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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遇回到房間,彎腰從床底拖出藏著筆記本電腦的箱子。

他盯著屏幕上的監控後臺界面,指尖頓了頓,還是決定動手修改權限。

搞定監控的事,他立刻切到編程頁面,繼續趕制許辰念叨了好久的那個游戲。

只是單手敲代碼實在費勁,鍵盤敲擊聲斷斷續續,比平時慢了很多。

沒兩天時間,許遇便拎著簡單的行李登上了飛往宜城的航班,飛機剛落地,他隔著舷窗往外望,只見機場外已經飄起了星星點點的小雪。

許遇拉著密碼箱走出機場大廳,凜冽的風裹著雪粒子撲面而來,接他的司機早已在路邊等候。

車子一路疾馳,等抵達許家老宅時,天色已經徹底沈了下來。

許蕊定的航班比較晚,他落地時暮色已經漫上來,再加上路上的車程,自然就耽擱到了深夜。

剛推開老宅那扇厚重的木門,許遇就看到了立在暖黃燈光裏的許老太太。

許老太太看到他,快步的走了過來,擡手替他拍落肩頭沾著的雪沫子,語氣裏滿是心疼:“怎麽來這麽晚?外面雪下大了,冷不冷?我讓秦姨給你煲了湯,快去喝,去去寒。”

“好。”許遇彎腰換鞋,指尖碰到冰涼的鞋幫,聲音裏帶著點剛抵家的倦意,“謝謝外婆。”

“這孩子,跟外婆還客氣。”許老太太笑著攥住他的手腕,將人往餐桌旁帶,揚聲朝廚房喊,“秦姨,快把煲好的湯端來!”

“哎,來了!”廚房裏傳來應聲。

瓷碗盛著滾燙的湯,他小口啜飲著,暖意從喉嚨一路淌到四肢百骸,驅散了滿身的風雪寒氣。

許遇放下湯碗,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客廳,輕聲問:“外婆,我媽呢?”

許老太太挨著他坐下,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放得柔和:“她去忙了,還沒回來呢。”

許遇沒多問,只是安靜的點了點頭,低頭繼續小口喝著湯。

“喝完了就早點去歇著。”許老太太擡手,掌心輕輕覆在他的發頂揉了揉,語氣裏滿是心疼,“累了一天了。”

許遇乖乖點頭,喉間還帶著熱湯的暖意:“好,外婆你也早點休息,別熬太晚了。”

許老太太眉眼彎成了月牙,笑著應了聲:“好。”

拎著行李回到房間,許遇先將行李箱擱在角落,隨後走進浴室沖了個熱水澡。

溫熱的水流洗去一路風塵與寒氣,他擦幹頭發,換上一身柔軟的棉質睡衣,整個人才算徹底松弛下來。

許遇走到書桌前坐下,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發給欲卓安:“我到老宅了。”

消息剛發出去沒幾秒,那邊就回了過來:“現在有空嗎?”

許遇看著那行字,唇角不自覺的勾了勾,指尖輕快的敲下一個字:“有。”

下一秒,欲卓安的視頻通話請求就彈了出來,他連忙接起,屏幕裏的欲卓安背景有些嘈雜,手機還輕輕晃動著。

等欲卓安把手機固定好,林嵐立刻從旁邊擠過來,扒著屏幕嚷嚷:“許遇,你小子,剛剛放假就回去,都不知道先和我們聚一聚。”

“就是就是!”喬自樂叼著半塊炸雞也湊過來,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你一走,我吃飯都沒味兒了!”說著狠狠咬了一大口手裏的雞腿。

許遇看著屏幕裏鬧哄哄的幾人,眼底漾起笑意,輕聲問:“你們這是在外面玩嗎?”

話音剛落,欲卓安就伸手把手機搶了回來,眉梢微揚,語氣裏帶著點無奈:“是啊,他們非要今天出來玩,說過幾天回老家了沒時間聚,就今天聚了。”

許遇低低的笑了一聲,指尖隔著屏幕,輕輕碰了碰欲卓安的臉:“喝酒了嗎?”

“沒有,”欲卓安搖了搖頭,“我們就只是出來吃燒烤,不喝酒。”

許遇應了聲,眉眼彎著:“嗯,好玩嗎?”

欲卓安搖了搖頭:“不好玩,無聊死了,這地方人還特別多,吵的很,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找的這地。”

“嘿,背後說我們壞話。”喬自樂叼著根烤串,湊到鏡頭前,“別聽他瞎吹,剛剛他還誇這的燒烤好吃呢。”

方賀也從旁邊擠過來,跟著幫腔:“就是,就是,吃完就忘”。

“燒烤好吃又不代表好玩。”欲卓安伸手薅住喬自樂的後領,把人往後一拽,沒好氣的瞪了兩人一眼,“你兩一邊兒玩去。”

林嵐也湊了過來道:“話說,你怎麽突然回去了?都沒和我們說一聲,要不是安子說我們都不知道。”

許遇聞言楞了一下,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手機邊緣,他原本是打算跟大家說一聲的,可是這兩天被許辰交代的事纏得抽不開身,家裏又時時有人盯著。

他也只有趁著零碎的空檔,才能給欲卓安發上兩句消息,至於其他人,直接是沒有想起來。

許遇擡眼,目光落在屏幕裏的人身上,帶著點無措的求救意味。

欲卓安立刻會意,對著林嵐解釋道:“不是跟你說了他比較忙,忘了說嘛,你還問!很閑?”

“沒有。”林嵐吃了一口自己手上的串串,“我就問問嘛,怎麽就不能問了?”

欲卓安一臉無語的看著林嵐。

正說著,陸以熠從後面繞過來,伸手精準的捏住林嵐的耳朵,把人往外拽:“讓人兩聊,你別去打擾人家了”。

“哎呦。”林嵐叫著,“疼,我的耳朵,我也沒幹嘛啊。”

周遭的喧鬧徹底散去,許遇望著屏幕裏的欲卓安,心底突然漫上一陣細密的想念,連帶著指尖都有些發燙。

欲卓安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夜色沈沈的壓下來,晚風卷著涼意往衣領裏鉆。

手機鏡頭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動,畫面一時被街邊的路燈染成暖黃,一時又隱沒在樹影的濃黑裏。

林城還沒飄雪,可寒意早就浸透了空氣,欲卓安裹著厚厚的棉衣,圍巾繞了兩圈,卻還是被風刮得鼻尖發紅,忍不住往掌心哈了口熱氣。

許遇看得心疼,聲音軟了下來:“回去吧,外面太冷了,進店裏待著會暖和些。”

欲卓安卻固執的搖了搖頭,眉眼在忽明忽暗的光線裏格外清晰:“可是我想跟你單獨待一會兒,我們都兩天沒好好說過話了,前兩天你在忙什麽?”

“抱歉。”許遇的聲音低了些,帶著幾分無奈的歉意,“家裏到處都是監控,還有人盯著我,實在不方便跟你聯系。”

前兩天許蕊直接讓人在家守著許遇,就怕許遇出去了,許遇被看的嚴,只能趁著看守的人不註意,匆匆給欲卓安發上一兩句消息,兩人自然也就沒能好好說上話。

欲卓安聞言楞了楞,連忙搖頭,語氣不自覺的放柔了些:“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許遇彎了彎唇角,笑意裏卻藏著幾分澀意,“是我這的問題,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用談個戀愛還這麽小心翼翼的。”

欲卓安頓了幾秒,語氣有點兇巴巴的:“不是你的錯,不許自責。”

“好。”許遇輕聲應著,指尖隔著屏幕輕輕拂過那人的臉,心底的陰霾像是被暖流瞬間沖散,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欲卓安問他:“家裏有監控,那我去的時候是不是被拍到了?”

許遇指尖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彎了彎眉眼:“沒事,我刪了。”

“你刪了?”欲卓安發出了疑問,“你怎麽刪的?”

“用電腦刪的。”許遇笑了一下,“我會點計算機,入侵一個監控沒什麽問題。”

欲卓安笑著豎起了自己的大拇指:“我男朋友真厲害。”

欲卓安笑得眉眼彎彎,街邊暖黃的路燈暈開一圈柔和的光暈,像是給他周身鍍了層細碎的金光,連發梢都染上了幾分發亮的暖意。

他渾然不覺自己此刻的模樣有多好看,還在鏡頭前笑得眉眼彎彎,甜得晃人眼。

“叫我什麽?”許遇喉間溢出低低的笑,帶著幾分刻意的逗弄,尾音輕輕上揚,“再叫一遍。”

欲卓安的耳尖慢慢的紅了起來,熱意順著臉頰一路蔓延開,染上淡淡的緋色,許遇原本以為他會害羞的說不出來,甚至會笑著轉移話題。

沒想到屏幕那頭的人,臉紅得快要滴血,卻還是咬了咬下唇,聲音軟乎乎的,一字一句乖乖叫出聲:“男朋友。”

許遇指尖摩挲著屏幕上那張泛紅的臉,低笑出聲,語氣裏滿是縱容與繾綣:“怎麽這麽乖?”

乖的讓人忍不住想欺負,卻又舍不得。

欲卓安沒聽清他的呢喃,歪了歪頭追問:“你還想聽嗎?”

許遇低笑出聲,對著鏡頭輕輕搖了搖頭,眼底盛著滿溢的溫柔:“以後再聽吧。”

欲卓安臉頰紅紅的笑著,突然想到了什麽,收起了自己的笑問許遇:“我還沒有你的微信呢,你什麽時候加我的微信啊。”

許遇頓了一下,沒想到欲卓安會問這個,許遇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他。

過了很久,許遇都沒有說話,欲卓安還以為自己信號不好,卡了,他晃了晃手機後,又拍了拍手機。

許遇看著欲卓安拍手機的樣子,嘆了一口氣,解釋道:“我還沒有弄,晚點我弄好了,再加你。”

欲卓安也沒有多問,聽到許遇這麽說,也就答應了下來:“好。”

許遇看著屏幕裏臉色凍得發白的人,語氣不自覺添了幾分急切的催促:“好了,聽話,快回去吧,外面冷,你的耳朵都凍紅了。”

欲卓安知道,自己的耳朵不是凍紅的,它在剛剛叫許遇‘男朋友’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紅了,但是還是乖乖的聽許遇的話,回去了。

他剛一推門進來,喬自樂就調侃道:“說什麽見不得人的話啊,還要背著我們說。”

欲卓安沒理會他的打趣,徑直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耳根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的熱意,含糊的應了句:“沒說什麽。”

“哎,對了!”喬自樂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湊到欲卓安身邊,壓低了聲音道,“你之前讓我查的那個人,我給你查清楚了,他……”

欲卓安飛快的看了一眼手機屏幕裏的許遇,他打斷了喬自樂的話:“回去再說。”

喬自樂楞了半秒,沒有追問為什麽,也沒再湊過來,隨手抓了串烤串塞進嘴裏,含糊道:“好吧。”

許遇看著欲卓安那副神色緊繃、明顯藏著事的模樣,輕聲問道:“什麽事?”

欲卓安心裏咯噔一下,眼神飄忽著不敢看他,慌忙搖了搖頭,聲音都有些發飄:“沒、沒什麽。”

“騙我。”許遇裝作生氣的樣子道,“你還讓我不要騙你,你卻騙我。”

欲卓安頓了幾秒,磨磨蹭蹭的開口解釋:“就是三班的那個……。”

許遇眼裏帶著幾分不解:“查他幹什麽?”

“他找人堵你。”欲卓安一想這事就生氣,一想到許遇因為他受傷就更生氣,“我氣不過,我也找人去堵他。”

許遇輕笑著,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寵溺:“小幼稚鬼。”

欲卓安扭頭不看許遇:“你勸也沒用。”

許遇無奈的嘆了口氣,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你都讓人去查他了,應該查到他進醫院了吧。”

欲卓安扭過頭,拍了拍旁邊正和方賀聊得熱火朝天的喬自樂:“那人進醫院了?”

喬自樂被他拍得一楞,註意力還沒從和方賀的話題裏抽出來,下意識的反問:“誰進醫院了?”

“三班的那個。”欲卓安道,“我讓你查的那個人。”

“是啊。”喬自樂這才反應過來,轉過身子看著欲卓安,一臉疑惑的樣子,“你咋知道的?我還沒和你說呢。”

欲卓安不管他了,轉過頭,一臉不可置信的問:“你幹的?”。

許遇沒說話,只是對著他笑。

過了一會兒,許遇問他:“還堵他嗎?”

欲卓安皺著眉想了幾秒,理直氣壯道:“堵,又不是我把他打進醫院的,等他好了警告他一下。”

許遇輕笑著,溫聲道:“不要傷到自己了。”

“知道啦。”欲卓安彎起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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