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心之霧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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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心之霧深處
“你放過我吧……”
哀求的聲音回蕩在耳邊，阿凰的意識卻越來越清晰，眼前的場景好像在一點點模糊。
猛然清醒，她看到了獨孤鳳淵，一睜眼就撞進一雙厭惡嫌棄的眼睛裏。
為什麽呢？他在討厭她？她哪裏又惹到他了？
“醒了？那就走吧。”獨孤鳳淵轉過去不再看她。
阿凰緩緩起身，還有點站不穩，捏了捏突突直跳的額角，喃喃道：“發生了什麽……”
“你被迷心之霧困住，渾身邪氣纏繞，霧氣濃烈得差點找不到你。”獨孤鳳淵用不太情願的語氣解釋，“感情最覆雜，最壓抑之人，一旦被霧困住，侵蝕意識就越嚴重。”
所以，是他發現了被困住的她，把她救醒了？
她知道了，他是聽到了她在幻覺中說的話，以為她嫉妒顧純兒？
“我剛剛被迷惑心智，在說胡話，若有不當之處多多見諒。”阿凰清清嗓子，為自己辯解。
自顧自走在前頭的青年好像並不關心事實，沒有回應。
都不說話，便只剩踩在枯枝敗葉上的聲音。
耳尖捕捉到細微的聲音，遠處傳來有人自言自語的動靜，阿凰反應過來是顧純兒的聲音時，獨孤鳳淵比她第一時間沖出去。
等她隨後跟上，就看到顧純兒靠著樹昏迷不醒，身上纏著一層邪氣，臉色死灰，要不是還在說話，甚至以為她已經死了。
“純兒！你醒醒！”獨孤鳳淵抓著顧純兒的肩膀搖晃，又小心翼翼捧著她的臉查看，眸中滿是驚恐和擔憂，阿凰甚至懷疑要是顧純兒死了，他真的會急哭了。
眼看人沒反應，獨孤鳳淵施展起術法，口中念念有詞，又是搖晃試圖喚醒她，如此往覆循環著。
幾個來回之後，顧純兒終於醒來。
“太好了，純兒，你沒事吧？”獨孤鳳淵眼睛一亮，還是不舍得放開她。
她卻毫無反應，眼神無光，似行屍走肉，看不見聽不見身邊的一切。
“不、不是我的錯……我沒錯！”顧純兒突然開口。
獨孤鳳淵著急地回應她：“你沒錯，你純真可愛，最是善良，怎麽會錯？”
“放開我！還給我！一切都是我的，別想搶我的東西！”顧純兒神色突然淩厲，“我堂堂清音門千金，竟敢忤逆我？誰搶我的，我就讓她死！搶我的風頭，賤人……”
不知是被侵蝕意識暴露真實想法，還是什麽呢？阿凰默默看著顧純兒歇斯底裏的反應，心裏說不清楚是什麽滋味。
這種出身高貴的人，什麽都有，時刻泡在愛裏，竟也有這麽濃重的嫉妒心？到底為什麽？難道人心真的永遠填不滿嗎？
她有點好奇，獨孤鳳淵看到了顧純兒這麽一面，會是什麽想法？
卻看到他耐心地註視著顧純兒，很是擔憂，又說不出話。
愛情的濾鏡真是強大，這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嗎？
不過顧純兒身上的霧氣只有一層，還被獨孤鳳淵驅散了，效果還是這麽猛烈？阿凰又想起他的話，那時候她被困住，那麽真實的經歷，不知道反應會不會比顧純兒激烈？
“師父……不，你別走，我錯了，我不該騙你！求求你別對我失望，我也是被逼無奈……你怎麽不看我撒嬌了？你不喜歡我了嗎？”
顧純兒突然又哭又笑起來，阿凰看在眼裏，一時也有點心疼，不知道她的幻覺裏是什麽情形？
原來顧純兒很害怕失去現有的一切，最害怕玄極與她反目。
這種大小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被寵愛慣了，沒經歷過什麽挫折，很容易受不了打擊，一碰到點事就覺得天塌了，也是意料之中。
她眼裏唯獨有玄極，在他那裏吃癟就會很崩潰。
什麽都不缺，所以把玄極，把愛情看得太重，當成人生追求。
不過心疼也只是一時的，畢竟阿凰和她相處了一段時間，雖然有摩擦，她做不到完全漠視，只是也做不到共情顧純兒，她沒那個資格和條件，站在普通人的位置共情一個天龍人。
更別提這中間還經歷了那些事。
她自己都不怎麽樣了，還共情一個應有盡有的大小姐，所謂的奴才心疼主子，那才是賤得沒邊。
獨孤鳳淵不知道是受了打擊還是怎麽了，不再說話，只是看著顧純兒。
在他楞神時，顧純兒突然站起來，迅速沖進迷霧中，嘴裏還在念著玄極。
迷霧迅速擴散，一瞬間就看不見顧純兒，獨孤鳳淵焦急地喊著她，也失了智一樣跟著沖進去。
阿凰心裏想罵人，可是沒辦法，只能趕緊跑過去追趕這兩個突發惡疾的人。
周圍能見度很低，阿凰怕自己也受傷，自顧不暇，說不定還要被別人嫌棄拖後腿，便仔細觀察著走。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畢竟她只能靠自己。
好在十幾分鐘後，霧氣變淡了許多，她看見遠處的樹木，還聽到了潺潺流水聲。
只是一暼，她瞳孔收縮，溪水中漂浮著淡淡的血跡，不知出自何人。
逆著溪流往上走，很快阿凰就看到岸上伏倒一個人，那身穿著不用靠近她一眼就認出來是獨孤鳳淵。
以他的本事，怎麽會傷成這樣呢？
手顫顫巍巍地去探他的脈搏，好在人還活著，就是手臂被劃傷了，才往外滲血。
身上什麽都沒帶，阿凰便先將獨孤鳳淵安置好，四下搜尋著能用的東西。
如此忙碌半晌，終於勉強處理了他的傷口，幫他簡單處理幹凈身上，阿凰記得他很愛幹凈。
看著獨孤鳳淵呼吸逐漸平穩，阿凰得以暫時歇息，開始思考。
他身上的傷不像摔的，看起來更像被利器所傷，很少有人能夠傷到他，除非是他毫無防備的人……失散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麽？
還有顧純兒，她現在在哪裏？她的精神狀態一個人亂跑實在危險。
“純兒……我並無惡意，你別跑了……”獨孤鳳淵昏迷中輕聲呼喚著，阿凰第一次見到他這麽虛弱且毫無戒備的樣子。
再仔細觀察他身上的傷，除了手臂上恐怖的豁口，肉向兩邊裂開，露出白骨，別處還有幾道劃傷。
看起來，他受到攻擊時一點也沒反抗，不肯放開他的目標，直到受到致命傷才不得不松手。
“你當真如此喜歡她。”阿凰冷冷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那麽顫抖。
意識到這些，她的眼淚再也止不住，眼前模糊一片，喉嚨裏像被堵住了，沈悶沙啞。
壓抑這麽久的情緒此時像開閘一樣一股腦釋放，她任由自己痛快哭一場。
反正沒人看到，反正沒人在意。
她也想不明白自己在委屈什麽呢？反正獨孤鳳淵又不知道她喜歡他，他眼裏也只有顧純兒，她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她只是……太羨慕了，羨慕這份真摯的愛，羨慕他那麽溫柔執著地愛著一個人……只是因為她無法表明又求而不得的心思糾結痛苦，努力克制自己去嫉妒別人。
羨慕就好了，不要嫉妒，那樣不好，不要變成自己討厭的樣子。
淚水滴落在獨孤鳳淵手上，他睫毛顫動，緩緩睜開眼，阿凰立刻扭過身去，不想被他看到自己這副模樣。
手上溫熱，是獨孤鳳淵握住了她的手。
“你在哭嗎？”他真心關切人的時候，原來語氣是那麽溫柔啊。
阿凰沒反應，她想掙脫他的手，反而被他抓得更緊。
“對不起，讓你難過，是我的錯。”
她懷疑自己又出現幻覺了，獨孤鳳淵這麽溫柔耐心的一面，怎麽會對她展現？
她搖搖頭，另一只手迅速擦拭幹凈眼淚。
肩上一沈，是獨孤鳳淵把沒受傷的手放上來，他坐起身，靠近了她，獨屬於他的氣息緊緊圍繞在身邊，熟悉，又陌生，讓她有一種錯覺，好像今天才認識他。
“你要去找師父，我陪你就是，我沒有不讓你找，你差點把我的手砍斷了，我都沒哭，你也不許哭。”
阿凰怔住，剛剛建立的世界觀好像在坍塌。
“純兒，你看我受了傷還要找你，陪你找師父，我是不是很好？”獨孤鳳淵的氣息呼出來，熱乎乎的噴在阿凰耳邊，她卻覺得渾身渾身發寒。
“所以你可以不要跑了嗎？這裏很危險，你會受傷的，從今以後，你多理理我好不好？”
眼淚決堤般滾落，短暫的驚喜迅速落差，讓阿凰覺得自己真是個小醜，現在就像被一盆冷水澆頭。
她轉過身，冷冷盯著獨孤鳳淵：“你看看我是誰？”
獨孤鳳淵卻擡手為她擦去淚水，心疼地望著她：“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可我怎麽會認不出你？純兒，你不討厭我對不對？雖然推開了我，還是會回來救我，你果真善良。”
阿凰不說話了，仔細觀察他，卻看不出一絲演的痕跡，他也沒必要和她演這種戲碼。
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難道他們還處於幻境之中，他被迷惑心智了？
回想起之前自己也深受其擾，她覺得只有這種可能，這迷心之霧的威力還是太大了。
見她楞住，眸中水光閃爍，獨孤鳳淵耐著性子道：“純兒師妹天真善良，是世上最可愛的女孩，任何人都不能讓你哭，你只需要開心就夠了，我們不哭了。”
“夠了。”阿凰掙脫他站起來，還是顧及到他受了傷沒有把他推開。
她沒有當別人替身的愛好，哪怕這只是幻境。
“這裏是迷心之霧的幻境，你中招了，產生了幻覺，知道嗎？我不是顧純兒，我是阿凰，你認錯人了，這些動聽的情話，你訴說錯對象了，留著跟她說去吧。”
越是怕自己沈迷其中，就越要清醒，況且，眼下就她一個人精神正常，要是她也淪陷，那就真的完了。
她很弱小，有時還會被嫌棄，真正到了能發揮自己用處時，她一定要堅持住。
好久沒動靜，阿凰回頭看去，卻撞進獨孤鳳淵受傷的眼神裏，她的心也跟著揪痛了一下。
明明不是她傷了他的心，她也永遠沒有這個機會，為什麽她會有負罪感，為什麽心裏那麽難受？
她怕他醒來後記得這些事，大家都尷尬，只能冷漠點，讓他清醒點。
可他這樣是要幹什麽……
“你還是在生我的氣。”獨孤鳳淵苦笑，伸出手想碰她，又自己收回去，“我要做到什麽程度，你才不生氣？我幫你挽回師父，行嗎？”
你當真深情，到底能為她做到什麽地步？
怕眼淚落下來，阿凰閉上眼睛。
為什麽要對她說這些話？為什麽要讓她心軟？這種情況，她是會感同身受的……
身上一緊，她被擁入一個懷抱。
好遙遠的感覺，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他懷裏還是她受傷被他救下的時候。
怕推開他加重傷勢，阿凰一動不動。
“你醒來了別後悔，也別討厭我，我已經承受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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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清醒，她看到了獨孤鳳淵，一睜眼就撞進一雙厭惡嫌棄的眼睛裏。
為什麽呢？他在討厭她？她哪裏又惹到他了？
“醒了？那就走吧。”獨孤鳳淵轉過去不再看她。
阿凰緩緩起身，還有點站不穩，捏了捏突突直跳的額角，喃喃道：“發生了什麽……”
“你被迷心之霧困住，渾身邪氣纏繞，霧氣濃烈得差點找不到你。”獨孤鳳淵用不太情願的語氣解釋，“感情最覆雜，最壓抑之人，一旦被霧困住，侵蝕意識就越嚴重。”
所以，是他發現了被困住的她，把她救醒了？
她知道了，他是聽到了她在幻覺中說的話，以為她嫉妒顧純兒？
“我剛剛被迷惑心智，在說胡話，若有不當之處多多見諒。”阿凰清清嗓子，為自己辯解。
自顧自走在前頭的青年好像並不關心事實，沒有回應。
都不說話，便只剩踩在枯枝敗葉上的聲音。
耳尖捕捉到細微的聲音，遠處傳來有人自言自語的動靜，阿凰反應過來是顧純兒的聲音時，獨孤鳳淵比她第一時間沖出去。
等她隨後跟上，就看到顧純兒靠著樹昏迷不醒，身上纏著一層邪氣，臉色死灰，要不是還在說話，甚至以為她已經死了。
“純兒！你醒醒！”獨孤鳳淵抓著顧純兒的肩膀搖晃，又小心翼翼捧著她的臉查看，眸中滿是驚恐和擔憂，阿凰甚至懷疑要是顧純兒死了，他真的會急哭了。
眼看人沒反應，獨孤鳳淵施展起術法，口中念念有詞，又是搖晃試圖喚醒她，如此往覆循環著。
幾個來回之後，顧純兒終於醒來。
“太好了，純兒，你沒事吧？”獨孤鳳淵眼睛一亮，還是不舍得放開她。
她卻毫無反應，眼神無光，似行屍走肉，看不見聽不見身邊的一切。
“不、不是我的錯……我沒錯！”顧純兒突然開口。
獨孤鳳淵著急地回應她：“你沒錯，你純真可愛，最是善良，怎麽會錯？”
“放開我！還給我！一切都是我的，別想搶我的東西！”顧純兒神色突然淩厲，“我堂堂清音門千金，竟敢忤逆我？誰搶我的，我就讓她死！搶我的風頭，賤人……”
不知是被侵蝕意識暴露真實想法，還是什麽呢？阿凰默默看著顧純兒歇斯底裏的反應，心裏說不清楚是什麽滋味。
這種出身高貴的人，什麽都有，時刻泡在愛裏，竟也有這麽濃重的嫉妒心？到底為什麽？難道人心真的永遠填不滿嗎？
她有點好奇，獨孤鳳淵看到了顧純兒這麽一面，會是什麽想法？
卻看到他耐心地註視著顧純兒，很是擔憂，又說不出話。
愛情的濾鏡真是強大，這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嗎？
不過顧純兒身上的霧氣只有一層，還被獨孤鳳淵驅散了，效果還是這麽猛烈？阿凰又想起他的話，那時候她被困住，那麽真實的經歷，不知道反應會不會比顧純兒激烈？
“師父……不，你別走，我錯了，我不該騙你！求求你別對我失望，我也是被逼無奈……你怎麽不看我撒嬌了？你不喜歡我了嗎？”
顧純兒突然又哭又笑起來，阿凰看在眼裏，一時也有點心疼，不知道她的幻覺裏是什麽情形？
原來顧純兒很害怕失去現有的一切，最害怕玄極與她反目。
這種大小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被寵愛慣了，沒經歷過什麽挫折，很容易受不了打擊，一碰到點事就覺得天塌了，也是意料之中。
她眼裏唯獨有玄極，在他那裏吃癟就會很崩潰。
什麽都不缺，所以把玄極，把愛情看得太重，當成人生追求。
不過心疼也只是一時的，畢竟阿凰和她相處了一段時間，雖然有摩擦，她做不到完全漠視，只是也做不到共情顧純兒，她沒那個資格和條件，站在普通人的位置共情一個天龍人。
更別提這中間還經歷了那些事。
她自己都不怎麽樣了，還共情一個應有盡有的大小姐，所謂的奴才心疼主子，那才是賤得沒邊。
獨孤鳳淵不知道是受了打擊還是怎麽了，不再說話，只是看著顧純兒。
在他楞神時，顧純兒突然站起來，迅速沖進迷霧中，嘴裏還在念著玄極。
迷霧迅速擴散，一瞬間就看不見顧純兒，獨孤鳳淵焦急地喊著她，也失了智一樣跟著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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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能見度很低，阿凰怕自己也受傷，自顧不暇，說不定還要被別人嫌棄拖後腿，便仔細觀察著走。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畢竟她只能靠自己。
好在十幾分鐘後，霧氣變淡了許多，她看見遠處的樹木，還聽到了潺潺流水聲。
只是一暼，她瞳孔收縮，溪水中漂浮著淡淡的血跡，不知出自何人。
逆著溪流往上走，很快阿凰就看到岸上伏倒一個人，那身穿著不用靠近她一眼就認出來是獨孤鳳淵。
以他的本事，怎麽會傷成這樣呢？
手顫顫巍巍地去探他的脈搏，好在人還活著，就是手臂被劃傷了，才往外滲血。
身上什麽都沒帶，阿凰便先將獨孤鳳淵安置好，四下搜尋著能用的東西。
如此忙碌半晌，終於勉強處理了他的傷口，幫他簡單處理幹凈身上，阿凰記得他很愛幹凈。
看著獨孤鳳淵呼吸逐漸平穩，阿凰得以暫時歇息，開始思考。
他身上的傷不像摔的，看起來更像被利器所傷，很少有人能夠傷到他，除非是他毫無防備的人……失散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麽？
還有顧純兒，她現在在哪裏？她的精神狀態一個人亂跑實在危險。
“純兒……我並無惡意，你別跑了……”獨孤鳳淵昏迷中輕聲呼喚著，阿凰第一次見到他這麽虛弱且毫無戒備的樣子。
再仔細觀察他身上的傷，除了手臂上恐怖的豁口，肉向兩邊裂開，露出白骨，別處還有幾道劃傷。
看起來，他受到攻擊時一點也沒反抗，不肯放開他的目標，直到受到致命傷才不得不松手。
“你當真如此喜歡她。”阿凰冷冷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那麽顫抖。
意識到這些，她的眼淚再也止不住，眼前模糊一片，喉嚨裏像被堵住了，沈悶沙啞。
壓抑這麽久的情緒此時像開閘一樣一股腦釋放，她任由自己痛快哭一場。
反正沒人看到，反正沒人在意。
她也想不明白自己在委屈什麽呢？反正獨孤鳳淵又不知道她喜歡他，他眼裏也只有顧純兒，她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她只是……太羨慕了，羨慕這份真摯的愛，羨慕他那麽溫柔執著地愛著一個人……只是因為她無法表明又求而不得的心思糾結痛苦，努力克制自己去嫉妒別人。
羨慕就好了，不要嫉妒，那樣不好，不要變成自己討厭的樣子。
淚水滴落在獨孤鳳淵手上，他睫毛顫動，緩緩睜開眼，阿凰立刻扭過身去，不想被他看到自己這副模樣。
手上溫熱，是獨孤鳳淵握住了她的手。
“你在哭嗎？”他真心關切人的時候，原來語氣是那麽溫柔啊。
阿凰沒反應，她想掙脫他的手，反而被他抓得更緊。
“對不起，讓你難過，是我的錯。”
她懷疑自己又出現幻覺了，獨孤鳳淵這麽溫柔耐心的一面，怎麽會對她展現？
她搖搖頭，另一只手迅速擦拭幹凈眼淚。
肩上一沈，是獨孤鳳淵把沒受傷的手放上來，他坐起身，靠近了她，獨屬於他的氣息緊緊圍繞在身邊，熟悉，又陌生，讓她有一種錯覺，好像今天才認識他。
“你要去找師父，我陪你就是，我沒有不讓你找，你差點把我的手砍斷了，我都沒哭，你也不許哭。”
阿凰怔住，剛剛建立的世界觀好像在坍塌。
“純兒，你看我受了傷還要找你，陪你找師父，我是不是很好？”獨孤鳳淵的氣息呼出來，熱乎乎的噴在阿凰耳邊，她卻覺得渾身渾身發寒。
“所以你可以不要跑了嗎？這裏很危險，你會受傷的，從今以後，你多理理我好不好？”
眼淚決堤般滾落，短暫的驚喜迅速落差，讓阿凰覺得自己真是個小醜，現在就像被一盆冷水澆頭。
她轉過身，冷冷盯著獨孤鳳淵：“你看看我是誰？”
獨孤鳳淵卻擡手為她擦去淚水，心疼地望著她：“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可我怎麽會認不出你？純兒，你不討厭我對不對？雖然推開了我，還是會回來救我，你果真善良。”
阿凰不說話了，仔細觀察他，卻看不出一絲演的痕跡，他也沒必要和她演這種戲碼。
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難道他們還處於幻境之中，他被迷惑心智了？
回想起之前自己也深受其擾，她覺得只有這種可能，這迷心之霧的威力還是太大了。
見她楞住，眸中水光閃爍，獨孤鳳淵耐著性子道：“純兒師妹天真善良，是世上最可愛的女孩，任何人都不能讓你哭，你只需要開心就夠了，我們不哭了。”
“夠了。”阿凰掙脫他站起來，還是顧及到他受了傷沒有把他推開。
她沒有當別人替身的愛好，哪怕這只是幻境。
“這裏是迷心之霧的幻境，你中招了，產生了幻覺，知道嗎？我不是顧純兒，我是阿凰，你認錯人了，這些動聽的情話，你訴說錯對象了，留著跟她說去吧。”
越是怕自己沈迷其中，就越要清醒，況且，眼下就她一個人精神正常，要是她也淪陷，那就真的完了。
她很弱小，有時還會被嫌棄，真正到了能發揮自己用處時，她一定要堅持住。
好久沒動靜，阿凰回頭看去，卻撞進獨孤鳳淵受傷的眼神裏，她的心也跟著揪痛了一下。
明明不是她傷了他的心，她也永遠沒有這個機會，為什麽她會有負罪感，為什麽心裏那麽難受？
她怕他醒來後記得這些事，大家都尷尬，只能冷漠點，讓他清醒點。
可他這樣是要幹什麽……
“你還是在生我的氣。”獨孤鳳淵苦笑，伸出手想碰她，又自己收回去，“我要做到什麽程度，你才不生氣？我幫你挽回師父，行嗎？”
你當真深情，到底能為她做到什麽地步？
怕眼淚落下來，阿凰閉上眼睛。
為什麽要對她說這些話？為什麽要讓她心軟？這種情況，她是會感同身受的……
身上一緊，她被擁入一個懷抱。
好遙遠的感覺，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他懷裏還是她受傷被他救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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