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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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見狀，李昭玥暗自嘆氣。這位巡撫怕是日夜操勞，也是殫精竭慮才能撐到現在。
“此前負責者渭北城的城主呢？”盛國每座城池都有專門負責城池政務的城主，巡撫原本就是流動過來檢查的人，不該只有陳巡撫才是。
聽到李昭玥問話，陳巡撫有些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回稟公主，此前的渭北城城主他，他死了。”
頓時，李昭玥皺眉，死了？莫非跟那送信的護衛一樣？想要傳遞消息，被人截殺了？
“怎麽死的？莫非有人蓄意謀殺？”李昭玥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裏帶出一股殺氣。
見狀，陳巡撫立刻搖搖頭：“並非如此，而是那前任城主受不住此等情形，自殺了。”
瞬間，空氣凝結起來。李昭玥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盛國內竟然還能有此等膽小如鼠的城主？
“不說這人了，你且說說如今的情況，如實說來我才好安排。”李昭玥看了一眼陳巡撫，在一旁坐下。
隨著李昭玥坐下，陳巡撫卻是不敢跟著公主一起坐下。便站在李昭玥一步遠的位置，將近些日子最嚴峻的情況說了出來。
“傳信的事情已經是我半個月前的事情了，甚至派遣出我身邊最後一個護衛，這才將長公主您給等了過來。”陳巡撫說到這裏眼眶立刻泛紅。
巡撫為了安全，朝廷都配備了三個護衛，這三個都出去了卻沒一個回來。他們的下場可想而知，只是陳巡撫自己確實兜不住如今的情形了，只能咬牙派出最後一個護衛，若仍舊沒有結果便和這一城子民一起餓死。
“如今城內不是沒有糧，城主府的剩下的糧食熬成米粥，大約還能撐十天。但如今外面的難民已經不是最開始的五千人了，渭北城南邊有個靠山的村鎮再次因為雪崩有一部分人流離失所。都朝著最近的渭北城趕來，若真過來了，到時這點糧食還撐不住一天。”
陳巡撫一口氣說完，心頭的石頭稍稍放下一些。這些日子都是他一個人撐著，如今能有長公主聽一聽，若能再將帶來的糧食發一發便更好。
誰知李昭玥聽完後並未如他所想的將帶來的糧食拿出來，反而是問了個奇怪的問題：“這渭北城賣糧食的商家有哪幾家？可是有較大的商戶在做？如今可有統一的糧價？”
陳巡撫心底著急得很，但不敢不說：“回稟公主，渭北城有三大糧商，並上諸多零散的小糧商。如今的糧食定價被三大糧商把控在一百一十文的價格，別說百姓買不起，便是我官府也很難買。”
“我記得我盛國可是有律法規定，這糧價需根據官府定價來調整？”李昭玥看向陳巡撫道。
沒想到長公主竟對律法有所涉獵，陳巡撫立刻拱手解釋：“您有所不知，往日確實按官府規定價格進行調整，只是前幾年陛下頒布了緩和商賈的政策。這糧食價格官府可以定價，但商戶們可以在此基礎上增加，只不得低於官府價格，沒說不能高於此等價格。”
聞言，李昭玥皺眉。父皇當初應當是為了避免少數靠賣自家糧食賺錢的莊稼人難以糊口，如今卻不好置喙糧商的高價。
“那你便任由這些糧商漲價？”
陳巡撫立刻便跪了下去：“長公主殿下，您有所不知。這城主府的本就沒幾個護衛。這捕快也都是渭北城本地人，若叫他們拿著刀劍相逼或許有可能降低一二，但這些護衛不願得罪這群人。其次便是，官府輕易拿刀劍相逼商戶，到時渭北城輕易不會商隊再過來。”
聽完陳巡撫所說，聽雪只覺得頭都大了，為難的可看向李昭玥：“公主，這渭北城也太難了些，人不好管，糧食也不好發。”
躊躇半響，陳巡撫期期艾艾的問：“長公主，您既然是來賑災的，這糧食可有？”
對上陳巡撫期盼的目光，李昭玥沒有賣關子的點點頭：“這糧食自然是帶來了。”
“那？”陳巡撫心想，這有糧食就好辦了，撐過剩下的冬天，春暖花開有的是植物能啃。
卻見李昭玥搖搖頭：“雖帶了糧食，卻不足以讓這渭北城百姓撐下去，且你也說了，這城外的難民源源不斷，便是熬成水了，這米粥也不足以撐到來年春天。”
陳巡撫聽得那叫一個憂愁，聽雪卻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雙眼發光道：“公主，您是有想法了？”
頓時，陳巡撫也顧不得痛心，也跟著看了過去，盼望長公主殿下能說出什麽絕妙的辦法。
“陳巡撫，還勞煩你替我設宴邀請渭北城三大糧商，我想與他們談一談。”李昭玥淡淡道。
“是，我這就去。”陳巡撫雖然滿腹疑惑，但本著相信長公主，以及陛下的聖旨在，如今渭北城的事情全都要聽李昭玥的。
看著陳巡撫一溜煙便出去安排，聽雪有些不放心：“公主，您為何要請那些奸商？何況都是些黑心肝的，讓他們見您我都覺得是對公主的侮辱。”
李昭玥挑眉，有些好笑的看著聽雪：“你怎會如此想，既然在我盛國待著那便是我盛國的百姓，便是會賺些銀子，那也確實是人家的本事。我雖貴為公主，但也不是那等驕傲自大的。”
“那公主您是要和他們協商不成？”聽雪咋舌，公主從前在盛京那可是想做便做了，如何還與旁人商量？
搖搖頭，李昭玥但笑不語。
翌日，平日門可羅雀的城主府忽然張燈結彩，擺出一副大宴賓客之相。不少路過的人都好奇的伸長了脖子，想看看城主府這是要做什麽。
“那不是大成商行的張老板嗎？他居然去城主府了？”
“後面進去的那位我記得是元記糧行的老板姜老板，他居然也進去了，今日莫非是將城內的糧食老板都叫過去了？”有眼見的路人好奇道。
旁人雖好奇，但在城主府外不得進入自然也不知道內種情況。但很快渭北城上下都知曉，城主府多了一位皇城來賑災的長公主殿下。
這一來就將賣糧食的幾大商行老板給請了過去，不少人都盼望著長公主給這幾個黑心肝的老板一個下馬威，好讓糧食降下去。
“長公主真的可以嗎？”楊超抱劍而立，站在廳外。一旁是被李昭玥趕出來的聽雪，此時見楊超也一臉不解，頓時也跟著點頭。
“楊大人見多識廣都看不出來，奴婢自然也不理解。不過公主做什麽都是對的！”聽雪雙手合十，期望長公主談話順利。
宴會廳內，桌上的水果、茶水乃至飯菜都看著極為磕磣。乃至三個糧商老板都有也愕然，這位長公主什麽好東西沒見過，就拿這些招待他們？
但長公主畢竟是皇室中人，給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明面上對李昭玥不敬。
“公主，您今日將我等喚來是為何？”姜老板笑嘻嘻看著李昭玥，內心對李昭玥那張明艷的臉很是驚艷，不愧是盛京來的貴人，這花容月貌的樣子可不是這渭北城能有的。
李昭玥眼神掃視一圈，將幾人的眼神記在心底。那個想法從原本的亮光一閃，漸漸成型。
張老板是幾人中最年輕的，早在進城主府見到李昭玥後那雙眼睛就沒從李昭玥身上下來過。此時見姜老板率先搭上話，頓時有些不甘心。
“本公主叫你們過來，是想問問你們糧行裏有多少糧食。”李昭玥淡淡道，面無表情的臉很有威懾力。
此話一出，三個人故作諂媚的表情跟著收斂不少。這長公主開口就是問糧食，這可比那位擅長兜圈子的陳巡撫直白不少。
張老板見兩人不說話，頓時笑了起來：“長公主，聽說您是來賑災的，怎麽一過來就問我們的糧食？莫非您這邊就帶了個人過來？”
頓了頓，見李昭玥那雙漂亮的眼睛輕飄飄的看了過來，感受到美人的視線，張老板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我張家的糧行雖不如兩位老哥哥，但這糧食也有兩萬石。”
“不錯，比我帶來的賑災糧多。”李昭玥點點頭，看向沈默的兩個人。
見張老板自顧自的就把自己的老底給交代了，姜老板和劉老板心底將他罵了個遍。
當著李昭玥的面，元、劉二人也不敢不說話。
還是姜老板率先開口：“草民鬥膽問一句，不知公主問這些是為了什麽？”
李昭玥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你倒是膽子大，不先回答我的問題。”
瞬間，姜老板感覺背後生出一股涼意。想著這李昭玥也不過是個公主，自己手握糧食，豈能被壓住。姜老板咬咬牙拱手道：“公主有所不知，草民雖然是這元記糧行的老板，但到底是給我家夫人做工，並非我一人能做主。”
“哦？沒想到姜老板還是個癡情人，那本公主可以告訴你們。”李昭玥漫不經心的把玩手中茶杯，察覺到幾人熱切的視線。
故意停頓了片刻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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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李昭玥暗自嘆氣。這位巡撫怕是日夜操勞，也是殫精竭慮才能撐到現在。
“此前負責者渭北城的城主呢？”盛國每座城池都有專門負責城池政務的城主，巡撫原本就是流動過來檢查的人，不該只有陳巡撫才是。
聽到李昭玥問話，陳巡撫有些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回稟公主，此前的渭北城城主他，他死了。”
頓時，李昭玥皺眉，死了？莫非跟那送信的護衛一樣？想要傳遞消息，被人截殺了？
“怎麽死的？莫非有人蓄意謀殺？”李昭玥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裏帶出一股殺氣。
見狀，陳巡撫立刻搖搖頭：“並非如此，而是那前任城主受不住此等情形，自殺了。”
瞬間，空氣凝結起來。李昭玥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盛國內竟然還能有此等膽小如鼠的城主？
“不說這人了，你且說說如今的情況，如實說來我才好安排。”李昭玥看了一眼陳巡撫，在一旁坐下。
隨著李昭玥坐下，陳巡撫卻是不敢跟著公主一起坐下。便站在李昭玥一步遠的位置，將近些日子最嚴峻的情況說了出來。
“傳信的事情已經是我半個月前的事情了，甚至派遣出我身邊最後一個護衛，這才將長公主您給等了過來。”陳巡撫說到這裏眼眶立刻泛紅。
巡撫為了安全，朝廷都配備了三個護衛，這三個都出去了卻沒一個回來。他們的下場可想而知，只是陳巡撫自己確實兜不住如今的情形了，只能咬牙派出最後一個護衛，若仍舊沒有結果便和這一城子民一起餓死。
“如今城內不是沒有糧，城主府的剩下的糧食熬成米粥，大約還能撐十天。但如今外面的難民已經不是最開始的五千人了，渭北城南邊有個靠山的村鎮再次因為雪崩有一部分人流離失所。都朝著最近的渭北城趕來，若真過來了，到時這點糧食還撐不住一天。”
陳巡撫一口氣說完，心頭的石頭稍稍放下一些。這些日子都是他一個人撐著，如今能有長公主聽一聽，若能再將帶來的糧食發一發便更好。
誰知李昭玥聽完後並未如他所想的將帶來的糧食拿出來，反而是問了個奇怪的問題：“這渭北城賣糧食的商家有哪幾家？可是有較大的商戶在做？如今可有統一的糧價？”
陳巡撫心底著急得很，但不敢不說：“回稟公主，渭北城有三大糧商，並上諸多零散的小糧商。如今的糧食定價被三大糧商把控在一百一十文的價格，別說百姓買不起，便是我官府也很難買。”
“我記得我盛國可是有律法規定，這糧價需根據官府定價來調整？”李昭玥看向陳巡撫道。
沒想到長公主竟對律法有所涉獵，陳巡撫立刻拱手解釋：“您有所不知，往日確實按官府規定價格進行調整，只是前幾年陛下頒布了緩和商賈的政策。這糧食價格官府可以定價，但商戶們可以在此基礎上增加，只不得低於官府價格，沒說不能高於此等價格。”
聞言，李昭玥皺眉。父皇當初應當是為了避免少數靠賣自家糧食賺錢的莊稼人難以糊口，如今卻不好置喙糧商的高價。
“那你便任由這些糧商漲價？”
陳巡撫立刻便跪了下去：“長公主殿下，您有所不知。這城主府的本就沒幾個護衛。這捕快也都是渭北城本地人，若叫他們拿著刀劍相逼或許有可能降低一二，但這些護衛不願得罪這群人。其次便是，官府輕易拿刀劍相逼商戶，到時渭北城輕易不會商隊再過來。”
聽完陳巡撫所說，聽雪只覺得頭都大了，為難的可看向李昭玥：“公主，這渭北城也太難了些，人不好管，糧食也不好發。”
躊躇半響，陳巡撫期期艾艾的問：“長公主，您既然是來賑災的，這糧食可有？”
對上陳巡撫期盼的目光，李昭玥沒有賣關子的點點頭：“這糧食自然是帶來了。”
“那？”陳巡撫心想，這有糧食就好辦了，撐過剩下的冬天，春暖花開有的是植物能啃。
卻見李昭玥搖搖頭：“雖帶了糧食，卻不足以讓這渭北城百姓撐下去，且你也說了，這城外的難民源源不斷，便是熬成水了，這米粥也不足以撐到來年春天。”
陳巡撫聽得那叫一個憂愁，聽雪卻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雙眼發光道：“公主，您是有想法了？”
頓時，陳巡撫也顧不得痛心，也跟著看了過去，盼望長公主殿下能說出什麽絕妙的辦法。
“陳巡撫，還勞煩你替我設宴邀請渭北城三大糧商，我想與他們談一談。”李昭玥淡淡道。
“是，我這就去。”陳巡撫雖然滿腹疑惑，但本著相信長公主，以及陛下的聖旨在，如今渭北城的事情全都要聽李昭玥的。
看著陳巡撫一溜煙便出去安排，聽雪有些不放心：“公主，您為何要請那些奸商？何況都是些黑心肝的，讓他們見您我都覺得是對公主的侮辱。”
李昭玥挑眉，有些好笑的看著聽雪：“你怎會如此想，既然在我盛國待著那便是我盛國的百姓，便是會賺些銀子，那也確實是人家的本事。我雖貴為公主，但也不是那等驕傲自大的。”
“那公主您是要和他們協商不成？”聽雪咋舌，公主從前在盛京那可是想做便做了，如何還與旁人商量？
搖搖頭，李昭玥但笑不語。
翌日，平日門可羅雀的城主府忽然張燈結彩，擺出一副大宴賓客之相。不少路過的人都好奇的伸長了脖子，想看看城主府這是要做什麽。
“那不是大成商行的張老板嗎？他居然去城主府了？”
“後面進去的那位我記得是元記糧行的老板姜老板，他居然也進去了，今日莫非是將城內的糧食老板都叫過去了？”有眼見的路人好奇道。
旁人雖好奇，但在城主府外不得進入自然也不知道內種情況。但很快渭北城上下都知曉，城主府多了一位皇城來賑災的長公主殿下。
這一來就將賣糧食的幾大商行老板給請了過去，不少人都盼望著長公主給這幾個黑心肝的老板一個下馬威，好讓糧食降下去。
“長公主真的可以嗎？”楊超抱劍而立，站在廳外。一旁是被李昭玥趕出來的聽雪，此時見楊超也一臉不解，頓時也跟著點頭。
“楊大人見多識廣都看不出來，奴婢自然也不理解。不過公主做什麽都是對的！”聽雪雙手合十，期望長公主談話順利。
宴會廳內，桌上的水果、茶水乃至飯菜都看著極為磕磣。乃至三個糧商老板都有也愕然，這位長公主什麽好東西沒見過，就拿這些招待他們？
但長公主畢竟是皇室中人，給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明面上對李昭玥不敬。
“公主，您今日將我等喚來是為何？”姜老板笑嘻嘻看著李昭玥，內心對李昭玥那張明艷的臉很是驚艷，不愧是盛京來的貴人，這花容月貌的樣子可不是這渭北城能有的。
李昭玥眼神掃視一圈，將幾人的眼神記在心底。那個想法從原本的亮光一閃，漸漸成型。
張老板是幾人中最年輕的，早在進城主府見到李昭玥後那雙眼睛就沒從李昭玥身上下來過。此時見姜老板率先搭上話，頓時有些不甘心。
“本公主叫你們過來，是想問問你們糧行裏有多少糧食。”李昭玥淡淡道，面無表情的臉很有威懾力。
此話一出，三個人故作諂媚的表情跟著收斂不少。這長公主開口就是問糧食，這可比那位擅長兜圈子的陳巡撫直白不少。
張老板見兩人不說話，頓時笑了起來：“長公主，聽說您是來賑災的，怎麽一過來就問我們的糧食？莫非您這邊就帶了個人過來？”
頓了頓，見李昭玥那雙漂亮的眼睛輕飄飄的看了過來，感受到美人的視線，張老板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我張家的糧行雖不如兩位老哥哥，但這糧食也有兩萬石。”
“不錯，比我帶來的賑災糧多。”李昭玥點點頭，看向沈默的兩個人。
見張老板自顧自的就把自己的老底給交代了，姜老板和劉老板心底將他罵了個遍。
當著李昭玥的面，元、劉二人也不敢不說話。
還是姜老板率先開口：“草民鬥膽問一句，不知公主問這些是為了什麽？”
李昭玥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你倒是膽子大，不先回答我的問題。”
瞬間，姜老板感覺背後生出一股涼意。想著這李昭玥也不過是個公主，自己手握糧食，豈能被壓住。姜老板咬咬牙拱手道：“公主有所不知，草民雖然是這元記糧行的老板，但到底是給我家夫人做工，並非我一人能做主。”
“哦？沒想到姜老板還是個癡情人，那本公主可以告訴你們。”李昭玥漫不經心的把玩手中茶杯，察覺到幾人熱切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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