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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朋啊狗友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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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朋啊狗友呵

玻璃茶幾上,零食和水果堆在角落,桌面上由私人菜館送來的餐食香味濃郁,物美價不廉。

率先吃完飯的齊京秋與身旁正在吃飯的許願聊著天。

許願一邊吃一邊回應齊京秋,不時再與坐在她另一邊的何雅梨說句話,力求不冷落任何一個人。

何雅梨覺得他倆聊天挺有意思,側著頭聽得專註。

遲月姝則不停往林玉宴碗裏夾菜,一邊夾菜一邊勸:“小宴,餓大半天了,多吃點,這個冰潤琥珀蝦Q·Q彈彈又鮮又甜,瓊漿燜羊肋酥爛不膩,銀盅老鴿湯溫潤鮮醇……”

林玉宴擡眸看著遲月姝,意外地看到她眼中閃動的慈愛目光——有種奶奶看著孫子的慈祥感。

林玉宴被這個想法雷得一楞,頭微垂,超!不!經!意!地展示俊美的側臉,長睫微顫,適!時!地露出自己清晰的下頜線。

遲月姝眨眨眼,眼中屬於覺得林玉宴孤單可憐又無助的脆弱濾鏡褪去,清楚且明白地看出來,這是一個男孩,一個她心向往之的男孩。

無邊歡欣與愛戀浮上心頭。

林玉宴輕輕偏頭向她看來,一縷碎發滑落至眉骨,眉骨輕動,眼尾上挑,顯出遲月姝許久未看到過的稠麗,目光纏纏綿綿,任由滿目笑意溢出來,勾著遲月姝的目光彎彎繞繞,直要探到人心裏去。

遲月姝滿目驚艷之色,喉頭幹澀,咽了咽口水,心中大喊——

難道十八歲生日是個什麽神奇開關嗎?怎麽回事!小宴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勾人了?!

林玉宴眼中只有她,只看著她,狐貍眼微瞇著,柔情愈濃。

遲月姝在心中默默修改了剛才的話——

這就是在勾引我啊!林玉宴!他!勾!!引!!!我!!!!啊!!!!!

遲月姝思想狂野,神情內斂,出聲的那一刻才發現自己在結巴:“小……小宴……”

林玉宴從鼻間溢出一個一轉二揚三繞的“嗯?”

遲月姝:“你是不是喝酒了?”

林玉宴表情一楞。

遲月姝:“感覺你怎麽突然變得……”燒燒的。

最後三個字遲月姝說得很小聲,她覺得林玉宴……可能聽到了吧。

林玉宴又恢覆那副溫柔繾綣滿目絢爛神采的表情,輕輕地“嗯”了一聲。

遲月姝歪頭看他,看著他夾一口食物入口,側臉鼓鼓的,這一幕擊碎了他刻入骨髓的清冷,柔和了他面相的淩厲。

遲月姝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林玉宴鼓起來的側臉。

林玉宴微微側過頭,看向遲月姝,眼神輕輕詢問。

遲月姝看他不拒絕,一副順從的模樣,迎著他的目光,一手托著臉,另一只手的手指繼續在他臉上輕戳,在柔軟的臉頰上戳出一個小小的凹陷。

林玉宴動也不動地坐在那任她作弄。

遲月姝看著他“逆來順受”的樣子,沒有就勢停下動作,反而還得寸進尺,直白問出:“小宴,我可以摸摸你的頭嗎?”

都說男不摸頭,女不摸腰。這代表著一個人的尊嚴、隱私與底線。

遲月姝在話出口的那一刻反應過來不對,還沒等到她說什麽,林玉宴已經點頭說了好。

遲月姝楞神的時候,林玉宴看起來比遲月姝還著急似的,身體向她傾過來半邊,把往前湊,低頭垂目,陰影蓋住他的面容,模糊他的神情,從她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勾起的嘴角。

他的身體語言在明晃晃地告訴遲月姝:我願意啊我願意的快來摸摸頭!

遲月姝一邊擡手一邊想——我為什麽總是無意識地做出這種試探小宴底線的事?

遲月姝手蓋在噴了發膠之後微硬的蓬松發頂上,沒有摸頭,只是虛蓋著發頂,壓下,彈回來,又壓下。

不管她怎麽玩,林玉宴始終乖乖的,任由遲月姝的手不老實,而他的手則老實地放在膝蓋上,只是指尖微縮,顫抖著,似乎在忍耐。

遲月姝垂眼,看著林玉宴有如紅玉的緋艷耳根,發出一聲輕笑。

之前在心中問的問題,此刻在心中回答了出來。

——因為林玉宴的縱容。無論遲月姝提出的要求是過分的還是不過分的,只要她提出來了,林玉宴通通答應。也不管自己會不會為難。遲月姝的一步步試探,林玉宴的一次次縱容,導致了他底線的一步步後退。

遲月姝覺得,可能在她的潛意識裏,是感受到了林玉宴的縱容的,所以才在某些時刻說出某些不經大腦精心雕琢後再放出的話。

“小宴,你怎麽這麽乖啊。”

與話音一起落下的,是遲月姝從林玉宴發頂撤回的手。

遲月姝惡狠狠地說:“太乖的小孩可是要被我欺負的呦~”

林玉宴擡眼,眸光瀲灩,語氣無辜:“那你想怎麽欺負我呢?”

一副你說什麽我都會答應的姿態。

遲月姝覺得自己被這樣的林玉宴可愛到了。

遲月姝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真要問怎麽欺負,反而腦子裏一片空白。

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誰也沒有進行一步動作。

仿佛有無形的隔障落在這片空間,隔絕開來兩撥人,一撥三人正聊得熱火朝天;另一撥兩人之間流動的氣氛在這一刻停止流動,唯有鴉羽長睫的扇動與呼吸吹起的無形氣流在擾動靜謐的氛圍,可惜作用太小,沒能推動氛圍覆蘇。

當心沈靜下來,旁邊的說話聲便格外明顯,不斷地往耳朵裏鉆。

“……其實我昨天就想到一個好玩的事,需要林玉宴的配合,可惜他不願意。”

“什麽好玩的事。”

“一定要他的配合嗎?換成其他人行嗎?”

“……”

“齊京秋,能不能別吊我們胃口了。”

“嘖,看你這表情就知道你肯定沒憋什麽好屁。”

聽到這裏,遲月姝耳朵動了動,心中不免有些好奇,她註意到從齊京秋開口提及林玉宴名字時,林玉宴臉上的表情便變得極為古怪,一副很不願意被提起的表情。

然而再不願意提起,齊京秋也提起了。

吊足了幾人胃口的齊京秋呲著大牙咯咯咯咯一笑,知道的是在笑,不知道的還以為公雞打鳴了呢。

“……不是身份證上的日期到了十八歲才能刷閘機進酒吧嗎?”

“我就和林玉宴商量啊,問他能不能配合我,身份證上十八歲日期前一天晚上十一點多接近十二點的時候,他去閘機那刷身份證——沒到年齡,閘機亮紅燈不放行。

然後我就用十分狗腿子的姿態說……”

說到這裏,齊京秋喝了口水潤潤嗓子,一道千回百轉的夾子音飆出:“怎麽回事,連我們林家大少爺都不認識了?”

遲月姝嘴角抽了抽,瞅了林玉宴一眼,林玉宴面無表情,顯然對好朋友的戲精程度已經習以為常,或者說是感到麻木更為貼切一點。

反正他玩他的,林玉宴不配合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就好了。

雖然林玉宴不配合,但是有人很感興趣啊!

許願饒有興味地催促齊京秋繼續。

齊京秋這人向來給點顏色就能開染坊,見許願願意聽,他心中的傾訴欲愈發蓬勃,簡直稱得上眉飛色舞。

“等我這話說完,時間差不多剛過十二點,這時候我大手一揮,繼續說:‘我們林少爺屈尊駕臨你們酒吧,居然還不放行?’等這時候再一刷,嘿嘿~你猜怎麽著,我們就過去了。”

何雅梨精準點評:“這一波操作下來,我覺得旁邊的人估計會覺得你倆都有病。”

許願語氣揶揄:“你這麽好的底子,不去演戲可惜了。”

齊京秋叉著腰一臉自得:“是吧,畢竟哥哥我長得那叫一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

許願和遲月姝對視一眼,讀懂了對方眼中的想法,一個勁地開始悶笑,見何雅梨一臉莫名,遲月姝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麽,於是笑容古怪的人又多了一個。

處於詭異視線中心的齊京秋被她們三個看得毛骨悚然,她們只笑不說話,齊京秋把目光投向林玉宴。

哪裏曉得林玉宴這廝見色忘義,閉上眼凝神休憩,當沒看見。

三個女孩子同時抱臂,明明什麽都沒說,卻十分有默契地一個接一個開口。

率先開口的人是許願:“古裝劇裏的大內總管沒你我不看。”

齊京秋楞了楞,很快又反應過來,什麽大內總管,說得好聽,不就是皇帝跟前諂媚邀功的大太監嗎?

再接著是何雅梨,何雅梨早已不覆一開始見時的內向文靜,和遲月姝與許願呆久了,白湯圓也慢慢生出了些黑心餡,揚起臉笑容欠欠的:“民國劇的反派頭子手下一號小弟沒你我不看。”

對,就是那個跟著反派胡作非為的反派小弟。

齊京秋目光默默移向還剩下一個沒開口的人——遲月姝,想也知道她不會憋出什麽好屁。

意料之中的,得來遲月姝一句:“現代劇裏前期狂妄打壓主角中期興風作浪的角色最適合你了。”

齊京秋笑笑:“前期狂妄中期興風作浪,那後期呢?”

許願看著一臉不忿的齊京秋:“對,保持這個表情,沒錯,後期你就是這個表情下線的。”

齊京秋也不惱,眼神在其他人身上轉了幾轉慢條斯理地說:“你們有沒有想過,我這個反派要下線了,你們這些狐朋狗友能有什麽好下場。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嗯?聽著,好像,還……挺有道理的樣子?

其他人:壞菜了,被這小子繞進去了。

齊京秋扳回一城,昂著頭,那叫一個神清氣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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