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與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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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與照顧
夜裏，月亮高高懸掛。
沈知行摸黑洗衣服，他的主要秘訣袖口多搓搓、領口搓搓搓，胸口更得搓搓了，其餘的地方大概地搓幾下就完事了。
男人洗衣服，洗得十分精準最重要。
摸著黑搓搓領口的地方，正哼著歌，蒼羽過來了，一雙手也伸進水桶裏面。
沈知行正青蛙似的蹲著，見狀螃蟹走路一樣橫著給他讓了地方。
“水好涼。”蒼羽說著和沈知行一樣搓搓。
“這個天氣洗衣服正好，涼爽，嘿嘿。”說著他們後面傳來小石子的軲轆軲轆聲。
沈知行往後看，月光下小雪貍跑過來，一身潔白的皮毛月光下發光發亮。
“小雪貍！”沈知行用濕透的手摸雪貍的毛，沒一會兒手就幹了。
小雪貍愛和沈知行玩，上竄下跳的，防止它跳進水桶裏，沈知行反手艱難地壓著它的腰。蒼羽這個湊進來，用手潑些水，小雪貍跳得更歡了，好幾次差點從沈知行頭頂跳過去。
“蒼羽！不要逗他。”沈知行嚷著，整個人轉過身和小雪貍面對面，他把狐貍抱進懷裏，低聲呵斥：“你怎麽這麽鬧騰？安靜點！”
說著，他又熟練地親了一口小雪貍。
胳膊一松，小雪貍跑走了。
蒼羽見狀，出來拱火，“讓你那麽兇，被你嚇跑了。”
沈知行才不信，“哪有那麽容易就嚇著了，一會兒我進門它肯定跑過來。”
蒼羽哼了一聲，倒也沒反駁。
洗了一會兒，沈知行又發愁，“哎，你說那個道士他會收我嗎？”
要是沒被道士收，學得一些本事，那一個月後鄉試的考生們歸來，他們就沒這麽滋潤了。
蒼羽也能看出來沈知行背後的顧慮，“別擔心，不收也餓不死我們，實在不行我們去香悅樓當小二，到時候在後廚還能偷吃點你喜歡的菜。”
“當小二哪能偷吃，怕不是只能看，不能碰？”沈知行說著，沒好氣地潑了蒼羽一臉水。
蒼羽猝不及防被偷襲成功，立馬反應過來反手潑了回去。
玩著，衣服洗好了，蒼羽把衣服掛上去。小雪貍又跑過來，沈知行一把把他抱起來，親了一口。
他像抱孩子一樣抱著小雪貍，上下顛幾下走到蒼羽旁邊，“孩子他爹，孩子想你了。”
蒼羽頓了一下，手裏動作不停，“還是不要太溺愛孩子了，肥墩墩的，抱都抱不動了。”
沈知行把臉貼在小雪貍耳邊，“乖孩不聽不聽。”他也想拿手捂住小雪貍的耳朵，但奈何小雪貍近日越發重了，他雙手抱著才勉強抱得動。
月亮下歡聲笑語漸多，日頭下依然如此。沈知行帶來了好消息，“玄陽道人教我畫符了！”
他們磨了兩個月，玄陽道人終於松口了。
沈知行說這話的功夫，蒼羽正在幫人寫信。一個月前鄉試結束後他們分到的果然越來越少了，前兩日只得了一人份的五千字的活兒，眼見家裏的進項越來越少，蒼羽也出門找了個幫人寫信的活計。
沈知行蹦進來的時候院子裏還有別人在他安靜下來，按耐住激動的心走進了屋子。
不一會兒，蒼羽把人送走，也進了屋，從裏面跳出來一個人影，立馬朝著他抱過來。
“他教我了！！！”沈知行跳了兩下，手忍不住拍蒼羽的後背，“他還說我很有天賦，還讓我多練，練好了半價和他的一起賣！！！”
這也算是天大的好消息了，蒼羽也高興起來，一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情緒湧上心頭，“太好了。”說著手從後面放在沈知行的肩膀。
在危險重重的森林，他們一同經歷危險，忍受饑渴，才來到平穩之地。但小鎮都是陌生人，他們不得不繼續報團生存，有了第一份工作，手腕酸痛至極也要寫下去，一起洗衣做飯，一起維持一個“家”的平靜。
這是他們兩人共同努力的結果，即使在過去的一個月，看著越來越少的銅板，生活當中缺少的糧油米面，他們都不曾抱怨，相反按耐住自身的惶恐，去安慰另一個人……
“不用擔心下一個租金交不上了！”沈知行說著眉飛眼笑，在夕陽的招搖下眉眼帶霞光。
蒼羽楞了楞，把手裏剛拿到的十文錢拿出來，“給，剛收到的。”
他們把錢放到錢匣子裏面，看著覆蓋了一層的銅錢心中安心下來。
從那天起，沈知行畫符，他的符只要玄陽道人的一半兒價錢，趁著玄陽道人販賣的時候把自己的也推銷出去。
剛開始只有些手頭緊的人買一些，後來沈知行越畫越好，效果和玄陽道人差不多的時候價格也提了上去。
從此他們也算不愁吃穿了，周圍的鎮民慕玄陽道人名而來的時候，沈知行還能一天鼓起錢袋。
可所謂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玄陽道人只教沈知行畫符，其他算命，看相的本事一概不教。沈知行對此相反很高興，只畫符就能養活兩個人，那為什麽還要因為貪婪得罪一個高人呢？
這樣相處著，雙方相安無事，還能在高人庇護下得以安生。如此兩全其美，何必更進一步。
日子就在這些小幸福中過去，有天夜晚沈知行抱著小雪貍睡覺的時候突然醒過來，外面好像下雪了。
他悄悄打開窗戶，地面在月光下瑩瑩發光一層棉白雪被披在地上。沈知行轉過頭，想叫蒼羽，但蒼羽睡得很死，他按耐住心中的想法，想著明早在說。
一覺醒來，陽光順著窗紙射進來，沈知行揉了揉眼睛，神智清醒過來：昨晚下雪了！！！
下雪了！
他跑下床，蒼羽竟然還在睡。
往常蒼羽準比他起的早，近些日子沒了抄書的活計，蒼羽也比他起的早。
看著背對他睡覺的背影，沈知行穿好衣服，去洗漱。小雪貍也醒了，繞著他的腳邊轉來轉去。
沈知行洗漱完，悄悄咪咪看蒼羽，竟然還未醒。他的眼睛忍不住往門口看，想著：還不知道昨晚的大雪下成什麽樣子？
想著，他期待起來。
屋裏冷了，沈知行哆嗦兩下，進到廚房燒火暖屋子，順帶煮了粥作為早食。
做完這些難免乒呤乓啷的聲音傳來，沈知行小心看屋裏的蒼羽，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心中不安起來。
不對，這股念頭越來越強。他拋下看好的柴，把木頭扔進竈臺下，轉身進了屋子。
他慢慢湊近，伸手把蒼羽轉過來。
一轉過來，蒼羽那張白皙的臉紅彤彤的，沈知行嚇了一跳。
他趕忙伸手摸了摸蒼羽的額頭，他的額頭出了汗，鬢發濕透且淩亂。手貼到額頭上，手心傳來的溫度燙的嚇了沈知行又一跳。
他生病了！
沈知行立馬從錢匣子掏錢，往袖口揣了一把，立馬出門尋找醫館裏的大夫。
雪下了一夜，深一腳淺一腳在雪地裏留下一串腳印。
他把大夫帶過來，好在他們宅子離醫館不是很遠，很快就請來了大夫。
沈知行把大夫迎進門，語氣擔憂道，“您快看看我阿兄。”
他們來這個鎮上，以兄弟之名相處，在玄陽道人，袁夫人，書舍掌櫃面前都是如此。只有在私底下他常叫蒼羽，最甜的時候叫阿羽。
大夫在切脈，觀舌後給出了具體病癥。
“冬瘟？”沈知行疑惑。
“對，冬瘟屬時疫，你兄長脈象浮緊而數，舌苔白中透黃，此乃 ‘寒包火’ 之象。外有風寒束表，致發熱惡寒，頭痛；內有郁熱，擾及脾胃，故嘔吐。
雖然這病來的氣勢洶洶，但你兄長年輕力壯，服個三五日的藥，定可藥到病除。”
沈知行跟著大夫的話情緒一上一下，聽到只需要喝藥就可痊愈的時候松了一口氣。心跳平穩下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沈知行跟著大夫回到醫館，拿了幾天的藥，還被拉著提醒，“此疫病有傳染性，務必要用艾葉在爐中薰煮；照料病人時以布蒙住口鼻；如有嘔吐物莫要洗，直接遠遠丟出去；飲食偏清淡，以白粥和淡湯為主……”
沈知行心中默記著，走到路上也記著一二三四五六的叮囑事項。
回來便煎藥，擦臉，餵飯。
蒼羽迷迷糊糊的，目光毫無神采，被沈知行折騰醒來也沒多久又閉上眼睛。
沈知行憂心，等藥煮好了。屋裏彌漫著中藥特有的苦的人反胃的味道時，端著黑乎乎的藥汁走過來。他用步包著臉，這讓他呼吸不通暢起來，但藥的味道終是聞不到了。
他把蒼羽的上半身抱起來，捏著勺子餵，蒼羽睡著，睜不開眼睛。他只能拍臉，輕喚著，“醒醒，阿羽。”
推了好一會兒，蒼羽才睜開眼睛，苦到能把膽汁都吐出來氣味湊過來，他控制不住幹嘔起來。
沈知行把藥遠離了一些，低聲柔和商量，“阿羽，這是藥，我們要喝才能好。”
蒼羽反應了半響，唇部啟開一條縫。
沈知行勾起唇角，立馬餵藥。藥的苦沈知行自己隔著一層布聞著也惡心的慌，更別說喝藥的蒼羽了。
他也想吐，但每次忍不住的時候耳邊傳來那個放柔的，擔憂的聲音，說：“忍一忍，喝了病就好了。”
喝了一口，他的手輕柔地拍蒼羽的胸口，企圖幫他順一順。
蒼羽忍住了，不過是苦而已，怕苦的從來不是他。
好不容易藥餵完了，蒼羽睡著了，沈知行趕緊把碗洗幹凈。
小雪貍似乎也意識到今天與眾不同，它不再上躥下跳，相反一直躺在沈知行床上，時不時擡頭看看他們。
沈知行用手帕給蒼羽擦嘴，擦幹凈了給小雪貍端飯。一主一寵，在桌上安靜吃飯。這個不算大的宅子一時之間只剩下勺子碰撞到碗口的聲音，除此之外竟然安靜的顯得空蕩。
吃好飯，沈知行拿出書匣子裏面昨天畫好的黃符，跑下山給玄陽道人送過去。
白胡子老道今天也奇怪著在自己身旁跑上跑下的年輕人怎麽不來了，沈知行的身影出現在接頭。
玄陽道人立馬坐正了，下了一場雪，被鎮民踩踏，鎮上的地面臟了不少，沈知行一路走來褲腿沾了好多泥點子。
他心中嫌麻煩，正是多事之秋，他估摸著連個洗衣服的時間都少有了。這不像夏天，直接倒水就可以洗了，還要燒壺熱水才能洗。
沈知行心中犯愁著來到玄陽道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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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行摸黑洗衣服，他的主要秘訣袖口多搓搓、領口搓搓搓，胸口更得搓搓了，其餘的地方大概地搓幾下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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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著黑搓搓領口的地方，正哼著歌，蒼羽過來了，一雙手也伸進水桶裏面。
沈知行正青蛙似的蹲著，見狀螃蟹走路一樣橫著給他讓了地方。
“水好涼。”蒼羽說著和沈知行一樣搓搓。
“這個天氣洗衣服正好，涼爽，嘿嘿。”說著他們後面傳來小石子的軲轆軲轆聲。
沈知行往後看，月光下小雪貍跑過來，一身潔白的皮毛月光下發光發亮。
“小雪貍！”沈知行用濕透的手摸雪貍的毛，沒一會兒手就幹了。
小雪貍愛和沈知行玩，上竄下跳的，防止它跳進水桶裏，沈知行反手艱難地壓著它的腰。蒼羽這個湊進來，用手潑些水，小雪貍跳得更歡了，好幾次差點從沈知行頭頂跳過去。
“蒼羽！不要逗他。”沈知行嚷著，整個人轉過身和小雪貍面對面，他把狐貍抱進懷裏，低聲呵斥：“你怎麽這麽鬧騰？安靜點！”
說著，他又熟練地親了一口小雪貍。
胳膊一松，小雪貍跑走了。
蒼羽見狀，出來拱火，“讓你那麽兇，被你嚇跑了。”
沈知行才不信，“哪有那麽容易就嚇著了，一會兒我進門它肯定跑過來。”
蒼羽哼了一聲，倒也沒反駁。
洗了一會兒，沈知行又發愁，“哎，你說那個道士他會收我嗎？”
要是沒被道士收，學得一些本事，那一個月後鄉試的考生們歸來，他們就沒這麽滋潤了。
蒼羽也能看出來沈知行背後的顧慮，“別擔心，不收也餓不死我們，實在不行我們去香悅樓當小二，到時候在後廚還能偷吃點你喜歡的菜。”
“當小二哪能偷吃，怕不是只能看，不能碰？”沈知行說著，沒好氣地潑了蒼羽一臉水。
蒼羽猝不及防被偷襲成功，立馬反應過來反手潑了回去。
玩著，衣服洗好了，蒼羽把衣服掛上去。小雪貍又跑過來，沈知行一把把他抱起來，親了一口。
他像抱孩子一樣抱著小雪貍，上下顛幾下走到蒼羽旁邊，“孩子他爹，孩子想你了。”
蒼羽頓了一下，手裏動作不停，“還是不要太溺愛孩子了，肥墩墩的，抱都抱不動了。”
沈知行把臉貼在小雪貍耳邊，“乖孩不聽不聽。”他也想拿手捂住小雪貍的耳朵，但奈何小雪貍近日越發重了，他雙手抱著才勉強抱得動。
月亮下歡聲笑語漸多，日頭下依然如此。沈知行帶來了好消息，“玄陽道人教我畫符了！”
他們磨了兩個月，玄陽道人終於松口了。
沈知行說這話的功夫，蒼羽正在幫人寫信。一個月前鄉試結束後他們分到的果然越來越少了，前兩日只得了一人份的五千字的活兒，眼見家裏的進項越來越少，蒼羽也出門找了個幫人寫信的活計。
沈知行蹦進來的時候院子裏還有別人在他安靜下來，按耐住激動的心走進了屋子。
不一會兒，蒼羽把人送走，也進了屋，從裏面跳出來一個人影，立馬朝著他抱過來。
“他教我了！！！”沈知行跳了兩下，手忍不住拍蒼羽的後背，“他還說我很有天賦，還讓我多練，練好了半價和他的一起賣！！！”
這也算是天大的好消息了，蒼羽也高興起來，一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情緒湧上心頭，“太好了。”說著手從後面放在沈知行的肩膀。
在危險重重的森林，他們一同經歷危險，忍受饑渴，才來到平穩之地。但小鎮都是陌生人，他們不得不繼續報團生存，有了第一份工作，手腕酸痛至極也要寫下去，一起洗衣做飯，一起維持一個“家”的平靜。
這是他們兩人共同努力的結果，即使在過去的一個月，看著越來越少的銅板，生活當中缺少的糧油米面，他們都不曾抱怨，相反按耐住自身的惶恐，去安慰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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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羽楞了楞，把手裏剛拿到的十文錢拿出來，“給，剛收到的。”
他們把錢放到錢匣子裏面，看著覆蓋了一層的銅錢心中安心下來。
從那天起，沈知行畫符，他的符只要玄陽道人的一半兒價錢，趁著玄陽道人販賣的時候把自己的也推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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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他們也算不愁吃穿了，周圍的鎮民慕玄陽道人名而來的時候，沈知行還能一天鼓起錢袋。
可所謂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玄陽道人只教沈知行畫符，其他算命，看相的本事一概不教。沈知行對此相反很高興，只畫符就能養活兩個人，那為什麽還要因為貪婪得罪一個高人呢？
這樣相處著，雙方相安無事，還能在高人庇護下得以安生。如此兩全其美，何必更進一步。
日子就在這些小幸福中過去，有天夜晚沈知行抱著小雪貍睡覺的時候突然醒過來，外面好像下雪了。
他悄悄打開窗戶，地面在月光下瑩瑩發光一層棉白雪被披在地上。沈知行轉過頭，想叫蒼羽，但蒼羽睡得很死，他按耐住心中的想法，想著明早在說。
一覺醒來，陽光順著窗紙射進來，沈知行揉了揉眼睛，神智清醒過來：昨晚下雪了！！！
下雪了！
他跑下床，蒼羽竟然還在睡。
往常蒼羽準比他起的早，近些日子沒了抄書的活計，蒼羽也比他起的早。
看著背對他睡覺的背影，沈知行穿好衣服，去洗漱。小雪貍也醒了，繞著他的腳邊轉來轉去。
沈知行洗漱完，悄悄咪咪看蒼羽，竟然還未醒。他的眼睛忍不住往門口看，想著：還不知道昨晚的大雪下成什麽樣子？
想著，他期待起來。
屋裏冷了，沈知行哆嗦兩下，進到廚房燒火暖屋子，順帶煮了粥作為早食。
做完這些難免乒呤乓啷的聲音傳來，沈知行小心看屋裏的蒼羽，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心中不安起來。
不對，這股念頭越來越強。他拋下看好的柴，把木頭扔進竈臺下，轉身進了屋子。
他慢慢湊近，伸手把蒼羽轉過來。
一轉過來，蒼羽那張白皙的臉紅彤彤的，沈知行嚇了一跳。
他趕忙伸手摸了摸蒼羽的額頭，他的額頭出了汗，鬢發濕透且淩亂。手貼到額頭上，手心傳來的溫度燙的嚇了沈知行又一跳。
他生病了！
沈知行立馬從錢匣子掏錢，往袖口揣了一把，立馬出門尋找醫館裏的大夫。
雪下了一夜，深一腳淺一腳在雪地裏留下一串腳印。
他把大夫帶過來，好在他們宅子離醫館不是很遠，很快就請來了大夫。
沈知行把大夫迎進門，語氣擔憂道，“您快看看我阿兄。”
他們來這個鎮上，以兄弟之名相處，在玄陽道人，袁夫人，書舍掌櫃面前都是如此。只有在私底下他常叫蒼羽，最甜的時候叫阿羽。
大夫在切脈，觀舌後給出了具體病癥。
“冬瘟？”沈知行疑惑。
“對，冬瘟屬時疫，你兄長脈象浮緊而數，舌苔白中透黃，此乃 ‘寒包火’ 之象。外有風寒束表，致發熱惡寒，頭痛；內有郁熱，擾及脾胃，故嘔吐。
雖然這病來的氣勢洶洶，但你兄長年輕力壯，服個三五日的藥，定可藥到病除。”
沈知行跟著大夫的話情緒一上一下，聽到只需要喝藥就可痊愈的時候松了一口氣。心跳平穩下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沈知行跟著大夫回到醫館，拿了幾天的藥，還被拉著提醒，“此疫病有傳染性，務必要用艾葉在爐中薰煮；照料病人時以布蒙住口鼻；如有嘔吐物莫要洗，直接遠遠丟出去；飲食偏清淡，以白粥和淡湯為主……”
沈知行心中默記著，走到路上也記著一二三四五六的叮囑事項。
回來便煎藥，擦臉，餵飯。
蒼羽迷迷糊糊的，目光毫無神采，被沈知行折騰醒來也沒多久又閉上眼睛。
沈知行憂心，等藥煮好了。屋裏彌漫著中藥特有的苦的人反胃的味道時，端著黑乎乎的藥汁走過來。他用步包著臉，這讓他呼吸不通暢起來，但藥的味道終是聞不到了。
他把蒼羽的上半身抱起來，捏著勺子餵，蒼羽睡著，睜不開眼睛。他只能拍臉，輕喚著，“醒醒，阿羽。”
推了好一會兒，蒼羽才睜開眼睛，苦到能把膽汁都吐出來氣味湊過來，他控制不住幹嘔起來。
沈知行把藥遠離了一些，低聲柔和商量，“阿羽，這是藥，我們要喝才能好。”
蒼羽反應了半響，唇部啟開一條縫。
沈知行勾起唇角，立馬餵藥。藥的苦沈知行自己隔著一層布聞著也惡心的慌，更別說喝藥的蒼羽了。
他也想吐，但每次忍不住的時候耳邊傳來那個放柔的，擔憂的聲音，說：“忍一忍，喝了病就好了。”
喝了一口，他的手輕柔地拍蒼羽的胸口，企圖幫他順一順。
蒼羽忍住了，不過是苦而已，怕苦的從來不是他。
好不容易藥餵完了，蒼羽睡著了，沈知行趕緊把碗洗幹凈。
小雪貍似乎也意識到今天與眾不同，它不再上躥下跳，相反一直躺在沈知行床上，時不時擡頭看看他們。
沈知行用手帕給蒼羽擦嘴，擦幹凈了給小雪貍端飯。一主一寵，在桌上安靜吃飯。這個不算大的宅子一時之間只剩下勺子碰撞到碗口的聲音，除此之外竟然安靜的顯得空蕩。
吃好飯，沈知行拿出書匣子裏面昨天畫好的黃符，跑下山給玄陽道人送過去。
白胡子老道今天也奇怪著在自己身旁跑上跑下的年輕人怎麽不來了，沈知行的身影出現在接頭。
玄陽道人立馬坐正了，下了一場雪，被鎮民踩踏，鎮上的地面臟了不少，沈知行一路走來褲腿沾了好多泥點子。
他心中嫌麻煩，正是多事之秋，他估摸著連個洗衣服的時間都少有了。這不像夏天，直接倒水就可以洗了，還要燒壺熱水才能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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