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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既明為了混淆視聽，在離開周韞玉劇組後，又讓車子繞到了同在影視城的另一個劇組，假裝去探班一位相熟的男演員，制造了一種“我只是來這邊工作，順道看看朋友”的假象。
只是……獨自坐在回程的車上，霍既明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心情那叫一個覆雜憋屈。
談個戀愛跟搞地下工作似的，想見自己男朋友一面，還得偷偷摸摸，東躲西藏，完了還得自導自演一出“障眼法”。這叫什麽事兒！
相比之下，周韞玉這邊反倒顯得平靜許多。回到拍攝現場，袁西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沖過來壓低聲音問：“怎麽樣？怎麽回事？被拍到了？”
周韞玉言簡意賅：“他從車裏出來，我剛好過去，被樹上的代拍撞見了。車裏的事應該沒拍到。”
袁西拍著胸口，連呼“幸好幸好”，但眉頭依舊緊鎖：“那也夠嗆！我這就去聯系團隊，準備通稿，就說是正常朋友探班，霍既明來這邊錄綜藝，順路來看看幾個劇組的朋友。你配合一下，千萬別回應任何相關話題！”
“知道了。”周韞玉點點頭。
他回到休息室，拿出私人手機，點開與譚煦的聊天界面。上面最後一條信息，還是他發出的關於合作初步構想的內容，譚煦回覆了一個“收到，容我考量”。
他知道，僅憑自己手裏那些零星的、關於於修私下裏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帶甚至違法亂紀的證據，還不足以扳倒那個樹大根深、狡猾如狐的男人。
於修對他，從一開始就只是玩弄和利用，防備心極重。他需要譚煦的力量，需要借助對方的資本和輿論操控能力，將那些證據的價值最大化，形成一股足以顛覆一切的洪流。
他看著那個沈默的頭像，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而冰冷。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霍既明剛踏進自己公寓的門，經紀人的電話就如同追命連環Call一樣打了過來。他剛接起，凱蒂那極具穿透力的咆哮聲就差點震破他的耳膜：
“霍！既！明！你是不是要氣死我？！我是不是千叮嚀萬囑咐！讓你最近消停點！別去找周韞玉！別被拍到！不許亂發微博！你當我的話是耳旁風是不是？你是不是耳朵聾了還是存心跟我作對？！”
凱蒂氣得聲音都在抖，她臨走前特意交代助理孫曉看好霍既明，結果這祖宗還是偷溜去了，還被拍了個正著！現在熱搜高高掛著，各方粉絲和路人混戰，她光是想想後續的公關應對就一個頭兩個大。
霍既明把手機拿得離耳朵遠了點，故作輕松地聳聳肩：“凱蒂姐，消消氣嘛，我就是去探個班，朋友之間正常往來，誰知道那些代拍跟猴子似的能爬樹上啊……”
“你少給我嬉皮笑臉！”凱蒂怒道，“正常探班？你騙鬼呢！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點開熱搜自己看看！都鬧成什麽樣了！”
霍既明撇撇嘴，依言點開了微博。果然，#霍既明探班周韞玉# 的詞條已經沖上了熱搜前排，後面還跟著一個“沸”的標志。
他點進去，排在最前面的就是幾張高糊但依稀能辨認出是他和周韞玉的照片：他剛從車裏出來，周韞玉站在車旁，兩人距離有些近，隨後是他離開，周韞玉站在原地。
評論區早已淪陷，堪稱大型物種多樣性觀察現場：
“啊啊啊啊啊正主發糖了！是探班！他真的好愛他！[流淚][流淚]”
“臥槽臥槽！這麽晚！這麽偏！霍哥你是錄完綜藝連夜趕過去的吧？這什麽絕美愛情！”
“姐妹們放大照片看車窗反光！雖然糊但好像有兩個人影靠得很近！他們在車裏待了多久？幹了什麽？我不缺這點流量請詳細說說！[色]”
“《我繞了大半個城市只是為了看你一眼》kswl！霍既明你小子別太愛了！”
“@霍既明 @周韞玉別逼我跪下來求你們現在就官宣！”
“？？？這有什麽好嗨的？不就是朋友探個班嗎？”
“現在的粉絲真可怕，兩個男的站一起就能腦補一出大戲。”
“yue了！劇還在播呢，男二和男主戲外炒CP炒得飛起，考慮過女主的感受嗎？”
“明顯是捆綁營銷啊！周韞玉想紅想瘋了吧，拉著霍既明吸血！”
“霍既明也是，不好好搞事業，天天跟個糊咖混在一起，自降身價！”
“純劇粉表示不舒服，好好看劇不行嗎？非要搞這些歪門邪道。”
“周韞玉黑料咖滾啊！離我們哥哥遠點！”
霍既明面無表情地翻看著，手指在看到那些攻擊周韞玉“糊咖”、“吸血”、“黑料咖”的評論時，微微有些顫抖。
但面上，他依舊維持著波瀾不驚，甚至對凱蒂聳了聳肩，語氣輕松：“看到了，還行吧，熱度不是挺高的嘛？說明我倆有市場。”
凱蒂被他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氣得差點心梗：“你！……”
就在這時，霍既明的另一個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譚煦”。
霍既明皺了皺眉，對凱蒂說了句“凱蒂姐，譚總電話，我先接一下”，然後不等凱蒂反應，就切換了線路。
“餵，譚哥。”霍既明的語氣收斂了些，但依舊能聽出點不情願。
電話那頭傳來譚煦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帶著一貫的沈穩：“既明，熱搜我看到了。你最近，給我安分一點。和周韞玉那邊，保持距離，至少在公開場合是這樣。不要再給我惹出這種需要連夜撤熱搜、發通稿的麻煩，明白嗎？”
霍既明握著手機，沈默了好一會兒，胸腔裏堵著一股悶氣。他知道譚煦說的是對的，是出於公司和整體利益的考量，但他就是不爽。最後，他也只是從喉嚨裏擠出一個極其敷衍的：
“嗯。”
然後，不等譚煦再說什麽，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另一端的譚煦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頭疼。這小子，脾氣是越來越大了。
譚煦專門打給霍既明的那個“警告”電話，並非一時興起或單純嫌麻煩。
他答應與周韞玉合作，共同對付於修，就意味著很快，於修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就會被有計劃地公之於眾。
屆時，作為曾經的“受害者”和如今的“反擊者”，周韞玉的名字必然會被反覆提及，再次被推到輿論的風口浪尖。譚煦是個商人，本質上沒有義務去為周韞玉的個人前途保駕護航，畢竟對方並非他旗下的藝人，合作的核心是利益交換與各取所需。
但霍既明不同。
霍既明是他公司最重要的藝人之一，也是他需要負責的對象。如果因為和周韞玉走得太近，被卷入這場註定腥風血雨的輿論戰，形象受損、資源受影響，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娛樂圈更新疊代快，但CP粉和由此帶來的輿論標簽，有時卻異常“長情”。如果霍既明和周韞玉繼續這樣高頻次地“熱搜罰站”，無論是甜蜜互動還是爭議纏身，久而久之，兩人的公眾形象很容易被深度捆綁。短期看是熱度，長期看卻是枷鎖，尤其是當一方處於輿論劣勢時，另一方很難不被波及。
作為老板，也作為……某種程度上的朋友，譚煦覺得自己有必要提前敲打霍既明，讓他保持清醒，至少在公開層面，要學會適時“避險”。
放下電話，譚煦靠在高背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光潔的桌面，閉目養神，試圖將腦子裏紛雜的思緒暫時清空。
然而，一種異樣的寂靜卻悄悄蔓延開來，打斷了他的放空。
太安靜了。
譚煦猛地睜開眼睛，下意識地看向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機。屏幕漆黑，沒有未讀消息的提示燈閃爍，也沒有熟悉的、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響起的消息提示音。
這不對勁。
平時這個時間，謝挽書那家夥早就該睡醒了。按照他那無法無天、隨心所欲的作息和性子，此刻應該正用信息轟炸他的手機，內容可能從“早上吃什麽”到“看到個好笑的段子”再到毫無意義的“在幹嘛”，總之絕不會讓他的聊天界面安靜超過兩小時。
但今天，從昨天中午那條無關緊要的信息之後，謝挽書那邊就再也沒了動靜。安靜得……詭異。
是喝多了還在睡？還是又找到什麽新鮮玩意兒，玩得忘乎所以了？對於謝挽書那種游手好閑、享樂至上的花花公子做派，這是譚煦腦海裏最先冒出來的、也是最合理的推測。
可心底那絲莫名蔓延開的不安和隱約的擔憂，卻越來越清晰，連他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覺。等他反應過來時，手指已經點開了和謝挽書的聊天界面，那句“你在幹嘛”也發了出去。
消息發送成功的瞬間，譚煦自己都楞了一下。他抿緊唇，試圖剖析自己此刻的心態——是出於禮貌性的問候？還是因為習慣了對方的騷擾，突然停止反而覺得不自在？或者……是那點微不足道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關心？
沒等他想明白，手機震了一下。
謝挽書回覆了。
只有一個表情包：一個線條簡潔卻極具嘲諷力的豎中指。
譚煦：“……”
他耐著性子等了等，以為按照謝挽書的性格，緊接著就該是劈裏啪啦一連串的吐槽、抱怨或是沒頭沒腦的分享。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聊天界面再次沈寂下去。譚煦又發過去一條“？”，卻如同石沈大海。
這下，譚煦心裏那點不安迅速放大，變成了切實的焦躁。他這才驚覺，在過去這段時間裏，每天被謝挽書以各種蠻橫又幼稚的方式刷存在感，他竟然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了。
習慣了他的信息轟炸，習慣了他的突然出現，甚至習慣了他那些混不吝的言行帶來的、哭笑不得的麻煩。
而當這習慣突然被打破，帶來的不是解脫，而是一種空落落的不適和越來越強的擔憂。
他想去找謝挽書，至少確認一下對方是不是真的只是醉死在了哪個酒吧或者會所。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譚煦就感到一陣荒謬和窘迫。
他發現，自己對謝挽書的了解，匱乏得可憐。除了知道他的名字，他那顯赫卻混亂的家庭背景，以及他那“著名紈絝”的公眾形象，其他的一無所知
不知道他常住在哪裏，不知道他有哪些真正的朋友，甚至連他可能常去的消遣場所都只能靠猜測。
“真夠渣的。”譚煦在心裏默默罵了自己一句。把人睡了，平時也算半推半就地保持著這種古怪的聯系，結果對人家基本情況一問三不知。
他試圖給自己找補：畢竟謝挽書當初是強行介入他的生活，他被動接受，沒有義務去深入了解。現在這份突如其來的“關心”，大概也只是出於一種彌補？
或者是對“所有物”暫時失聯的下意識反應？絕不是因為別的什麽。
這麽想著，譚煦稍微理直氣壯了一點。他拿起手機，猶豫片刻，還是撥通了霍既明的電話。霍既明和謝挽書是發小，他那裏肯定有地址。
電話那頭的霍既明聽起來情緒不高，大概還在為熱搜和被警告的事煩心，聽到譚煦問謝挽書地址，雖然有點奇怪，但還是幹脆地報了出來，末了還八卦地問了句：“譚總，你找那禍害幹嘛？他又惹事了？”
“沒事，有點……業務上的事想問問他。”譚煦面不改色地扯謊，迅速記下地址，掛了電話。
拿到地址後，那股驅使他行動的沖動更強烈了。譚煦幾乎沒再多想，抓起車鑰匙就出了門。
按照地址導航到一處高端公寓樓下，譚煦停好車，望著那棟燈火通明的建築，心裏才後知後覺地湧上一股緊張和……後悔。
他這是幹什麽？就因為謝挽書一天沒發信息，他就像個楞頭青一樣直接沖到人家樓下了？這行為怎麽看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萬一謝挽書只是手機沒電了，或者單純不想理他，他現在上去豈不是很尷尬？
但來都來了，現在打退堂鼓反而顯得更奇怪。譚煦推了推眼鏡，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進電梯，按下了樓層。
站在那扇厚重的防盜門前，譚煦再次感到一陣局促。他整理了一下並無可挑剔的袖口，擡手，敲了三下。
“叩、叩、叩。”
裏面沒有回應，也沒有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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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獨自坐在回程的車上，霍既明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心情那叫一個覆雜憋屈。
談個戀愛跟搞地下工作似的，想見自己男朋友一面，還得偷偷摸摸，東躲西藏，完了還得自導自演一出“障眼法”。這叫什麽事兒！
相比之下，周韞玉這邊反倒顯得平靜許多。回到拍攝現場，袁西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沖過來壓低聲音問：“怎麽樣？怎麽回事？被拍到了？”
周韞玉言簡意賅：“他從車裏出來，我剛好過去，被樹上的代拍撞見了。車裏的事應該沒拍到。”
袁西拍著胸口，連呼“幸好幸好”，但眉頭依舊緊鎖：“那也夠嗆！我這就去聯系團隊，準備通稿，就說是正常朋友探班，霍既明來這邊錄綜藝，順路來看看幾個劇組的朋友。你配合一下，千萬別回應任何相關話題！”
“知道了。”周韞玉點點頭。
他回到休息室，拿出私人手機，點開與譚煦的聊天界面。上面最後一條信息，還是他發出的關於合作初步構想的內容，譚煦回覆了一個“收到，容我考量”。
他知道，僅憑自己手裏那些零星的、關於於修私下裏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帶甚至違法亂紀的證據，還不足以扳倒那個樹大根深、狡猾如狐的男人。
於修對他，從一開始就只是玩弄和利用，防備心極重。他需要譚煦的力量，需要借助對方的資本和輿論操控能力，將那些證據的價值最大化，形成一股足以顛覆一切的洪流。
他看著那個沈默的頭像，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而冰冷。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霍既明剛踏進自己公寓的門，經紀人的電話就如同追命連環Call一樣打了過來。他剛接起，凱蒂那極具穿透力的咆哮聲就差點震破他的耳膜：
“霍！既！明！你是不是要氣死我？！我是不是千叮嚀萬囑咐！讓你最近消停點！別去找周韞玉！別被拍到！不許亂發微博！你當我的話是耳旁風是不是？你是不是耳朵聾了還是存心跟我作對？！”
凱蒂氣得聲音都在抖，她臨走前特意交代助理孫曉看好霍既明，結果這祖宗還是偷溜去了，還被拍了個正著！現在熱搜高高掛著，各方粉絲和路人混戰，她光是想想後續的公關應對就一個頭兩個大。
霍既明把手機拿得離耳朵遠了點，故作輕松地聳聳肩：“凱蒂姐，消消氣嘛，我就是去探個班，朋友之間正常往來，誰知道那些代拍跟猴子似的能爬樹上啊……”
“你少給我嬉皮笑臉！”凱蒂怒道，“正常探班？你騙鬼呢！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點開熱搜自己看看！都鬧成什麽樣了！”
霍既明撇撇嘴，依言點開了微博。果然，#霍既明探班周韞玉# 的詞條已經沖上了熱搜前排，後面還跟著一個“沸”的標志。
他點進去，排在最前面的就是幾張高糊但依稀能辨認出是他和周韞玉的照片：他剛從車裏出來，周韞玉站在車旁，兩人距離有些近，隨後是他離開，周韞玉站在原地。
評論區早已淪陷，堪稱大型物種多樣性觀察現場：
“啊啊啊啊啊正主發糖了！是探班！他真的好愛他！[流淚][流淚]”
“臥槽臥槽！這麽晚！這麽偏！霍哥你是錄完綜藝連夜趕過去的吧？這什麽絕美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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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既明 @周韞玉別逼我跪下來求你們現在就官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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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粉絲真可怕，兩個男的站一起就能腦補一出大戲。”
“yue了！劇還在播呢，男二和男主戲外炒CP炒得飛起，考慮過女主的感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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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既明也是，不好好搞事業，天天跟個糊咖混在一起，自降身價！”
“純劇粉表示不舒服，好好看劇不行嗎？非要搞這些歪門邪道。”
“周韞玉黑料咖滾啊！離我們哥哥遠點！”
霍既明面無表情地翻看著，手指在看到那些攻擊周韞玉“糊咖”、“吸血”、“黑料咖”的評論時，微微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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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蒂被他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氣得差點心梗：“你！……”
就在這時，霍既明的另一個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譚煦”。
霍既明皺了皺眉，對凱蒂說了句“凱蒂姐，譚總電話，我先接一下”，然後不等凱蒂反應，就切換了線路。
“餵，譚哥。”霍既明的語氣收斂了些，但依舊能聽出點不情願。
電話那頭傳來譚煦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帶著一貫的沈穩：“既明，熱搜我看到了。你最近，給我安分一點。和周韞玉那邊，保持距離，至少在公開場合是這樣。不要再給我惹出這種需要連夜撤熱搜、發通稿的麻煩，明白嗎？”
霍既明握著手機，沈默了好一會兒，胸腔裏堵著一股悶氣。他知道譚煦說的是對的，是出於公司和整體利益的考量，但他就是不爽。最後，他也只是從喉嚨裏擠出一個極其敷衍的：
“嗯。”
然後，不等譚煦再說什麽，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另一端的譚煦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頭疼。這小子，脾氣是越來越大了。
譚煦專門打給霍既明的那個“警告”電話，並非一時興起或單純嫌麻煩。
他答應與周韞玉合作，共同對付於修，就意味著很快，於修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就會被有計劃地公之於眾。
屆時，作為曾經的“受害者”和如今的“反擊者”，周韞玉的名字必然會被反覆提及，再次被推到輿論的風口浪尖。譚煦是個商人，本質上沒有義務去為周韞玉的個人前途保駕護航，畢竟對方並非他旗下的藝人，合作的核心是利益交換與各取所需。
但霍既明不同。
霍既明是他公司最重要的藝人之一，也是他需要負責的對象。如果因為和周韞玉走得太近，被卷入這場註定腥風血雨的輿論戰，形象受損、資源受影響，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娛樂圈更新疊代快，但CP粉和由此帶來的輿論標簽，有時卻異常“長情”。如果霍既明和周韞玉繼續這樣高頻次地“熱搜罰站”，無論是甜蜜互動還是爭議纏身，久而久之，兩人的公眾形象很容易被深度捆綁。短期看是熱度，長期看卻是枷鎖，尤其是當一方處於輿論劣勢時，另一方很難不被波及。
作為老板，也作為……某種程度上的朋友，譚煦覺得自己有必要提前敲打霍既明，讓他保持清醒，至少在公開層面，要學會適時“避險”。
放下電話，譚煦靠在高背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光潔的桌面，閉目養神，試圖將腦子裏紛雜的思緒暫時清空。
然而，一種異樣的寂靜卻悄悄蔓延開來，打斷了他的放空。
太安靜了。
譚煦猛地睜開眼睛，下意識地看向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機。屏幕漆黑，沒有未讀消息的提示燈閃爍，也沒有熟悉的、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響起的消息提示音。
這不對勁。
平時這個時間，謝挽書那家夥早就該睡醒了。按照他那無法無天、隨心所欲的作息和性子，此刻應該正用信息轟炸他的手機，內容可能從“早上吃什麽”到“看到個好笑的段子”再到毫無意義的“在幹嘛”，總之絕不會讓他的聊天界面安靜超過兩小時。
但今天，從昨天中午那條無關緊要的信息之後，謝挽書那邊就再也沒了動靜。安靜得……詭異。
是喝多了還在睡？還是又找到什麽新鮮玩意兒，玩得忘乎所以了？對於謝挽書那種游手好閑、享樂至上的花花公子做派，這是譚煦腦海裏最先冒出來的、也是最合理的推測。
可心底那絲莫名蔓延開的不安和隱約的擔憂，卻越來越清晰，連他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覺。等他反應過來時，手指已經點開了和謝挽書的聊天界面，那句“你在幹嘛”也發了出去。
消息發送成功的瞬間，譚煦自己都楞了一下。他抿緊唇，試圖剖析自己此刻的心態——是出於禮貌性的問候？還是因為習慣了對方的騷擾，突然停止反而覺得不自在？或者……是那點微不足道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關心？
沒等他想明白，手機震了一下。
謝挽書回覆了。
只有一個表情包：一個線條簡潔卻極具嘲諷力的豎中指。
譚煦：“……”
他耐著性子等了等，以為按照謝挽書的性格，緊接著就該是劈裏啪啦一連串的吐槽、抱怨或是沒頭沒腦的分享。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聊天界面再次沈寂下去。譚煦又發過去一條“？”，卻如同石沈大海。
這下，譚煦心裏那點不安迅速放大，變成了切實的焦躁。他這才驚覺，在過去這段時間裏，每天被謝挽書以各種蠻橫又幼稚的方式刷存在感，他竟然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了。
習慣了他的信息轟炸，習慣了他的突然出現，甚至習慣了他那些混不吝的言行帶來的、哭笑不得的麻煩。
而當這習慣突然被打破，帶來的不是解脫，而是一種空落落的不適和越來越強的擔憂。
他想去找謝挽書，至少確認一下對方是不是真的只是醉死在了哪個酒吧或者會所。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譚煦就感到一陣荒謬和窘迫。
他發現，自己對謝挽書的了解，匱乏得可憐。除了知道他的名字，他那顯赫卻混亂的家庭背景，以及他那“著名紈絝”的公眾形象，其他的一無所知
不知道他常住在哪裏，不知道他有哪些真正的朋友，甚至連他可能常去的消遣場所都只能靠猜測。
“真夠渣的。”譚煦在心裏默默罵了自己一句。把人睡了，平時也算半推半就地保持著這種古怪的聯系，結果對人家基本情況一問三不知。
他試圖給自己找補：畢竟謝挽書當初是強行介入他的生活，他被動接受，沒有義務去深入了解。現在這份突如其來的“關心”，大概也只是出於一種彌補？
或者是對“所有物”暫時失聯的下意識反應？絕不是因為別的什麽。
這麽想著，譚煦稍微理直氣壯了一點。他拿起手機，猶豫片刻，還是撥通了霍既明的電話。霍既明和謝挽書是發小，他那裏肯定有地址。
電話那頭的霍既明聽起來情緒不高，大概還在為熱搜和被警告的事煩心，聽到譚煦問謝挽書地址，雖然有點奇怪，但還是幹脆地報了出來，末了還八卦地問了句：“譚總，你找那禍害幹嘛？他又惹事了？”
“沒事，有點……業務上的事想問問他。”譚煦面不改色地扯謊，迅速記下地址，掛了電話。
拿到地址後，那股驅使他行動的沖動更強烈了。譚煦幾乎沒再多想，抓起車鑰匙就出了門。
按照地址導航到一處高端公寓樓下，譚煦停好車，望著那棟燈火通明的建築，心裏才後知後覺地湧上一股緊張和……後悔。
他這是幹什麽？就因為謝挽書一天沒發信息，他就像個楞頭青一樣直接沖到人家樓下了？這行為怎麽看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萬一謝挽書只是手機沒電了，或者單純不想理他，他現在上去豈不是很尷尬？
但來都來了，現在打退堂鼓反而顯得更奇怪。譚煦推了推眼鏡，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進電梯，按下了樓層。
站在那扇厚重的防盜門前，譚煦再次感到一陣局促。他整理了一下並無可挑剔的袖口，擡手，敲了三下。
“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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