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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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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阿古麗將最後一根針拔下,伸手在李羽韞的眼皮子上摸了摸。而後又伸手在對方手腕上探了探,稍稍松了口氣。

從被人從長公主府帶出來時,比魯斯便對她說此行大約是要給什麽重要的人看病,且事關長公主。

待來到這寢宮,又瞧見盛帝。她心中便什麽都明白了,就算這躺著的人不是公主毒死的,此時若治不好,也脫不了幹系。

“陛下,羽親王雖因心病這才體弱。但臣施針後便能減緩,待開上幾服藥喝上十天便能痊愈。”阿古麗躬身,說的十分肯定。

盛帝站在一旁,仔細端詳著李羽韞的臉色。看出李羽韞臉色有所好轉,不由得點頭讚賞:“不錯,你雖看著年紀輕輕,但這一手醫術確實少見。”

說話間,盛帝又看向李昭玥:“倒是叫玥玥找了個好人,只是可惜朕這太醫院竟無一人比得上你。”

此話一出,還在寢殿內的三名禦醫頓時羞愧的低下頭去。

“陛下,臣行醫多年,今日得見如此年輕人,甚是欣慰。若是長公主不介意,臣想著得空便去尋阿古麗禦醫探討一二。”三位太醫為首的老太醫白發蒼蒼,精神頭卻十足的好,此時毫不氣餒的朝著盛帝請求道。

見狀,盛帝面露滿意之色:“不錯,不過這事情你得問問長公主,畢竟人都是長公主的人。”

此刻,李昭玥適時開口:“都說這醫術需要互相學習才有所精進,便是為了父皇少酸我一回,我也得叫大家能去長公主上探討一番。”

這話說得俏皮,原本緊繃的氛圍終於有所緩和。連帶著盛帝方才嚴肅的神情,此時也松快許多。

待到諸位太醫與常公公先後從寢殿退出去,李昭玥再次被盛帝叫住。

只見盛帝將李昭玥深深的看了一眼:“玥玥,朕這腦子裏想了很多。只希望日後你成婚後,能少與你皇叔來往。他......心思太重。”

此時,李昭玥心中一緊。父皇大約是猜出來了?又或者皇叔做了什麽事情,叫盛帝有所察覺,這才有了今日這種種試探與告誡。

“父皇,除了昭亦與您,小皇叔便是我最親的親人。從小便是小皇叔照顧我,在我心裏,他與您都是我心底最敬重的長輩。”

李昭玥不假思索道,看向盛帝眼神裏滿是信誓旦旦。

良久,盛帝笑著搖頭:“你啊,總是這些話。若非朕老了幾歲,都要以為你你還似小時候一般。”

從盛帝寢宮出來,李昭玥長長的松了口氣。

常公公從拐角處走了出來,望向李昭玥的視線裏十分覆雜:“陛下特地命護衛將您的馬車喚了進來,你走出宮門便能瞧見。”

聞言,李昭玥笑了笑:“還是父皇心疼我,常公公若是有時間便多陪著父皇,我先走了。”

李昭玥腳下生風,才出到宮門口,便瞧見寢宮外正停著一輛馬車。聽雪站在馬車外止不住的跺腳,臨近冬日夜晚已然帶出了幾分涼意。

“公主!”聽雪擡頭的瞬間就看見了李昭玥,頓時欣喜不已。

李昭玥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沈默的上了馬車。

待到馬車緩緩行駛起來,李昭玥這才有些力竭的靠著車背緩緩躺了下去。

“聽雪,你說父皇到底如何想的呢?”

聽雪從進宮開始便被攔在外面,直至得了吩咐去喚馬車。從始至終都不清楚寢宮內發生了什麽,此時見李昭玥說話也值得誠懇的搖頭。

“公主,莫不是陛下對你下了什麽懲罰?”聽雪有些猶豫。

李昭玥搖搖頭,放在腹部的手抓了抓衣擺,嘆氣道:“若是懲罰也好說,只是父皇這與我打啞謎呢。他既是希望我懂,又希望我不懂。”

聽雪不明白:“陛下若是不願意說,想來也是希望公主不懂?”

“大約是這個意思。”李昭玥閉了閉眼,莫說她自己沒有那個意思。便是只是皇叔單方面的想法,在盛帝那邊約莫也是兩人各大五十大板的事情。

日後且遠著皇叔罷,莫要再去觸動父皇那顆顫巍巍的心。

阮府。

阮懷瑾收起信件,將信紙放在蠟燭上點燃。直至最後一角也被火焰舔舐,他才將灰燼灑落在書桌上的香爐內。

站在阮懷瑾跟前的男子一身黑衣,身材瘦削雙手卻滿是老繭。看得出是一個極為擅長隱匿的練家子,此時男人略有些疑惑:“大人,您是怎麽猜出羽親王對長公主有那等心思?”

這話問的突兀,但阮懷瑾卻並未回答。陰暗光線中,他的腦海中忽的回想起此前在長公主府,那位羽親王在瞧見他拿著令牌後,眼底的情緒波動如暴風雨中的湖面。

若說只是叔叔與侄女的關系,那眼神卻算不得清白。其次便是,那充滿占有欲的眼神他再熟悉不過。

桌上的香爐還帶著餘溫,阮懷瑾拿在手裏晃了晃:“在過幾日便不要再探查長公主的事情,只關註鎮安王府即可。”

瘦削男子低頭應下:“尊敬大人,您說的對。如今長公主身邊暗衛與護衛增加,可見陛下對長公主十分看重,等您做了駙馬日後行事便越發簡單。”

說這話時,瘦削男子對阮懷瑾滿是欽佩。不愧是阮大人,越發覺得自己能跟著這位大人乃是萬幸,若非如此自己定然還在邊疆混飯吃。

臨近成婚的前一天晚上,李昭玥忽然了無睡意。

聽雪睡在外間,李昭玥想了想並未將她喚醒。自己披了衣衫便朝外走去,望著空寂的庭院,忽的朝著小閣樓走去。

才上二樓,便瞧見隔壁院子裏亮著一盞燈。昏黃的燈光下,男人俊俏的面龐顯得越發出色。

似是感受到李昭玥的視線,阮懷瑾忽然擡頭,視線不偏不倚與李昭玥看了個正著。

見狀,李昭玥嘴角微微上揚:“不如阮大人上來?”

這話無異於是故意刁難對方,只因為兩處宅邸雖離得近。但長公主府的院墻比阮府的院墻高了一半,若非中間生出一顆巨大榕樹,怕是也難在小閣樓的位置看見對方。

聽見李昭玥的話,阮懷瑾微微一楞。尚未開口,夜晚的涼風輕輕佛面而來,李昭玥只簡單披在肩頭的披風隨風而落。

看著院子裏掉落的披風,阮懷瑾沒有說話,立刻彎腰將披風撿了起來。

“不必......”李昭玥原本便是存了開玩笑的心思,沒曾想她還沒說話。就瞧見阮懷瑾一改初見時病弱模樣,竟拿起披風單手撐在樹幹上,便順著大榕樹的枝杈爬上了長公主府院墻,再一個跳躍便上了二樓。

這一番動作行雲流水,絲毫瞧不出是個病弱的人,甚至瞧不出阮懷瑾此前手臂有受過傷。

李昭玥眼神掃過對方稍稍往後藏了藏的手臂,面上訝然道:“沒想到阮大人身手這般矯健,此前莫非是我看錯了?”

“夜裏涼,公主莫要著涼了。”阮懷瑾說著,將披風遞到李昭玥手邊。

李昭玥美眸微動,輕笑一聲:“駙馬便是如此不解風情?”

話音剛落,帶著一絲涼意的披風便披在她的肩頭。男人溫熱的氣息隨著兩個人距離的拉近,逐漸侵襲她的五感。

明顯的檀香與往日相比顯得有些突兀,李昭玥微垂下眼簾:“倒是有些聰明。”

“臣以為公主因著陛下賜婚,心中不喜臣。”阮懷瑾說著,擡手將散落在兩旁的披風細帶輕輕纏繞兩圈,打了個輕易不能松散的結。

此刻兩人已然離得很近,阮懷瑾只需低頭便能將李昭玥整個人籠罩在懷裏。熟悉的梅香撲面而來,阮懷瑾莫名覺得神經舒緩幾分。

他這話說的稀奇,以至於李昭玥不由得擡眼去看他,十分好奇:“賜婚一事我瞧你可是什麽話也沒說,原是這麽想的?”

見男人垂眸看著她卻不說話,李昭玥又覺得男人是個呆子。如何能在婚前這般說話,到顯得有幾分傻氣。

於是她故意道:“那你猜一猜我是怎麽想的?或者說,阮大人這麽問,可是對本公主心有所屬?”

“臣以為公主應當對李世子......”

李昭玥雖然覺得阮懷瑾是個木頭,但此時見他提起李澄安,頓時來氣。伸手便在阮懷瑾的臉頰上掐了一把。

“不解風情的木頭,明日便是你我成婚之日。若再這麽不爭氣,便莫要再想拿到我的令牌。”至於怎麽爭氣,為何爭氣,李昭玥只字不提。

說著,李昭玥便搖搖頭往小閣樓下走去。片刻後,她又轉過身對著阮懷瑾道:“不許走正門回去,你從這棵樹上爬回去。”

李昭玥話還未說完,臉上變帶出一絲笑意,能成功捉弄阮懷瑾也是一件樂事。

“臣謹遵公主口諭。”阮懷瑾微微躬身,朝著李昭玥道。

留給他的只有李昭玥遠去的背影,左右阮懷瑾如何都會完成自己的要求,李昭玥便也沒有心思留下來看他爬樹。

只是走到即將拐角的位置時,李昭玥到底是停了下來。微微側身,眼角餘光立刻瞧見男人順著方才爬山來的樹杈,再次從上面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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