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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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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狀

見她出來,李澄安原本看向車夫冷厲的眼神瞬間一變。

“昭玥,你總算願意出來見我。”李澄安聲音酸澀,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兩個人卻好似隔了一年。

視線落到李昭玥身上時李澄安眼神微動,馬車方才因他異動。李昭玥此時發髻間的發飾微亂,幾縷發絲從鬢角露出。

不由得嗓子發幹:“昭玥,我尋你有急事,這才攔下馬車,不知竟讓你......”

本想著聽一聽李澄安要說什麽,誰知每一句能用的。李昭玥呼吸一深,嚴肅打斷道:“那你現在可知?”

李澄安啞然。

“你現下知曉你攔的是我的馬車,你現下可知曉我是什麽身份,你若要見我應當如何?”李昭玥面色冷淡,聲音聽不出起伏。

卻也是這樣的表現,叫李澄安心頭一緊,眼底滿是不可置信。他自覺自己與李昭玥年少便認識,青梅竹馬之外又有婚約在身。

如何就走到今日這般情形?李澄安心中紛亂,再看李昭玥那張冷眼的臉龐卻又不願相信。昭玥定然是還在生氣,生氣自己宮宴時並未進宮尋她。

“昭玥,你可是還在生氣?那日之事只是誤會,我甚至早早寫了信叫人送進宮與你解釋。”李澄安說話間,下意識的上前一步。

李昭玥微微擰眉:“你若不想叫我生氣便站在那莫要動。”至於李澄安提及的信,她並未收到,反倒是收到了一封‘告密信’,無論事中曲折,李澄安與那姑娘的事情都是她不能容許的。

見她如此絕情,李澄安面露痛苦之色,依舊沈浸在兩人斷絕關系的苦痛之中。

“昭玥......你我自幼相識,怎會如今日這般?”

李澄安其實長得不差,當的上少年英姿。早早被鎮安王請封為世子,少年風采斐然。從前李昭玥確實愛看他這般少年氣,只是她並非能允許自己眼裏含著沙子。

“護衛,還不將人拉開?”李昭玥看了眼天色,想到自己還要進宮,不想與他在此糾纏。

聽到李昭玥毫不留情的話,李澄安呼吸凝滯一瞬,想到自己今日來此攔車的緣由,立刻開口:“昭玥,我聽說陛下給你的事情出了差錯。可需要我幫忙?”

見李昭玥皺眉看他,李澄安心中以為有戲接著道:“那些人主動退賽確實有錯,但平民百姓多數不知道天威難測,只以為尋常比試不去便不去。昭玥若是嚴陣以待,倒是顯得身為長公主的你過於無情。”

李昭玥不語,沈默的看著李澄安,只覺得此人與記憶中策馬拉弓的少年郎愈發的遙遠。

“若真罰了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只怕民間都以為長公主殺人如麻,心冷如鐵。不如此事交與我,我定然幫你處理好,叫他們老實參加比試。”

李澄安苦口婆心,望向李昭玥的視線帶上一絲誠懇與三分責難。或許他自己並未發覺,但李昭玥從小便倍受寵愛,從前犯錯與出事盛帝都不曾責罰。

從前的李澄安自然是第一個替她頂罪的,這還是頭一回見李澄安對她語帶斥責。有些新鮮也有些莫名,心中這麽想著,李昭玥嘴上也並未留情。

“民間百姓便是大字不識一個,也知曉皇榜是什麽東西。更何況那些識字,見過不少達官貴人的能人,若是對此事都隨意了事,日後真選進宮甚至派往他地做事,怎能好好辦事?”

“是人都會犯錯,何況只是平頭百姓?一輩子都未曾見過什麽貴人,如何就要這般嚴苛?”李澄安按住韁繩,車夫雖然為難卻還是強行牽過,這回車夫不敢再松手,就是鎮安王來了他也得給公主將馬車駕好來。

聞言,李昭玥默然的看了一眼他,放下簾子坐會馬車內。

見她不願再談,李澄安頓時急了。也顧不得此時還在街道上,沖著馬車裏喊道:“昭玥!此事若要辦好,你定然要聽我的,若是如你那般行事對你不好!”

留給他的只有馬車經過時的揚起的塵土,將他的鞋面給染上灰色。又好似車夫得了命令,馬車車廂最後竟擦著李澄安的胳膊而去。

“嘶——”李澄安胳膊一震,不用仔細看那地方,定然是烏青了。

馬車內,李昭玥閉著眼平覆心情。聽雪在一旁憤憤不平,瞧著倒是比李昭玥還要惱怒許多。

“公主,這鎮安王世子腦子被驢踢了?聽聽他說的這是什麽話?公主金尊玉貴的,就是十個他也不夠賠的。還敢讓公主你聽他的,我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聽雪這邊絮絮叨叨說個沒完,李昭玥卻始終閉眼不談,好似被輕視的人不是她一般。

頓時,聽雪漸漸收了聲,神情略顯忐忑。

馬車在片刻的停頓後,再次駕駛起來。熟悉這段路的兩人知曉,這是已經進了皇宮。

“他是不是吃熊心豹子膽暫且不知,但沒腦子是真的。”安靜了許久的馬車裏,李昭玥緩緩睜開雙眼淡淡道。

本以為自家公主是要一直閉目養神,直到靠近陛下的書房才會醒來。沒想到竟又提起了方才的事情,聞言聽雪有些奇怪:“可是公主,李世子這麽說,您都不生氣麽?”

此話一出,李昭玥輕笑一聲:“有什麽好生氣的,和蠢人生氣無非是浪費我的精力。”

至於李澄安今日這舉動是他自己主動地,還是背後有人指點,那就看盛帝如何決斷。她向來是不往身上攬活,只原原本本稟告上去便是。

想到李澄安往日的行事作風,在看今日竟主動來攔車。李昭玥就是不想將兩件事牽扯到一起,都很難忽略這事情鎮安王在其中做了多少。

冷哼一聲,原本這事情就不是他想出來的。交給他做了幾年,倒是會攬功勞,真以為自己幹了什麽大好事。

李昭玥進入禦書房後,立刻便瞧見了早早出門不在長公主府的李羽韞。見她進來,李羽韞原本看向手中經書的眼神立刻看了過來。

望向她的神情從原本的冷清飄出一抹溫柔,李昭玥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但那人確實是她清冷如月的小皇叔。

莫非真是這幾年太久沒見,小皇叔在寺廟吃苦了?這才想起京中還有這麽幾個血緣親人,出來見一見

心中思緒紛繁,李昭玥擡頭看向盛帝,面上頓時露出委屈與準備告狀的神態。

早就熟悉她性子的盛帝與李羽韞不約而同的閃過一絲寵溺,李昭玥從小便時如此,在外面受委屈或者遇到難過的事情從不自己吃下去,不出一天的功夫上到盛帝下到後宮的宮女太監都得知道長公主受委屈了。

“怎麽,朕還以為你今天應該是來告訴朕什麽好消息。現在看來,朕猜錯了?”盛帝笑容和藹,將手中的毛筆放下,朝著李昭玥伸手。

頓時,李昭玥毫不客氣的撲向盛帝。如孩童時期一般抱住盛帝的腰,撒嬌一般道:“父皇,您不知這一場比試耗費了我多少心血!”

“嗯,朕當然知道我們玥玥接連看了好幾日的名錄,就等著給朕展現一場精彩的比賽。”

用力點點頭,李昭玥擡起頭,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胳膊:“父皇,此事簡直是將我的臉面丟在地上踩踏!那有心人故意在我快結束的關頭,攛掇那群人主動退賽,若是真叫他們得逞,您明日別說比試看不成,甚至還能和文武百官一起看我的笑話呢!”

隨著李昭玥將事情仔細講出,書房內盛帝與李羽韞的臉色漸漸沈了下去。盛帝面沈如水,臉色染上幾分怒氣。就是李羽韞常年念佛,此刻也陰沈無比,眼神中閃過熊熊怒氣。

任誰來看,在事情收尾的時候來鬧事,顯然不是普通的鬧事。幕後動手的那個人都是存心讓李昭玥難堪,這種已經傳出皇城的比賽,若是最後草草收場,這昭明長公主辦事不力的傳聞不出三日就會傳遍盛京。

盛帝一手拍在書案,將桌上的硯臺與筆架拍打的哐當作響。

“荒唐!這比賽分明是朕親自說的,如今叫你辦不成就是叫朕丟臉!”盛帝眨眼的功夫稍稍收斂了怒氣,只是語氣裏還是難免帶著怒意。

隨即看向李昭玥,眼神中帶出一絲安撫:“玥玥放心,朕自然會叫人好生查一查,定然叫你這比賽好好辦妥。”

一直未說話的李羽韞此時開口:“皇兄,不若交給我來處理。”李羽韞說話時,總是溫潤的眼神閃過一絲暗沈。

盛帝正要答應下來,李昭玥忙開口:“父皇,此事我來的時候都已經交給阮大人處理了,若中途換人怕是叫人以為自己辦事不力,不得重視。”

事情是她開的口,自然不會讓阮懷瑾處理了一半的事情被人摘了桃子。盡管開口幫忙的是自己的小皇叔,但是這事情在李昭玥看來遠遠不到請這麽尊大佛出手的時候。

聞言,盛帝沈吟片刻緩緩點頭:“那便按玥玥所言,只是這阮懷瑾初入朝堂,不過是個六品。若是此事辦得好,便再往上看看。此事我待會便下旨,叫大理寺全權輔助你完成此事。”

眨眨眼,李昭玥心中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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