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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扇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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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扇了一巴掌

回到主辦方重新為他安排的休息室裏,周韞玉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周圍安靜下來。

但剛才在霍既明休息室裏發生的那一幕卻像按下了重覆播放鍵的電影片段,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裏反覆回響。

霍既明那帶著急切和某種破釜沈舟意味的話語,如同魔音灌耳,一遍又一遍地沖擊著他的耳膜和神經:

“憑我喜歡你夠嗎?”

“你親我一口,你親我一下我就放開你。”

……

周韞玉微微蹙著眉,清冷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真實的困惑和無措。

他擡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試圖將這些擾亂心神的聲音和畫面驅逐出去,但它們卻像是在周韞玉心裏紮根了一樣,揮之不去。

憑心而論,他其實並沒有多少應對這種“直球式”告白的經驗。

學生時代,憑借出眾的相貌和清冷獨特的氣質,確實不乏追求者,男生女生都有。

遞情書的、堵路表白的、托人傳話的……但他通通沒放在心上過,總是客氣而疏離地拒絕,然後繼續專註於自己的學業和表演夢。

再後來他早早進入娛樂圈,一心撲在事業上,還沒來得及體會更多,就被於修用溫柔體貼和事業資源編織的網捕獲,稀裏糊塗地開始了那段並不平等、也從未被公開承認的“戀愛”。

於修甚至從未對他有過任何正式的、鄭重的表白,更別提向外界介紹他的身份。

與其說他們是戀愛,不如說是於修想找個玩具解悶。也怪他他自己識人不清,最後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所以,像霍既明這樣,不管不顧地直接沖上來,用那種帶著點委屈,像耍賴又異常直白的語氣說出“喜歡”兩個字的情況,他還真是……頭一次遇到。

這完全超出了他慣有的處理模式和認知範圍,讓他一時之間有些束手無策,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不真實感。

經紀人袁西推門進來,走到他身邊坐下,看到他臉色不太好,眉宇間帶著一絲罕見的疲憊和煩躁,不由得關切地問道:

“韞玉?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臉色這麽差。要是實在不舒服,咱們就跟主辦方打個招呼,反正後面也沒咱們什麽重要環節了,提前走也沒關系的。”

周韞玉從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擡眼看了看袁西,猶豫了一下。

他確實覺得待在這裏有些心煩意亂,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獨自消化一下今天發生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他最終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低:“嗯,有點累,我們先回去吧。”

“行,我去安排。”

*

傍晚,城市另一端的某家高檔酒吧私人包廂裏。

霍既明癱靠在柔軟的沙發裏,整個人像一只被霜打蔫了的茄子,手裏攥著一個威士忌杯,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閃爍的霓虹燈,一杯接一杯地往自己嘴裏灌酒,仿佛喝的不是烈酒而是白開水。

坐在旁邊的謝挽書看得目瞪口呆,眼看他又要去拿酒瓶倒酒,趕緊伸手一把將他手裏的杯子奪了過來,沒好氣地訓斥道:

“唉唉唉!夠了啊!再喝真喝死你了!別喝了!到底發什麽瘋?遇上什麽事了跟我說說!

別他媽光顧著灌自己,老子可沒辦法把你這一灘爛泥盤回去!!”

霍既明被他這麽一吼,動作頓住了,緩緩放下想去夠酒瓶的手,雙手擡起,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臉,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懊悔和沮喪:

“完了……老謝完了完了……我好像……徹底搞砸了……”

謝挽書看他情緒似乎穩定了一點,稍微放松了緊繃的神經,在他旁邊坐下,拿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才開口問道:

“咋了這是?跟誰啊?沒頭沒腦的,說清楚點。”

霍既明猛地擡起頭,眼眶有些發紅,不知道是酒精作用還是情緒激動,他看著謝挽書,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般,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好像……喜歡上周韞玉了。”

謝挽書聞言,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反而非常淡定地放下了酒杯,轉身拿起旁邊果盤裏的一包零食,慢條斯理地撕開包裝袋,然後一股腦地把裏面的堅果全部倒進了自己嘴裏,嘎嘣嘎嘣地嚼了起來,仿佛聽到的是什麽“今天天氣不錯”之類的尋常話。

霍既明被他這過於平靜的反應弄得心更慌了,急切地追問:

“你說話啊,為什麽你不說話?給點反應啊!”

謝挽書停下了咀嚼的動作,撇著嘴,用一副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能看的出來謝挽書現在極其無語。

他拖長了調子反問:

“然後呢?哥們兒,你能不能跟我說點我不知道的?新鮮點的?”

霍既明一楞:

“什麽意思?你你早就知道了?”

“廢話!”

謝挽書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不是大哥,你之前那個樣子,我不說你在綜藝裏救他,還有不說你在劇場撈人那事,畢竟可能是說什麽不能見死不救對吧。

但是你就說你之前在酒吧,看見那個姓於的,你當時那表現,跟老母雞護雞崽子一樣,我都難得說你。

還有你平時對周韞玉那個殷勤樣子……‘之前還說什麽我天生就是討厭他的’,大哥,你自己說這話的時候笑沒有?別跟我扯什麽天性不天性,哪有這麽多天性。

你那個樣子是個人都看出來了好嗎?!

我還以為你這幾天黏黏糊糊的,早就把人追到手,開始蜜裏調油了呢!合著折騰半天,你還在原地踏步啊?真是……”

霍既明被他這一連串毫不留情的數落說得面紅耳赤,又惱又羞,心裏那點郁悶和挫敗感更重了。

他覺得謝挽書根本不懂他現在的心情有多覆雜多難受。於是煩躁地搶回自己的酒杯,又仰頭灌了一大口,試圖用酒精麻痹自己。

謝挽書瞧霍既明好像真的有些不高興了,情緒低落得厲害,這才收斂了點調侃的語氣,稍微正經了些,用手肘撞了撞他:

“行了行了,別喝了!那你說說,什麽叫‘搞砸了’?具體點。”

霍既明皺著眉,深深地嘆了口氣,像是要把胸腔裏的郁悶都吐出來:

“我……我跟他表白了。”

謝挽書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隨口應道:

“哦,表白而已嘛,追人總要……等等!你說什麽?!你跟他表白了????

不是你來真的啊?我剛剛說你們蜜裏調油就開個玩笑啊。

什麽時候?在哪?怎麽表的?然後呢?!他什麽反應?”

謝挽書現在瞬間來了精神,連珠炮似的追問道,身體都坐直了。

霍既明回想起當時的情景,更加沮喪了,聲音都低了下去:

“就在他休息室門口,然後我……我沒忍住,就說了。

然後……就被扇了一巴掌。”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幾乎含混不清。

謝挽書:“……”

他沈默了兩秒,然後猛地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聲: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對不起對不起!哈哈哈哈!一巴掌?!哈哈哈哈周韞玉下手這麽狠的嗎?哈哈哈哈!所以你這是……告白失敗,還被武力鎮壓了?哈哈哈哈!”

霍既明被他笑得臉上掛不住,更加郁悶了,越想越覺得前途一片陰暗,呵呵真涼快。

他煩躁地從外套口袋裏摸出煙盒,抖出一根煙叼在嘴裏,拿出打火機,“啪”地一聲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口,朝著天花板吐出一連串繚繞的煙圈,仿佛這樣就能把心裏的愁緒也一並吐出去。

唉,追妻路漫漫,感覺自己的命好苦。

苦啊啊啊!!!!

謝挽書笑夠了,看著霍既明那副失魂落魄還借煙消愁的可憐樣,還是生出幾分兄弟情誼,決定安慰他幾句。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點試探地問:

“餵,說真的,你……是真心喜歡他,對吧?不是一時興起,或者就是覺得他好看,想玩玩?”

霍既明立刻擡起頭,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被質疑的不爽和斬釘截鐵的肯定:

“廢什麽話?我當然是真心喜歡,不對,是很喜歡,非常喜歡!喜歡得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嗎?玩世不恭,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謝挽書瞬間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嘿!我好心安慰你,你怎麽還踩一捧一呢?而且我又是什麽樣了,嗯?我怎麽了?我那是享受生活,享受愛情!你懂個屁。”

霍既明看著眼前這個化身憤怒小河豚的損友,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現在有求於人,只好暫時服軟,悶悶地說:

“是是是,我的錯,我的錯。我不該說你。那你現在說,我該怎麽辦?他好像……真的很討厭我。”

說到最後,語氣又低落下去。那樣子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謝挽書看他這副樣子,也不再計較,優哉游哉地將兩條長腿隨意地搭在了面前的茶幾上,晃了晃腳尖。

接著他對著霍既明勾了勾手指,臉上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仿佛自己情感大師附體:

“來來來,腦袋湊過來點,哥哥教你幾招。

追人呢,尤其是追周韞玉那種看著就油鹽不進,心裏還帶著舊傷的主兒,不能光靠蠻力和一腔熱血,得講究策略,溫水煮青蛙,懂嗎?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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