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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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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

才過去半個月,許純兒就幾乎與府上所有人打好交道,阿凰實在佩服這樣的人,如此充沛的精力,應付這麽多人很忙吧。

由於阿凰和老太太住一個地方,見到許純兒的次數也變多了起來,不知是不是錯覺,有時候她發現許純兒來找她並不是真的想和她玩,而是想接觸老太太,同樣的,老太太會借口打發過去,轉頭又把阿凰叫過去坐坐。

老太太臉上帶著高深莫測的笑意:“你實在不想見她,又不好意思拒絕,今後就多來我屋裏待著,她找不到你,自然也沒理由一個人過來打攪我。”

阿凰應下,同時心裏也很疑惑,老太太為何如此不待見許純兒?這個年紀的老人,人情世故信手拈來,老太太也是個體面人,竟也這樣,她還是頭一次見到老太太這麽明顯的不喜歡一個人。

她對許純兒倒沒什麽想法,反而敬佩這個人有如此廣結好友的能力,不誇張地說,尤其是男子,幾乎是所有男子都喜歡她,只是阿凰自己習慣了帶著一些防備心,不會輕易與一個人深交,此時對於她的印象還不多。

同樣的還有獨孤雙兒,也是很不待見許純兒,每次見面一點面子也不給她,一兩次之後,私底下許純兒會帶著假笑回諷她。

阿凰第一次撞見的時候有點驚訝。

意識裏的夜月姬也很疑惑。

在鏡中世界,她依然說不了話,無法和阿凰溝通。

好在這個幻境裏的阿凰過得比上一次好多了,小苦瓜終於過上了好日子,好歹也是個小姐呢,雖然依舊是暗戀山豬的命運。

阿凰的心境,住在她意識裏的夜月姬感受到是最清晰的,她的糾結與壓抑,覆雜的情感時常也會讓她跟著難受。

很難想象,阿凰究竟對獨孤鳳淵有多麽深刻的執念,才讓她如此念念不忘,在每一個世界都會毫不猶豫地愛上他。

看著這些十幾歲的少女,夜月姬若有所思。

顧純兒變成了許純兒,難道這個世界裏,許蕭然成了她親哥?

想起這個人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態度,夜月姬只想冷笑,真是勢利眼,見風使舵啊,凡塵十二鏡第一鏡,他也是那個性格,還真是不出所料,不知道第二鏡,他又會做出什麽樣的事?

至於這個獨孤雙兒……由於阿凰記憶裏沒有這個人,夜月姬自然也不認識她,不過,看著這張臉,很是熟悉啊……

再加上名字格式,夜月姬大膽猜想了一下,對應現實世界中的人,該不會,和顧純兒有關吧?該不會……是她妹妹?

顧純兒是頭胎,夜月姬十分清楚。

有意思,親妹妹變成了別人妹妹,還這麽討厭親姐姐,撕起來,撕得再響些。

養父母家那邊,阿凰還有個舅表哥,名為正楓,是個老實巴交的人,在她來到國公府後,過來看望她兩次,只能來兩次是因為路途遙遠,且外男不便多往來。

這日正楓帶了些土特產來,和阿凰在會客廳閑談,沒有留太久就要趕路回去了,阿凰讓他吃過飯再走,他也婉拒了。

她知道正楓的顧慮,考慮到他們都是尚未婚配的男女,怕過多往來影響了她的名聲,也知道正楓確實是真心實意掛念著她,才會不辭辛勞特意來國公府探望,看到她過得好,正楓是真心欣慰高興的。

和之前一樣,阿凰把自己的月錢包好,讓正楓幫忙帶回去補貼家裏,也給了他一些好處,可是他死活不肯接受,便也只能作罷。

“你自己在外頭也不容易,國公府花銷大,你也給自己存點錢,多照顧自己,為自己著想,我們一切都好著呢。”正楓並不知道阿凰家裏那些事,只當她是太孝順了,來了國公府這麽久,還記著時常往家裏捎錢。

這是別人家裏的事,他也不好過問,總不能不讓她給家裏寄錢吧?就是覺得她自己也不容易,還要養著家裏,實在有些心酸。

說罷,正楓竟拿出一個沈甸甸的荷包:“全府上下多有打點,日常開銷也要不少錢吧?我這點心意不算多,只能幫襯一點是一點。”

阿凰推辭道:“哪裏的話!我在這裏一切都好,怎麽反過來還要舅表哥幫襯?也太不像話了,說出去不怕人笑話,舅表哥快收回去吧。”

推辭幾番,正楓這才肯作罷,到了離別時,阿凰親自送他出去,碰到了正好過來萬福堂的許純兒。

也不知這會兒老太太在不在,看許純兒身後的丫鬟手裏還拿了東西,是來孝敬老人家的吧?

收回目光時,阿凰看到正楓也在看著許純兒,眸中的驚艷,和他肢體上的呆滯一時形成了一種滑稽的老實感。

老實人的心思真的很好猜啊。

“咳咳……”阿凰清了清嗓子,正楓這才恍然回神,神色窘迫閃躲,不敢看她了。

自從上一次過節,正楓幫忙在兩家之間跑腿道賀,正好碰見了許純兒,她歪頭一笑,聲音甜甜的道了聲“正楓哥哥好”,他就念念不忘了。

一點也藏不住事,那會兒阿凰就看出來了。

一路上正楓都有點魂不守舍,把他送走後,阿凰回到暖玉閣,看著那些土特產,想著帶一些過去給老太太,正好提一嘴親戚來做客,幫忙問聲好。

讓巧翠過去老太太屋裏看一眼,確定許純兒不在,聽說又吃了閉門羹,被老太太以在休息為由,讓真兒打發走了。

阿凰便親自帶著土特產過去,真兒在門外見了她過來,迎著她進了屋。

祖孫倆相處半晌,老太太說:“要是想家了,就回去一趟,或者下次你舅表哥來了一起回去,想出去玩就去吧,整天陪著我這老人家也悶得慌。”

平日裏除了陪老太太,阿凰就在自己屋練練字,彈彈琴,再畫點畫,再沒別的事了,倒也不覺得無聊,有時候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老太太莫不是嫌我煩了?”

她在那個家裏沒什麽可留戀的,所以也不存在想家這回事,況且山高路遠,回一趟都要被馬車癲吐了,她身子骨弱,一來一回足夠喝一壺的,得躺好幾天才能恢覆精氣神。

老太太捏捏她的臉頰肉,笑得眼尾的褶皺更多了:“你這丫頭還知道貧嘴。”

臨了,老太太讓阿凰帶一些土特產過去給獨孤鳳淵。

“純兒妹妹的呢?”她問。

“待會兒我讓真兒親自送過去。”

既不顯得偏心,也正好掩蓋方才不接見許純兒的尷尬,做個表面功夫,給了她面子,也不好再說什麽。

徐子岑親自拿了東西,十分熱情主動,這原是巧翠該做的,她一個一等丫鬟,還是小姐的貼身大丫鬟,除了貼身伺候阿凰,別的都不用做,地位和體面都有了,已是最輕松的活計。

她的心思實在太過明顯,阿凰也不想強人所難,更不想一個不專心不忠心的丫鬟留在自己房裏,只要她有本事讓許純兒看中,討了她過去,阿凰第一個松口。

到了明輝院,作為府裏最得寵的,還是嫡長子的住所,這裏的一切比別處都精貴許多,一路走去,廊下掛了些精致的鳥籠,籠子裏關著的都是些稀奇的鳥類,負責養鳥的丫鬟在給鳥兒餵食。

進了正屋,外頭的丫鬟迎上來,說獨孤鳳淵不在,阿凰便讓她拿了土特產去收好,自己慢悠悠地閑逛起來。

“你瞧瞧,這塊繡什麽才好?”

聽到許純兒的聲音,阿凰心生好奇,走了過去。

透過窗口可以看見屋裏的光景,許純兒正坐在獨孤鳳淵床邊,手裏在做針線活,她旁邊的是獨孤鳳淵的大丫鬟金喜。

這些個大戶人家,男主人房裏的大丫鬟默認都是會成為通房丫頭的,再爭氣些,將來當個姨娘也說不準。

而金喜作為獨孤鳳淵的大丫鬟,又是潛在的未來姨娘,身份也不一般,旁人對她都帶了些尊敬,少不了人要巴結。

“姑娘何必親自做這些?”金喜拿了許純兒手裏的繡框過去,繼續繡著,“這是我們下人該幹的活,姑娘做了,豈不惹人閑話?”

“女子本就該學會女紅,千金小姐又如何?繡繡也無妨。”許純兒道,“我這也是看姐姐一個人忙活,想搭把手,我入府也有一段時間了,姐姐看我豈是那等拈輕怕重的?”

金喜這才同意許純兒打下手,兩個女孩互相挨著,好不親密,乍一看倒像親姐妹一般。

暼到旁邊掛著一件衣服,許純兒拿過來一打量,惋惜道:“這麽好的料子破了真可惜。”

說罷就拿起針線主動縫補,金喜原想阻止,這可是大公子的裏衣啊,一個外人,還是個千金小姐,親自縫補男人的裏衣成何體統?

可是一想到許純兒的身份,在府中也是頗受歡迎,連大公子都明晃晃地偏愛她,所有人都默認了她就是大公子將來的正妻。

將來若真的入了大公子房裏,金喜還得仰仗她鼻息過活,不免幻想起美好的未來,若是純兒姑娘做了正房太太,她這樣的人品,必定不會為難底下的妾室。

巴結還來不及呢,怎麽敢對著幹?

“姑娘真是好手藝,善解人意,又如此賢惠,將來誰若娶了姑娘,肯定令所有人都艷羨不已。”金喜奉承道。

“我還小,說這話還早著呢。”許純兒說,“倒是姐姐你,可有物色未來的夫家?”

金喜羞澀起來:“我、我也還早著呢,再說了,媒妁之言,應當由父母決定才是,我一個女兒家也做不了主。”

“哦……姐姐這麽說,怕不是心中早有人選?”

“姑娘少打趣我了!”金喜臉都紅了,“別光說我,姑娘被那麽多貴公子青睞,難道就沒有一個看得上的?”

相較於金喜的扭捏,許純兒游刃有餘許多:“就算有,哪裏是我能做主的呀?我不過一個小女兒家,哪有資格自己選親事。”

金喜更好奇了:“那姑娘悄悄和我說,你看上了哪個公子?你不好開口,我可以替你在老太太和大公子跟前提一嘴,多提醒幾次,他們上了心,不就有希望了?”

作為大夫人房裏派過來的丫鬟,成了大公子的貼身丫鬟,她自知有些話語權。

“你猜猜看。”

“我可不敢猜。”

兩個女子互相試探,明知對方心裏在想什麽,都在等對方主動提出來。

“姐姐伺候大哥哥這麽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將來若沒有個主子當當,我可要先替你不值。”許純兒的試探更進一步,“我可是聽過那些小丫頭們偷偷議論,在她們心裏姐姐已經是半個姨娘了,說不準,將來我還得叫姐姐一聲嫂子。”

金喜故作嗔怒:“姑娘再這麽說我可不理你了!”

看著她背過身去,許純兒笑起來:“好,我不說了。”

好一會兒金喜才平覆下來,微微側過來看許純兒道:“姑娘可別光取笑我,在大夥心裏,你才是將來真正的大少奶奶,再拿我取樂子,我可要先叫你一聲大奶奶了。”

許純兒低下頭羞澀,嘴裏卻不示弱:“好嫂子,你可饒了我吧。”

兩個姑娘一邊羞澀一邊打鬧起來,滿是少女懷春的模樣。

阿凰覺得腳都站麻了,便離開此處,再看下去也沒意思了。

這場景屬實別扭,許純兒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給獨孤鳳淵補裏衣,和他房裏的大丫鬟嬉笑打鬧,互相取笑,仿佛內定了是他將來的妻子。

真不知是心大還是怎麽了,這也就是被阿凰看見,一笑而過就罷了,若被旁人看去,不知道要傳成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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