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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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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來了

欲卓安剛剛把自己的簡歷投遞出去,原本的公司實在是太坑人了,薪資克扣不說,同事也不好相處。

林嵐他們早就想讓欲卓安離開了,但是欲卓安想著那個公司離這近,上下班也方便,所以就遲遲下不了決定。

要不是那個老板想把欲卓安調去分公司,欲卓安這會兒估計還沒有決定好要不要離開。

現在突然離職了,欲卓安又要重新找一個離家近的工作,他已經找了一周了,雖然有很多公司想挖他去。

薪資待遇什麽的也不錯,但是不是要出差就是離家太遠了,欲卓安都不是很滿意。

欲卓安合上電腦,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頸間的項鏈,他起身接了杯溫水小口啜飲。

“你怎麽又這麽晚回來!你是不是又去找那個女人了……”

這個房子已經很舊了,還不隔音,隔壁是新搬來的一對夫妻,天天吵架,吵的欲卓安頭疼。

趙蓉讓他搬過去和他們一起住,但是欲卓安沒有去,他怕許遇回來找自己時,找不到,因為許遇他只認識這。

欲卓安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輕響,他隨手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多了,困意也跟著潮水般漫了上來。

欲卓安走過去,打算拉上客廳的窗簾,然後回房間睡覺。

指尖剛觸到窗簾的布角,他下意識的往樓下看了一眼,長椅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欲卓安猛的睜大了眼睛,呼吸瞬間滯住。

那是!

他回來了!

欲卓安連鞋都來不及換,穿著單薄的睡衣和拖鞋,就一陣風似的沖下了樓。

許遇打完了電話,剛剛把手機放回口袋裏,就聽到樓裏傳來下樓梯的聲音,下的還挺急的,聲音有點雜亂。

沒一會兒聲音停了,樓道裏瞬間安靜下來,但是許遇沒有看到有人出來,他有點困惑。

下一瞬,那個日夜盤踞在他心頭的身影,猝不及防的撞入眼底。

許遇怔怔的望著他,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許遇望著眼前的人,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他瘦了,但是也長高了,五官也長開了一些,但是還是和以前一樣好看。

怎麽穿這麽單薄就跑下來了?許遇的目光落在他腳上,心猛地一揪,怎麽還只穿了一只拖鞋?不冷嗎?

欲卓安看到許遇時,一下子紅了眼眶,真的是他!

他回來了!!!

許遇的目光落在欲卓安單薄的睡衣上,眉峰不自覺地蹙緊,夜風卷著涼意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地想,穿這麽少,夜裏又涼,他會不會凍感冒?

欲卓安就那麽定定地看著許遇,目光膠著在對方臉上,連呼吸都放輕了,他知道許遇看見自己了,可那人卻遲遲沒有動。

夜風卷著涼意,漫過欲卓安單薄的衣料,許遇望著他清瘦的輪廓,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密密麻麻的酸疼漫上來。

許遇的喉結滾了滾,他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嘴角緩緩牽起一抹極淡的笑,聲音輕得像怕驚碎這夜色:“你瘦了。”

欲卓安再也忍不住那股洶湧的情緒,他猛的朝著許遇沖了過去,整個人狠狠撞進他懷裏。

許遇下意識的張開手臂,將那個清瘦的身子牢牢接住,掌心貼著他微涼的脊背,收緊了懷抱。

“你為什麽沒有來找我?”欲卓安攥著他的衣擺,失控地用拳頭一下下捶著他的後背,聲音裏滿是哽咽的控訴,“為什麽?你騙我!你又騙我!!”

說著,眼淚又控制不住的砸下來,落在許遇的臉上、浸透了他的衣領。

許遇僵在原地,他感覺欲卓安的眼淚好燙,一路燙進皮肉裏,灼得他心臟密密麻麻的疼,連呼吸都跟著發顫。

欲卓安的拳頭落在他背上,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許遇半點沒覺出疼,心口卻像是被鈍器反覆碾過,疼得密密麻麻。

他擡手攥住那雙冰涼的手腕,指腹觸到一片刺骨的涼意,心頭又是一揪。

許遇沒說話,他只是將欲卓安的手輕輕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借著掌心的溫度,一點點焐著那片冰涼,目光落在欲卓安泛紅的眼角,指腹緩緩擦過他沾著淚痕的皮膚,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許遇靜靜地望著欲卓安,眼神裏翻湧著無盡的憐惜,聲音輕得像一陣嘆息:“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欲卓安望著許遇眼底那份溫柔的包容,所有的委屈、憤怒與質問,在那一刻竟全都煙消雲散。

欲卓安整個人癱軟進許遇的懷抱,肩膀抑制不住的微微聳動,他不再說話,只是任由滾燙的眼淚無聲的滑落,浸濕了許遇胸前的衣料。

像一場遲來的雨。

許遇用自己的風衣包著欲卓安,欲卓安穿的太少了,身體都很冰,會感冒的。

欲卓安鼻尖抵著許遇溫熱的胸膛,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此刻卻被層層暖意包裹,眼眶一紅,眼淚更兇了。

許遇騰出一只手,拇指輕輕擦去欲卓安臉頰上未幹的淚痕,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他低啞著聲音,語氣軟得不像話:“乖乖,不哭了。”

欲卓安卻像是沒聽見,眼淚掉得更兇了,他擡手拍開許遇的手,不許他再碰自己泛紅的眼角。

許遇低低的喟嘆一聲,收緊雙臂,將人抱得更緊,力道大得像是要將欲卓安揉進自己的骨血裏,再也不分開。

許遇的聲音帶著喑啞的哄勸,一下下拂過欲卓安的耳畔:“不哭了,好嗎?我沒有騙你,當年我真的來找過你可我連你的面都沒見著,就被我媽發現了。”

欲卓安的哭聲驟然頓住,整個人僵在他懷裏,眼底滿是錯愕,原來,許遇來找過自己的,欲卓安沒有說話,他還是有點生氣,那為什麽這麽多年來都不聯系自己。

他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每天想的心臟痛,欲卓安越想越氣,埋在許遇頸窩的腦袋微微一動,狠狠咬了上去。

沒有咬破皮膚滲出血珠,卻留下一個清晰的牙印,深得像是要刻進骨血裏,許遇悶哼一聲,非但沒躲,反而擡手輕輕摸著他柔軟的發頂,指尖的力道溫柔得不像話。

許遇的聲音裹著夜風的柔軟,低低的漫在欲卓安耳邊,溫柔得不像話:“解氣嗎?不解氣的話,再咬幾口也沒關系。”

欲卓安本就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和火氣,被他這話一激,更是牙根發酸,他悶在許遇頸窩,賭氣似的又狠狠咬了幾口。

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

許遇!許遇!!許遇!!!

你真的是要氣死我了!

為什麽這麽多年都不聯系,為什麽!現在又突然回來找自己,到底想幹嘛?

突然走又突然回來,後面又走的話,自己該怎麽辦?

欲卓安又狠狠咬了幾口,才松了力道,微微直起身,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傑作,頸側那排深淺不一的牙印。

咬成這樣,應該出不了門了吧?最好可以乖乖侍在家裏和自己待在一起。

折騰了半晌,欲卓安也累了,他的指尖輕輕摩挲過那片泛紅的皮膚,俯身,在牙印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做完這個動作,他又低下頭,臉頰蹭著許遇溫熱的衣襟,耳根悄悄漫上一層薄紅。

許遇頸側傳來一陣細密的痛感,卻半點沒想著推開懷裏的人,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脖子上這會兒肯定是添了好幾道醒目的牙印。

可是他非但沒半分慍怒,心底反倒漫起一陣隱秘的歡喜,卓安剛才親了他,那一下輕得像羽毛拂過,卻燙得他整顆心都跟著發燙。

許遇心底的歡喜還沒散去,下意識攥緊了欲卓安的手,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眉峰瞬間蹙起,他是不是凍了很久?

沒再多想,許遇幹脆利落的將人打橫抱了起來,欲卓安猝不及防,驚得低呼一聲,雙臂條件反射般纏上了許遇的脖頸,臉頰不受控的蹭過他溫熱的鎖骨。

反應過來許遇幹嘛後,欲卓安又兇巴巴的問許遇:“你幹嘛!”

許遇低笑一聲,抱著人的手臂又收緊了些,看著懷裏像只炸毛小貓似的人,恍惚間竟像是回到了六年前。

許遇垂眸看著懷裏人泛紅的耳尖,聲音溫軟得不像話:“天冷,我帶你回去。”

欲卓安下意識擡眼望向不遠處的居民樓,四樓的窗戶亮著暖黃的燈,在四樓呢,這個舊樓還沒有電梯,許遇抱自己上去得累死了吧,自己還是挺重的。

欲卓安擡手拍了拍許遇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逞強的軟意:“放我下來,我自己走就行。”

許遇沒有聽,反而抱的更緊了,他不想放,是欲卓安先抱自己的。

欲卓安感覺到許遇收緊的力道,有點不可置信的看著許遇,他不會真想把自己這樣抱到四樓吧?

欲卓安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算了,累死他!

欲卓安沒再吭聲,乖乖地窩在許遇懷裏,任由他抱著往四樓走。

爬到三樓轉角時,許遇瞥見臺階上孤零零躺著的一只鞋,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掉的,便空出一只手,彎腰把鞋撿了起來。

欲卓安趴在他肩頭,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耳根瞬間燒得通紅,有點生氣,生自己的氣。

到了四樓時,門沒有關,欲卓安出來的急,根本沒有想到要不要關門。

許遇擡腳輕輕勾住門板,“哢嗒”一聲帶了進去,他小心翼翼抱著懷裏的人走到沙發旁邊。

欲卓安以為許遇會把自己放下了,結果許遇抱著自己一起坐了下來。

欲卓安像個娃娃一樣,任由許遇動作。

許遇輕輕扶著他的腰,讓他坐到自己腿上,又伸手扯過旁邊的毛毯,仔仔細細地蓋在他身上,連腳踝都掖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他才安心的將人圈進懷裏,側臉埋進欲卓安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清冽的皂角香混著淡淡的柚子味,是熟悉的味道,是他的欲卓安。

臉頰旁掠過一絲微涼的觸感,許遇蹭了蹭欲卓安的脖頸,微微擡眼望去,細巧的銀鏈半掩在寬松的睡衣領口,墜子早已隱沒在衣料裏,看不清是什麽模樣的。

但是光看鏈子,許遇就已經知道是什麽樣的了。

他一直戴著,自己送的項鏈。

欲卓安被許遇緊緊圈在懷裏,半點反抗的心思都沒有,任由他抱著。

也不知抱了多久,周身暖融融的,熟悉的氣息裹著他,驅散了連日來找工作的疲憊。

欲卓安的眼皮漸漸發沈,腦袋一點一點的,困意像潮水般湧上來,連指尖都懶得動了。

許遇動了一下,欲卓安馬上清醒了一點,隨後又接著困,他有點迷茫的看著許遇。

欲卓安把頭靠到許遇的肩膀上,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像撒嬌一樣:“困。”

許遇剛想解釋的話卡在了脖子裏,他擡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的拍了拍欲卓安的背:“睡吧,我在這,等你明天醒了,想讓我做什麽都行,只要你不生氣。”

欲卓安沒有聽清楚許遇的話,他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就睡了過去。

許遇把欲卓安抱到了房間裏,把欲卓安放到床上,又蓋好被子,才出去的。

許遇回到沙發上坐著,想著行李明天讓人寄過來吧。

自己明天死皮賴臉的留下來,說沒有地方住,以欲卓安的性格,應該是不忍心把自己趕出去的

如果他生氣了,自己好好哄一哄,再解釋一下當年的事,欲卓安應該就會消氣了吧。

如果他不消氣怎麽辦?他今天壯態不是很好,腦子也亂亂的,許遇知道,欲卓安明天不一定記得今天的事。

如果明天欲卓安清醒過來,讓自己走,自己該怎麽辦?

他不知道現在的欲卓安有沒有喜歡上別人,如果他已經有了喜歡的人,自己怎麽辦?

許遇坐在沙發上胡思亂想著。

他隨便拿剛剛蓋在欲卓安身上的毛毯蓋著,想著想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欲卓安家,還是因為欲卓安又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所以比較安心,不知不覺的,就想睡覺。

以前都要強迫自己睡或者吃安眠藥才能睡,現在不知不覺的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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