳴可是很動聽的,實在可惜。”

阿凰知道他話裏有話,並不理會。

“冷冰冰的宮殿中,束縛了多少自由的心?富麗堂皇的地方卻這麽冷清,沒有一點人情味。”獨孤清希惋惜道,如此說著,眼睛卻是在看阿凰,“本王竟然從一只雀兒的眼裏看出了落寞的感覺,皇後殿下覺得這雀兒會不會也是這麽想?”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好好的人不當,揣測鳥雀的心思做甚?只是為自己平添煩惱。”阿凰也話裏有話。

“皇後殿下若是真心這麽想,那便最好。”

好不容易將這尊大佛請走了,阿凰捏捏太陽穴,右眼皮突突直跳,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皇後殿下若不想見,以後槐安王殿下一來,奴婢就說您身子不適不能見客?”管事姑姑問。

她點點頭:“若能攔住最好,攔不住……”

也沒辦法,否則早就攔下來了,她有一種回避的招式,獨孤清希就有十種辦法拆招。

實在不明白,這個槐安王為何非要糾纏她?

也許是思慮太多,阿凰終究還是病了,極怕見風,從骨子裏發冷,整日打不起精神。

恍惚間,她好像看見了獨孤鳳淵,正坐在她床頭看著她。

“好久沒見到陛下了,是妾的夢嗎?”她連聲音都有氣無力。

“是皇太後告訴吾,你病了,吾來瞧瞧你如何。”獨孤鳳淵雖在說話,視線卻始終沒有放在她身上。

原來如此,只是因為皇太後的囑咐,他才過來看她。

“除了有些冷,妾並無大礙,有勞陛下百忙之中抽空來看妾,若有公務,陛下便去處理吧,妾沒事的。”

雖然心裏很渴望他能多陪陪她,很想告訴他自己很不好受,頭好痛,可她還是違心地說出懂事的話。

反正他也不是真心想見她,何必強求?不如放他離去,處理政務。

身為一國之母,她不能任性,要考慮的東西太多了。

“無妨,吾再看看你。”獨孤鳳淵的語氣輕柔了些,好像已經很久沒有仔細看著自己這個第一美人正妻。

阿凰不說話了,借著燭火靜靜地回望他,享受片刻的獨處時光。

“陛下今晚還走嗎?”

還未得到回應,岑兒進來不情不願地稟報:“僖嬪那邊來人傳話,說她身體不適,咳嗽了好久,無法入睡。”

獨孤鳳淵立刻站起來,一臉憂慮地向外面走去,阿凰甚至來不及說話,只聽到他彌留在空氣中的回音:“怎麽回事?”

“陛下剛過來坐會兒僖嬪就咳嗽無法入睡,陛下立馬去她那兒過夜了,這不就是故意的嗎?”岑兒向外面翻著白眼說。

“算了,後宮本就是如此,事事計較這輩子不就要累死?”阿凰躺下休息,鉆進冰冷的被窩裏。

她不想計較,可有人卻不這麽打算。

第二天一早,接見眾妃請安時,彌秋幾人關切了阿凰幾句,顧純兒驚訝道:“姐姐昨日竟身體不適,怎麽沒人告訴妹妹?”

“那時僖嬪姐姐還在陪著陛下呢,誰敢打擾?”彌秋說,“不過妾身也很意外,皇後殿下病了,陛下竟沒有陪著你嗎?”

顧純兒後知後覺,無辜皺眉道:“陛下怎麽能這樣冷落姐姐,真是太過分了,今晚妹妹定要替姐姐好好教訓他。”

本就巴結她的幾個嬪妃頓時發出羞澀又羨慕的聲音。

送走她們之後,本就忍著怒火的岑兒氣得牙癢癢,沖著她們離去的方向罵道:“下作的手段,賤不死你們!”

管事姑姑雖也氣得臉色不好看,但還是保持冷靜:“好了,少說這種話,別被好事的拿捏,在宮中,若想長久地生存下去就要能忍。”

小不忍則亂大謀,阿凰目前雖沒什麽計謀,但沒到撕破臉的地步只能多忍忍,少做少錯,現在獨孤鳳淵的寵愛在顧純兒那邊,話語權就是她的。

只要阿凰還是皇後,就沒必要有不必要的爭執。

只要……別涉及尚在禁足的父王母後,還有年幼的慎兒,她都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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