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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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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菩薩

“我需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仇鸞鏡一副嚴肅,單手按住李霧肩膀,那架勢大有一副李霧不答應,當場撕斷他手臂的意味。

李霧人傻,楞楞點頭,“我都聽仇師姐的,只要能早日見到徐仙君。”

這樣的白癡也就是男師尊能教養出來的,仇鸞鏡內心翻了八百個白眼,男的就是好命,不管幹什麽,有多蠢,哪怕是個廢物,也能跟著親爹享福。

仇鸞鏡對這個愛男的北疆絕望了。

佛宗號稱一切平等,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誰真信了那一套就是大傻子,所謂眾生,根本不包括她仇鸞鏡在內,這樣的道,能寬恕得了誰。

仇鸞鏡一巴掌把系統拍醒。

【仇鸞鏡:你不是說要挽救失足青年麽,我認為佛宗厚此薄彼,沒一碗水端平,所有聖佛皆為男子,就連皇帝也是男的當得多,太不公平了】

北疆凡俗界能夠有女人當皇帝,完全是天時地利人和三缺一不可,自己爭氣,白癡皇儲一門心思要出家當和尚,要遁入空門。

【系統:佛宗講究眾生平等,看起來是符合社會公序良俗的】

【仇鸞鏡:那為何佛宗典故裏,鎖骨菩薩以身渡化那些白癡男人,卻不去渡化女人們?菩薩也偏心,只愛男人,不愛女人?

既然要渡化,那就一口氣都渡了,只給男人,不給女人,算哪門子救苦救難的道。】

【系統:蓋因佛宗是男人創辦的吧,你知道的,人心有私,溺愛或者偏愛某一方時,總無法忍受對方死去的終極結果,故而有了封印囚禁一說,法不上至死,而又謀求生】

【系統:佛宗偏愛男人,男人犯錯也不會多說什麽,許多佛宗警世典故,也都是男子為非作歹,禍及親人。諸如男子犯下淫業,其妻子女兒被販賣進娼寮,終日飽受虐待,突然一日,男子就感悟得道,痛哭流涕、改過自新去了】

佛宗大肆宣揚鎖骨菩薩跟提籃觀音的事跡,貌似只要有女人願意以身作獎,就能循循善誘,哄得壞男人改邪歸正。

仇鸞鏡是特別不爽的。

【仇鸞鏡:我就說佛宗歪屁股,根子上就爛的東西,怎麽可能眾生平等,它只是需要這個幌子騙女人的錢

最蠢的是,居然還有女人真心實意相信了男人的鬼話,不管男人披上什麽皮,他只要是男人,就想著吃一口女人】

對待窮兇極惡之徒,一刀砍了才是正道,她不明白為何總有人覺得惡人可以渡化,假若能渡化,被她殺掉的亡者該有多冤種。

就不該走回頭路。

同樣的,仇鸞鏡也不明白為何世上總有蠢人覺得男人當中還有好男人。

好男人存在的意義,難道不就是跟佛宗一樣嗎,告訴世間女子不必要拼命,會有一個如意男君替她兜底。

這輩子要苦修善法,下輩子就能轉世投胎到富貴人家,享受榮華富貴。

只是迷惑人的障眼法,騙人進騙局的一點甜頭,只要她敢走進去,那就是萬丈深淵,不得好死。

仇鸞鏡在人間當乞丐的那些年裏,見過太多被丈夫賣掉的女人了,妻子,女兒,甚至是生他出來的母親,只要能夠變換錢糧,都是可以栓上繩索,當做畜生那樣販賣。

在男人眼裏,女人是不算作人的。

【仇鸞鏡:我真的覺得這人間好瘋魔,先前同床共枕的妻子,陡然之間,成了被牽著賣掉的畜生

我總想起鄉下替人放牛,有用的時候就是家裏的寶,沒用的時候,牽去屠宰場,蒙住牛頭,一錘子敲不死,就掄下一錘子】

【系統:徐鳳臺跟那些人不一樣的,她是真心愛著你的,無論你多卑劣,多陰暗扭曲,多粗鄙不堪,她都無條件愛著你】

仇鸞鏡望著黑漆漆的天,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淺笑,總不得解脫,不得自在,她拍了拍衣擺上沾染的灰塵汙垢。

【仇鸞鏡:那徐鳳臺怎麽辦呢,我恨她,我嫉妒她,但我又覺得她很好,活得像一尊豐碑,偉大崇高,她是愛我了,可是我又覺得她不是我想要的那個徐鳳臺】

【系統:高嶺之花為你走下神壇,你仍舊不滿足嗎】

【仇鸞鏡:可我本來就不想攀折她,她又怎麽可能是一朵脆弱無比的花呢,我只希望她繼續當那一輪明月,普照所有人

只要能照著所有人,我也能跟著偷偷沾一點點光,我只是恨她,恨她為什麽要拋開所有人,我恨她有私心,恨她不要我,拋開我】

明月澤世,眾生平等,諸法歸一,無不同、無不等、無不平,明月照人,也照她。

【系統:我作為非人生物,只能接受已錄入的數據資料,主神空間裏負責派發任務的各類系統,當中就有救贖系統,攻略系統,養成系統……林林總總,不下幾十】

【系統:或許她真的是愛你,跟那種虛假的愛不一樣呢,宿主生性多疑記仇,可是徐鳳臺待你是最好的】

仇鸞鏡沒說話,得了便宜還賣乖,不該這樣的,嫉妒呂玄貞,就是恨他可以占有徐鳳臺的人生。

取代呂玄貞,占有徐鳳臺人生的變成自己,她反而更恨徐鳳臺。

【仇鸞鏡:我幼年時做過一個夢,那時候發燒沒錢買藥,大伯嫌棄我傳染給他那個寶貝男兒,把我趕出去,我淋著大雨一直走,走到一座破廟

當時有一尊白玉菩薩,手拈玉凈瓶,單手扶荷花,神佛總高高在上,我要死了,他們卻不來救我

吃那麽多香火,嘴上又說的那麽好聽,到頭來,我活生生燒死在她蓮臺之下,她也無動於衷】

那一夜,仇鸞鏡燒得不省人事,快要死了,嘴唇裂開,呼吸都裹著燥熱,她不清醒的腦子,混沌中感覺到有人撒了三滴水在她額頭。

一個人說,觀音憐你。

仇鸞鏡一醒來,摸著眼角餘淚,笑得像個瘋子,沒有菩薩救她,也沒有人救她,有的只是燒糊塗的一場幻夢。

是了,無緣無故誰願意救一個臭乎乎的臭乞丐,一身破爛,臟汙粗鄙。

【仇鸞鏡:我不信世上有神仙,如果有神仙的話,我要效仿迦烏,一個一個把他們的腦袋剁下來】

【系統:因為他們沒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對你施予援手?】

【仇鸞鏡:他們又不欠我的,幫不幫都無所謂,我只恨他們騙我,做不到的事情,為什麽要答應,答應了又做不到,只有我當真了,跟傻子一樣愚蠢可笑,神仙把我當做白癡愚弄】

系統沒再開口說話,仇鸞鏡跟前迎接佛聖的隊伍愈發隆重,像一頭人為塑造的龍,華貴輝煌。

說是聖佛,其實也只是一小塊骨頭,誰又能知道上面擺著的,究竟是誰的骨頭。

捧著聖佛佛骨的轉世活佛,誰又能知道他的真假?

北疆朝廷每年上供給佛宗的香火錢,堆得山高,仇鸞鏡要達成支線任務,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去劫香火錢。

不過,仇鸞鏡覺得一個東西讓她感到厭煩,那就不該存在。

她挺討厭佛宗那股子賤樣,連帶著憎惡那個癩頭和尚,永遠都是女人兜底,當冤大頭給白癡男人擦屁股。

幾把癢就剁掉,沒道理修建各式各樣的娼寮,把女人丟進去。

每次迎接佛骨,都要上供一位年輕女人當祭品,美其名曰聖子。

仇鸞鏡使了一個障眼法,將李霧塞進那窄小陰暗的花車裏,替換出那個原本的聖子。

一只血蝴蝶悄無聲息趴在李霧後背,隨著他,一同被盛大無比的迎佛骨隊伍接回了佛宗聖地。

“確實是成煞的好日子,甄如願,你可想好了?”

仇鸞鏡望著黑漆漆的天幕,原先的太陽被天狗一點點蠶食殆盡,只留下黑天,給人間帶來光明跟溫暖的太陽,終究還是不會長存。

“不想好,我也沒其她好路可走,徐仙君的美意我心領了,只可惜我等不到她說的那個時候,這世道總是跟我過不去,現在輪到我讓他們不好過了。”

甄如願被放出來,周圍百餘裏土地蔓延著血紅脈絡,絲絲縷縷的血管,插進土壤,攀巖墻壁高樓,如同最頑強堅韌的藤蔓,執著地將能觸碰的所有物體都一一包裹。

細長如柳絲,猩紅如血霧,晚風一吹,便是浮動的一團霧霭。

“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仇鸞鏡負手而立,站在甄如願身側,任何修士在突破境界時都是最脆弱無比的,宛若螃蟹蛻皮,任憑此前再如何囂張跋扈,一旦蛻殼,軀殼都柔軟得像糖稀。

“換做我,我也不聽勸。”

仇鸞鏡的寄生獸血蓮花鉆破土壤,開在甄如願腳邊,將她周圍護住。

“徐仙君不希望你死,你得好好活下去。”

仇鸞鏡沈默地看著逐漸化煞的甄如願,方圓百裏,所有煞氣,匯聚成水霧,紛紛依附在甄如願身側。

世上有善就有惡,善者蒙受冤屈,得不到伸張,久而久之就堆積成怨氣,發酵多年,危害程度升級,怨氣化煞,只要一點煞氣,就可以讓厲鬼修為暴漲。

甄如願的斷手縫合不回去,她蜷縮在那一朵血蓮花內,鬼魂在融化,變成一點點滴落的蠟燭,落在蓮臺之上,緩慢變成一只肉胎。

仇鸞鏡在這姽婳鎮待了三天三夜,她看著那些邪祟在鎮子裏燒殺掠奪,內心無動於衷。

怨氣跟煞氣滋養出各式各樣的邪祟,天道又鼓勵仙門修士去斬殺邪祟們,源源不斷的惡意,不抓住根源,那就永遠殺不完。

最該殺的就是那些覺得貞操重要的人。

虛假的概念,竟然比活生生的人還要重要,他們覺得踩一腳甄如願□□,就能凸顯自己多冰清玉潔,壞女人被浸豬籠,好女人被規訓得更加溫馴。

活得像一條狗,不如死了算了。

姽婳鎮裏其實還有其她娼寮,同天香樓不同,那裏面是有女人被逼良為娼的。

仇鸞鏡看著一只三頭犬撕扯著活人血肉,鋪天蓋地的哭聲,像浪潮席卷而來,釵發淩亂的中年婦人從青樓裏跑出來,跌倒仇鸞鏡跟前。

“救救我!我所有的錢都給你,只要你救我!”

她算準了這少年有真本事,天塌下來都面不改色,所有邪祟怪物都繞著她走。

此時追逐獵物的三頭犬跨越火海,撲倒他們跟前,三頭犬通體漆黑,泛著綢緞一般的光華,琥珀眼註視著那一只獵物,但又畏懼跟前的仇鸞鏡,只敢在周圍繞圈。

仇鸞鏡是認得她的。

青樓裏的管事,原來這老鴇爹不止繼承了一家青樓。

“你都快要死了,你覺得你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麽?”

仇鸞鏡一腳踢在她肩膀,將人從跟前踢飛,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可憐,可憐別人不如心疼自己。

“我知道錯了,我不開青樓了,求求你救我!你都已經救過他們,為什麽不願意救我?”

那口吐鮮血的中年婦女,猙獰這臉,像餓鬼道裏爬出來的阿修羅。

她匍匐朝前,血紅指甲翻折,仰頭仇視地盯著仇鸞鏡。

“我難道是自願當娼妓的嗎,是有人跟我過不去,是有人要害我!你為什麽只抓著我不放,你怎麽不管那些罪魁禍首?”

仇鸞鏡看著跟前像條死狗的人,前世,她蕩平北疆所有青樓楚館,跟前這人也是這樣一番說辭。

仇鸞鏡單手提著她的腦袋,將人舉起來,跟自己對視。

“當了壞人還想著被寬恕,這也太穩賺不賠了吧。”

不知為何,這人帶著前世的記憶。

“世上可憐人多了去了,你又算得了什麽。”

中年婦女憤怒嚎叫,“我把他們當作親女兒看待,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我哪裏薄待他們,他們跟著我吃香喝辣,不過是伺候男人,難道嫁出去就不用陪男人睡覺嗎?”

“天底下哪個女人不是在賣身?除了不贅出去的尼姑道姑,那些高門大戶的女人們除了賣身,還搭進去自己的肚皮,我養的那些女兒們,你見到哪個還要吃生育的苦楚?”

“跟一個男人是吃苦,跟一群男人難道就不是吃苦了嗎?你沒本事活出個人樣,腆著臉給男人當狗,又見不得其他女人好過,也拉著他們跟你一塊共沈淪。真好呀,你還要當好人,真是穩賺不賠的好買賣。”

仇鸞鏡覺得她好吵,跟那個癩頭和尚一樣黏膩,像煮久了的肥肉,泛著惡心作嘔的油光。

就是這樣的賤人,要徐鳳臺當所謂的鎖骨菩薩。

仇鸞鏡嫉妒得要發瘋,憑什麽要明月跌進淤泥裏,只是為了喚醒人渣的一點點善念?

“你難道就不靠男人吃飯嗎,你不是你爹養著的嗎?”

“我爹還不是靠他爹養大的?不說地裏刨食吃的男人,單論朝堂坐著的男帝,他還不是一路靠男人幫上來的?輔佐他的男文臣,男將軍,以及一幫子男權貴……我說什麽了沒有?沒有吧。”

老鴇爹橫豎擺出一副被迫害的嘴臉,“我也是被賣的,你不能殺我!我知道你們玄門道士不殺凡人,我已經夠可憐了,你難道就不能放過我嗎?”

仇鸞鏡捏著那中年婦女的脖頸,殘忍笑著:“那又怎麽了,天底下誰不可憐,男帝一天到晚滴馬尿哭自己不能得長生,你看我覺得他可憐嗎?我只是想殺人,跟你怎麽樣,沒關系的。”

誰開娼寮,鎖了女人進去,仇鸞鏡都要躁狂發瘋,她恨不得剁了天底下所有男人。

她把人丟石頭那樣丟開,三頭犬一口咬住,不斷撕扯著軀殼,將人緩緩吃下肚子。

【仇鸞鏡:徐鳳臺覺得我就是那個需要渡化的魔頭嗎,她明明就該知道,我骨子裏就壞透了,沒得救】

跟她唱反調她不爽,只渡男人不渡她,真渡到她跟前,這魔頭又覺得不滿意,真難伺候。

【系統:可是徐鳳臺不覺得,她見過你最可憐的模樣,那時候你還不壞,作為挽救青少年的系統,我也覺得宿主有救】

仇鸞鏡擰斷了一個冒冒失失撞到她的男童脖子,嘎巴一聲,人就死了,她隨意丟在腳邊。

“她的美好人生,不該糟蹋在我這樣的爛人身上,你說我該永立仙門至尊,當高高在上的仙門魁首,那其實是徐鳳臺的人生,不是我的。”

四處都是血霧,被烈火焚燒,腥臭無比,仇鸞鏡一身錦衣華服,被玷汙得看不出原本的淺綠色。

仇鸞鏡就盼著這世上有那麽一個蓋世奇俠,完美無缺,永遠高風亮節,拯救世人於苦難之中。

【系統:不試試又怎麽知道自己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仇師傅是這樣的,她跟徐鳳臺的感情,類似對家粉轉唯粉,徐鳳臺的情緣=談戀愛,仇鸞鏡看不得徐鳳臺跟男的談,也看不得徐鳳臺跟女人談,如果是跟仇鸞鏡談,她也要發瘋躁狂。

———

姥子寫瘋子一流,我好超前的精神狀態,嘻嘻

如果覺得劇情或者感情線亂七八糟,請推給我的精神病,本來晝夜顛倒之後,記性就是狗屎,一去醫院掛號,好家夥,你爹的是雙相

感情我自己就是個精神病(按住,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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