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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澄安冷眼看了阮懷瑾一眼,卻又覺得面前之人有些眼熟。只是眼下卻又想不起在在哪裏見過這個人,旋即看向李昭玥。

“你知我並非那個意思。”李澄安上前一步,這才想起今日他本該是去宮裏參加中秋宮宴。

“那你是什麽意思?你尋我,我次次都出來,我叫你去參加宮宴,你就稱病?”李昭玥一字一句,順帶著將李澄安上下打量一番。

全然不似奏折中所提及的病來得太快,直接在床榻休眠,甚至滿面春光中帶著一絲春意。

察覺到那一絲春意,李昭玥微微瞇眼。

自知理虧,李澄安頓時一噎,正要解釋。身後忽的傳來一道聲音,其音若琴弦輕彈。“世子?”

頓時,李澄安身體微微一頓,原本還算堅定地眼神忽的飄忽了一瞬。屋內,阮懷瑾在所有人的視線之外給自己將空了的茶水倒上。

柳幼書拿著一枚玉佩追了出來,方才李澄安便說自己要走。還未收拾好便聽見隔壁傳來破門的聲音,緊接著便是一個被酒樓掌櫃趕來報信的夥計說有貴人來找李世子。

原本小意溫柔的李澄安立刻站起身沖出門,柳幼書雖不知貴人姓甚名誰,但是在這盛京裏能叫李澄安都著急的貴人可不多見。

視線落在李澄安身前不遠處的人身上,柳幼書有些許的恍神,這般奪目耀眼女子還是她頭一回見。

以往她聽多了誇讚,如今卻覺得那些形容詞何該是配著眼前的女子。只是瞧著對方頭上的珠翠,以及那一身帶著暗紋與寶石珍珠交錯鑲嵌的衣衫,柳幼書便知道這位不是普通人,眼神不由得一黯。

“你怎麽出來了?”李澄安見她出來,想起身後的李昭玥,立刻上前一步按在李幼書的手臂上,保護的姿態尤為明顯。

“李世子出來匆忙,倒是將玉佩給忘了。”柳幼書言笑晏晏,滿眼皆是李澄安,說話間便將那象征鎮安王世子身份的玉佩重新綁上他的腰間。

聽雪扶著李昭玥的手,眼裏滿是憤憤不平。這鎮安王世子實在是拎不清,明明與公主有了婚約,卻還來這種地方。

看著柳幼書的動作,李澄安仿佛這時候才想起旁邊還有個別人。

“我說呢,原來李世子金屋藏嬌,沈醉溫柔鄉才忘了旁人,倒是個有情人。”李昭玥輕飄飄說完,便看也不看兩人一眼,帶著聽雪徑直從兩人身邊擦肩而過。

也許是沒想到李昭玥走的這麽幹脆,李澄安再次楞住,就這麽看著她從樓上緩緩走下去。

“昭玥......”

“世子?”柳幼書目露擔憂的看著李澄安,身子微微靠向對方。

搖搖頭,李澄安攬住柳幼書:“無礙,你且在此等等,過幾日我便會讓人來接你。”

頓時,柳幼書水色蔓延眼底,抓著李澄安的袖子便不松開。

酒樓外,貴氣逼人的馬車緩緩駛離酒樓。

聽雪滿臉不平的抱怨道:“這李世子我還以為多了不起,結果和那些人沒什麽兩樣!”

往日裏公主與李世子玩的高興,她就跟著誇讚兩句。這時候見李澄安分明惹了公主,聽雪立刻竭盡全力詆毀起來。

“左右我也沒要求人家真守身如玉,只是這消息我能知道,父皇肯定也知道,到時候若是真沒了這婚約,我怕是出門又難了。”李昭玥神色淡淡,全然不在乎那李澄安分明是她的未婚駙馬,卻在外面與旁的女子糾纏不清。

一句話將原本憤憤不平的聽雪說得住了嘴,公主早些時候說出宮就出宮,只是隨著年歲見長,如今已然一十七歲,陛下竟真的漸漸不再隨意允許公主出宮。

李昭玥問過去,理由竟是:“昭玥,你如今年歲大了,若是不尋個好夫婿,日後我若再隨意放你出去,朕不放心。”

當今陛下雖愛護李昭玥,但對皇家名聲與威嚴也頗為在乎。早幾年不在乎李昭玥的行徑,這幾年隨著文官的口誅筆伐,也不得不將公主的名聲與皇室的顏面掛鉤。

聞言,聽雪欲言又止的神情徹底死心,別人也就罷了,陛下的話確實得聽一聽。

回宮的路上,馬車安靜下來。李昭玥閉目養神,再沒開口。若真說全不在乎,李昭玥卻又覺得心中煩悶的慌。

今日這事情,自己竟是輸給了李澄安一籌。他能隨便找個外室放在青樓,自己也該找點別的跟他打擂臺才不算輸。

這麽想著,李昭玥不自覺的想起今日酒樓見到的那個男子,容顏優越勝過她在盛京見過的許多男子。

若是駙馬是這樣好顏色的男子,便是日日放在家裏看也是不錯。李昭玥有些出神的想著,只是馬車將將停下,便聽見外面的侍衛開口:“公主,陛下有請。”

這個點不說深夜,也足夠晚了,父皇竟還未睡下?李昭玥面色平靜的點點頭,一刻鐘後便出現在禦書房外。

原以為應當在宮宴結束後再次回到禦書房批閱奏折的人,此時卻端坐在茶幾旁邊,冒著熱氣的茶水將君威嚴肅的氛圍柔和了許多。

“見過父皇。”李昭玥微微福身,再擡首時面上便帶了一絲絲委屈。

早早知道消息的盛帝手微微一動,將本該送入口的茶水放了回去。

“玥玥不是出去玩了?怎麽回來還不高興?”盛帝緩緩開口,擡起的手將面前空著的茶杯倒上。

眼角餘光關註著他動作的李昭玥頓時松了口氣,看這樣子就是知道了但是不生氣,自己還有商量的機會。

“您都知道了,還問?我這多沒面子啊。”李昭玥伸手抱住盛帝的胳膊,一如年幼時一般撒嬌。

“你說說,你第幾次說要換駙馬了?還不是過兩日又說不換了?”盛帝老神在在的看向李昭玥。

滿腹牢騷頓時咽了下去,之前說換掉駙馬那都是故意找李澄安麻煩。後面兩人玩到一起去,李昭玥覺得他這個人做個擋箭牌也不錯,誰知道這才稍稍有點動心,今天就得了這個消息?

想到那封信,還有今日見到的場景,李昭玥縱是半分的委屈,這時候也變作了八分。

“父皇,您都定然都知道了,那鎮安王世子還未與我成婚便找了個外室,這把我的臉面往哪裏放?”李昭玥說著,一雙明亮的眸子瞬間蓄滿了淚水。

盛帝最是疼愛這個唯一的女兒,頓時心疼的不行:“朕這就將那臭小子傳進來,好好訓一頓!”

當著盛帝的面訓一頓有什麽用?還不是過了一段時間就當做什麽也沒發生?兩人熟絡起來的這兩年,李澄安什麽性子她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現在趁機解除口頭婚約的話,自己這段時間肯定就不能出門。比起在皇宮裏長草,她還是更喜歡出去。

知女莫若父,盛帝見她不說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玥玥這麽委屈,不如就休了這駙馬,左右還未成婚,恰好今年的舉子有幾個看著不錯,給你好好找個新的。”

“父皇,我要求可不低。今年的舉子若多是書呆子,我還不如先放李澄安一馬!”盛帝開了口,原本還有些猶豫的李昭玥頓時雙眼一亮。

“書生氣質是學識深厚,怎的到你嘴裏就變成了書呆子?”盛帝沒好氣的看了一眼李昭玥,隨即招招手,就有一個小太監湊了過來。

手上捧著的是方才一直抱著還未拿出去的奏折,緩緩鋪開送至昭玥公主面前便小心翼翼的退至兩人身側最遠處。

“這狀元郎今年二十一歲,與你相差無幾。殿試時表現出色,氣質不差。”想到那人所作答案,盛帝眼底閃過一絲沈思。

“這探花郎二十有五,答話時落落大方,也可看一看。”殿試是盛帝親自主持的,提起表現出色的舉子很是滿意。

看著那朱色字跡批閱的人名,李昭玥打了個哈欠:“父皇,這些人再怎麽厲害,我也看不見臉啊。”

聞言,盛帝原本還有些慈愛的神情頓時變得無奈,想他與晴晴恩愛多年,卻也不是多麽喜愛顏色的人,怎麽玥玥會如此看重夫君顏色?

“這幾個人氣度不差,容貌......”盛帝仔細回憶了一番,這才肯定道:“我記得狀元郎不錯,過兩日的宮宴會請頭幾名的舉子進宮享宴,你可以看看。”

中秋宮宴再到出宮,李昭玥這個時候終於開始犯困,此時聽著盛帝的話,只好點點頭:“我聽父皇的,到時候要真找到不錯的,我就把李澄安換掉。”

聽她這麽說,盛帝臉色有些滿意。李澄安與皇室雖有些關系,但多是鎮安親王的關系,若是真傷了玥玥,他隨時換掉便是。

出了禦書房,深夜的冷風拂面,原本還有些困意的李昭玥頓時清醒過來。

“公主?”聽雪看著突然停下的公主,有些莫名,難道是陛下那邊說了什麽?

搖搖頭,李昭玥朝著自己的寢殿緩緩走去。今晚看來,父皇或許比自己想象的要愛護自己,這些年言官雖對她頗有微詞,但多被父皇壓了下去。

或許自己還可以再肆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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