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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癡雁回啼斷情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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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癡雁回啼斷情腸

一日後,秦輕回到山息門,將此次的經過大概說與風聆聽。風聆聽聞她們遇到了花素,不禁追憶起昔日同門,一時感慨頗多,止不住連連嘆息。

秦輕立在殿上等了多時,風聆方才問起別事:“對了,你此次與方逾仙下山除鬼,可有發現別的異常?”

“恕弟子無能,這一來一回的路上我們並沒有發現其他異象,也沒有找到關於天珠和姬無朔的消息。”

“沒關系,只要盯緊那些魔人,我們肯定能再次找到有關他的線索。”

“還有一事,弟子不知該不該說,怕惹師尊不悅。”

“你直說便是,溫吞可不是你的性子。”

“其實花前輩臨走前讓我告訴您一句話。”

“什麽話?”

“她勸您不要再心存妄想,免得不走正道。”

風聆身形猛然一顫,猶如受到了重大打擊般,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師尊!”秦輕連忙上前扶住風聆,她看得出來,這話實在是傷到了師尊,她不服氣地念道,“花前輩到底為何要說這種話?她憑什麽汙蔑您?眾所周知,犯錯的不是您,就算那個人是您師尊,她也不該如此說您!”

風聆眼神呆滯了片時,方緩過神來,她朝秦輕露出苦澀的笑容:“輕兒,你不必將花長老的話放在心上,她恨那個人,也恨我,誰叫那個人欠天樞院那麽多條人命呢?你退下吧,為師要好好想想。”

秦輕辭別風聆,悶悶不樂地走出了玉殿。未走遠,半道上撞見楚怡、雷塵二人躲在一座假山後面竊竊私語。

秦輕心中煩悶,正愁沒處訴說,見了他們二人,她立刻迎上去拍了拍他們的肩頭:“楚怡、雷塵,你們倆鬼鬼祟祟地躲在這裏做什麽呢?”

“沒、沒什麽呀,師姐。”雷塵將雙手藏在身後,偷偷摸摸地瞥了眼楚怡,“我們、我們就是在這兒說說話,你說是吧,楚師姐?”

楚怡卻是半分情面不給,她一把奪過雷塵手裏的一封金色請柬,將其雙手奉上。

“請師姐過目。”

“這是誰給的?”秦輕接過這金帖,打開掃了兩眼,她的目光停在結尾落款處,念出聲道,“邈邈仙人敬邀。”

“這又是誰?”

這封請柬邀請他們下個月十五參加在北黎國大洽秘密舉辦的鑒寶宴。

秦輕入仙門以來從沒聽說過什麽鑒寶宴,不知這是哪裏冒出來的宴會,聽起來就很可疑。

楚怡道:“師姐你先別急,這事得慢慢說來。”她一拳打到雷塵心窩處,用眼神威逼道,“你來說。”

雷塵吸了口氣,捂著心窩露出一個苦不堪言的表情。

秦輕見狀,連連嘆氣,便指名讓楚怡說。

楚怡面對師姐,不敢不從,只好老老實實回道:“秦師姐,你前腳剛走,有位青鑾觀的段前輩後腳就登門拜訪山息門,說要見你、葉端和南燁師叔。”

“那他人呢?”

“段前輩目前在紫竹院和葉師兄說話。他去之前交給了我們這封請柬,說是等你回來了,就把這個給你。”

“那為何你見到我不交給我?”秦輕盯著雷塵做賊心虛的模樣,眼神漸漸變得嚴厲起來。

雷塵冒著冷汗笑道:“我們打算替你去,沒想到你這麽快就回來了。”

楚怡小聲插嘴道:“其實我也有一封請柬。”

秦輕驚聲道:“你也有?不止一個?”

“段前輩一共拿了三封請柬,一封給了葉師兄,另外兩個本來就是給你和南燁師伯的。只不過南燁師伯聽說此事後並不打算參加,就將其中一封給了我們。”

秦輕嚇唬他們道:“你們兩個還真是大膽,這宴會的主人你們是誰都不知道,就敢去?也不怕被騙了。”

雷塵道:“段前輩說,這是客居在青鑾觀的一位仙長舉辦的私宴,只有持有請柬的客人才可以去參加。段前輩恰好與這位仙長認識,這位仙長給了他四個請柬,他特意分了三個送給你們。”

楚怡道:“師姐,我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這麽擔心我們。”

“我要是沒回來,你們是不是就真打算背著我偷偷去了?”

雷塵道:“哪有,這事師尊也知曉,師尊許我們去了。”

秦輕又道:“這邈邈仙人一看就不是真名,段賢可有和你們說清楚此人的來歷?”

從前楚怡、雷塵都是跟著她一塊下山歷練,雖說他們這回有葉端同行,秦輕也完全相信葉端會好好照顧他們,可她心底怎麽也放心不下。

她知道總有一天,楚怡、雷塵不再需要她的陪同,他們一個人也能去面對一切,可是這一天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楚怡回憶著當時的情況,結結巴巴道:“這……段前輩好像……好像沒和我們說邈邈仙人是個什麽樣的人,只說是他認識的一個朋友。”為了確認自己沒有記錯,她還特意瞥了雷塵一眼,從雷塵的神色來看,她沒有記錯。

“這邈邈仙人既然住在青鑾觀,為何請柬中邀請我們去的地方是北黎國的大洽?”

雷塵道:“師姐,我們也不太清楚,反正段前輩還沒走,到時候去找他問問不就知道了?我們是非去不可了。”

秦輕見他們兩個鐵了心要去參加這個宴會,再繼續說下去也只是和自己較勁,終於放棄了阻撓。

她輕輕合上請柬,把請柬還給了雷塵:“既然你們已經獲得了師尊的首肯,我也不必再去問了。這次你們就當是去耍一趟,也算長長見識。我不在你們身邊,你們自己要多加小心,好好聽葉師兄的話。”

“太好了!”楚怡、雷塵兩人相視一笑,頓時樂開了花。

秦輕道:“可別光顧著高興去了,我見那請柬上寫著參與鑒寶宴的來賓需準備一寶貝參與拍賣,你們若要去,想好帶什麽了麽?”

雷塵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脯,嘴角快翹到天上去了:“秦師姐放心,我們早就準備好了,我保準不會丟了我們山息門的臉面。”

秦輕頭回見他如此胸有成竹,不禁也起了好奇心:“好,那便在你們出發前,請我去看看你們準備的寶貝。”

楚怡笑道:“師姐你就敬請期待吧!”

秦輕話別楚怡、雷塵二人,轉身向紫竹院走去。

葉端捧著一張信紙坐在客室裏一動不動,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杯涼透了的茶。他的目光在信紙上飛速地游移,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冷,唇角也止不住顫抖,手也幾乎要將信紙攥成了一團。他似乎陷入了某種難以言說的痛苦中,在看完信後,猛地一甩長袖,將被他攥得不成樣子的信紙丟在了地上。

“我絕不會回去!”葉端咆哮似的站起來吼道。

坐在他對面的人擺著一張愁悶的臉,面對這樣的狀況他似乎感到束手無策,因此只能擡手摸了一把臉來掩飾他的尷尬。

“你……你還是再想想吧。”等葉端平靜下來後,段賢偷偷摸摸地撿回了那張紙,他走到葉端面前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真的不打算回去再看他一眼?那可是你的父親。再不濟,你也該回去繼承葉家的擔子,你不能再這麽逃避下去了。”

葉端冷冷瞪著段賢,沒有吭聲。

段賢抽回手:“別這麽看著我,我只是個傳話的。”

“那你就不該說這麽多。”葉端平日的溫文爾雅形在此刻徹底崩塌了,他現在像是吃了火藥,對誰都能噴一嘴。

忽然,秦輕的聲音自外面傳來:“你們兩個在吵什麽?”

兩人尋聲望去,就見秦輕踏入客室,走到了他們二人中間。

“葉師兄,你平時最為冷靜,怎麽今日卻如此失態?”

葉端見到秦輕,語氣先軟了三分:“我們沒有吵……剛剛是我有些失態了。”

段賢道:“秦姑娘,你可算來了,我看還是由你來說服葉端這小小子比較好,我可勸不動他。”

“段賢,不要牽扯不知情的人進來!”

葉端聽說段賢要拉旁人進來,他急得差點吼起來。

秦輕也不是沒見過葉端發怒,但她認識葉端這麽久,從未見他如此大發雷霆。看這情況,葉端並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她或許不適合繼續待在這裏。

“葉師兄,此事若不方便我知道,我便先退下了。”

“等會兒,先別走。”段賢像是準備豁出去了,他一把扯住秦輕,往她手裏塞了那團皺巴巴的信紙。

“看看這個。”

“段兄,你——”

這分明是火燒澆油!

秦輕拿著信紙,忐忑不安地看向葉端。她可沒有偷看別人信的嗜好,就此刻來說,這封信恐怕有點燙手。

葉端陰沈著臉從秦輕手裏搶過信,他壓抑著心中的怒火低吼道:“出去。”

秦輕白白挨了一頓氣受,心裏也不大好受。她一改平時溫言軟語,話中有了淡淡冷意:“葉師兄有私事要處理,我就不打擾葉師兄了。但請師兄不要忘了,無論何時何地,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是我的師兄。山息門並不只有你一個人,只要你需要幫助,你可以隨時找我們。”

葉端擡頭目送秦輕離去,心中已有了悔意。他洩氣般地坐到地上,雙目無神地望著遠處虛無。

段賢上前扶住葉端,好言勸道:“好兄弟,過去這麽多年,你也該放下了,你不能躲在這裏一輩子。”

“那沐雁怎麽辦?我答應過她姐姐,不能拋下她。”

段賢輕嘆一聲,用手撫其背,面露同情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信我已經帶到,回不回由你,我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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