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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辦公室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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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辦公室罰站

遲月姝撥開圍在何雅梨身邊的人,被撥開的人沒有防備,一個踉蹌,即將撞上書桌之前險險扶住桌角,這才沒一屁股坐到地上,下意識對著來人怒目而視。

一陣陣的咒罵聲與抱怨聲如暴雨前的海上波濤般此起彼伏——

“你誰啊你,推我幹嘛?”

“你是不是有病?”

“你從哪裏冒出來的?這是我們和何雅梨的私事,我勸你別管!”

“趕緊滾!不然你就等著丟人吧!”

任憑耳邊風風雨雨,遲月姝只低頭看著坐在座位上瞪大眼、一臉不可置信的何雅梨——她應該是才哭過,眼尾紅紅,眼眶裏還蓄著將落未落的淚水。

何雅梨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要辯解什麽,但最終只是無聲地顫抖著,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留下幾道淺淺的劃痕,仿佛在借這個動作宣洩內心的不安與委屈。

遲月姝向她伸出手:“何雅梨,跟我走。”

何雅梨的同學氣得發叫:“這是我們班的私事,和你一個外人有什麽關系!”

遲月姝維持著伸手的動作,目光掃過幾個表情憤怒中帶著驚疑的人,聲音平靜,話語的內容卻足夠讓她們幾個安靜下來:“在教室裏圍堵、推搡、辱罵同學,這叫校園霸淩,不叫私事。”

霸淩者裏有個女生,驚疑不定地盯著正為何雅梨打抱不平的遲月姝,她身上穿著長貓市實驗中學統一配發的校服,這是私立學校對學生著裝的硬性要求,而在這種私立學校,一般看人家家境高下,從她腳下那一雙鞋的牌子裏可見一斑。

女生垂眸,一眼看出遲月姝腳上做工精良的雪地靴,與何雅梨腳上的單薄帆布鞋之間的天差地別——不是說鞋子質量,而是從鞋子質量上延伸出的家境懸殊。

何雅梨什麽時候認識了家境這麽好還肯為她出頭的朋友?

她這麽想,其他幾個因為視角問題看不到遲月姝下半身的女生可不這麽想,幾人對視了一眼,都讀懂了對方眼中的意思。

——和何雅梨玩的估計也是和她一樣靠成績考進來的特招生吧?

——又是一個反抗不能只能乖乖讓她們欺負的軟柿子。

——有意思,一個軟柿子已經是她們無聊生活裏的調劑,沒想到又一個送上門來的軟柿子給她們玩。

——電視劇看多了,聖母病犯了吧,真以為鋤強扶弱這種過時情節會出現在生活中?

除了那個站在一旁兀自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女孩子,其他幾個女生默契地對視一眼後,重新圍了上來,將遲月姝和何雅梨兩人圍在中間。

“你哪個班的?”

“你知道何雅梨是什麽人嗎?你就和她玩。”

“多管閑事也要看對象,你以為你是誰?”

語氣裏的惡意比之前更盛,眼神不善地掃過遲月姝與何雅梨兩人。

遲月姝眉頭一皺,剛想說些什麽,就被沈默著當了許久背景板的何雅梨一把抓住手腕,何雅梨站起身,試圖撥開那幾個女生,把遲月姝往外推。

“這是我的事,和她沒關系。”這是對那幾個女生說的。

“你走吧,這是我自己的事情,與你無關,我自己解決。”說這話的時候何雅梨的語氣惡狠狠的,有種“不識好人心”的不值得被關心的白眼狼感——這句話是對遲月姝說的。

如果說這句話的時候,何雅梨眼中幾乎要泛濫出來的委屈能收一收,她這句話,或許可信度能更高。

遲月姝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有人先不樂意了。

其中一個女生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遲月姝:“我們讓你走了嗎?”

遲月姝側身穩穩避開,指尖輕輕扣住對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讓對方瞬間動彈不得。

“別動手。”遲月姝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發慌的冷靜,絲毫看不出剛進教室時看到何雅梨被她們圍在中間言語辱罵時臉氣得緋紅的模樣,“再往前一步,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麽。”

被扣住手腕的女生臉色一僵,想掙卻掙不開,又羞又氣:“你放開我!”

遲月姝冷冷地看她一眼,手一松,放開了她。

正使勁掙脫遲月姝手的女生猝不及防,踉蹌著後退兩步,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大概是一起想辦設法欺負何雅梨久了,生出了一點薄弱的友情,也可能是覺得遲月姝的舉動在挑戰她們的權威。

其他幾個人忍不了了,沖上來為自己的塑料姐妹,同時也為自己找回場子,二話不說就擼起袖子打算薅頭發。

遲月姝早有準備,她們剛一擡手,她就猜出了她們的意圖,眼疾手快地揮手擋了回去。

到底雙拳難敵四手,何雅梨不知道什麽時候也站在遲月姝身後,拿起桌上的厚詞典,啪啪啪地打向往遲月姝頭頂伸的手。

這一天的中午,是何雅梨人生中最特別的中午。

書本試卷滿天飛,啪啪啪的書脊與□□碰撞聲連綿不絕,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沖進來一個女孩子,把手中的手機隨手一放,沖進來幫何雅梨與遲月姝。

何雅梨腦子裏什麽也沒想,沒去想今天過後那些人會不會加倍欺負她,沒去想怎麽收拾這一地殘局,沒去想父母會不會怪她又不懂事了。

何雅梨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原來,她們被打,也會痛,也會哭的嗎?

她還以為,她們不知道被扯頭發會痛到哭出來這件事呢。

她們曾無數次這樣對她。

她在今天用她們曾經對她做過的相同的做法對她們,心裏卻覺得並不痛快,依舊想哭。

何雅梨低低出聲:“原來,就算真的報覆回去,我也不會開心的嗎?那我這樣做和她們有什麽區別,我……成了我最討厭的人了?”

何雅梨這樣想著,也這樣認為著,卻有人反駁了她:“不,並不是。”

何雅梨擡起頭,看向臉頰紅紅的遲月姝——這次的紅並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劇烈運動後血氣上湧顯現在臉上的紅。

遲月姝眼神堅定,看向何雅梨的眼神卻又十分柔和,何雅梨定定地看著遲月姝,似乎透過眼睛,看到了血肉皮囊後那個閃閃發光的靈魂。

何雅梨意識恍恍惚惚,聽到遲月姝的話語,擲地有聲,讓人信服:“她欺負你,你打回去,這不叫報覆,你只是把她加註在你身上的痛苦還回去一部分,為什麽還是感到痛苦呢?”

遲月姝說到這裏輕輕停頓,何雅梨含著滿眼的淚,臉上滿是迷茫與怔楞,她聽到這個問題,卻不知道該作何回答,或許是人們常說的那句“要以善良的心態對待這個世界,世界必會待你以誠善,以醜惡的心態對待這個世界,世界回你以仇憎。”

何雅梨心裏想:或許……是這樣吧?

似乎從何雅梨迷惘的眼神裏看出了她的所思所想,遲月姝輕輕搖頭:“不,不是這樣的。”

遲月姝接下來說的一番話,讓何雅梨心神大振,不長不短的一段話,像一場淋漓春雨,落地時,將空氣中經年久漫的浮塵帶下,餘一地逶迤春泥,滋潤幹涸已久的大地。

“別人打你一巴掌,你回她一巴掌,這不叫公平。因為你沒有打人的念頭,卻無端受了傷害,所以你要讓她感受到千百倍於你的痛苦,這才是公平。”

“你不是變成了你最討厭的人。”

遲月姝的語氣實在是太溫柔了,溫柔得讓何雅梨本就豐富的淚水再次決堤。

何雅梨擡起袖子,胡亂地擦去頰邊的淚,這粗糙的舉動磨紅了眼尾,又被遲月姝的手輕輕制住,換了一張柔和的紙巾,輕輕印去何雅梨臉頰上的淚,指尖擦過臉頰時,帶著一點微涼的溫度。

“你是在保護你自己,做得很好,不要怕。”

何雅梨楞住,這已經不知道是她今天第多少次楞住了。

何雅梨微微失神的瞬間,又聽到一道突然而不突兀的聲音從遲月姝身後響起:“還有我還有我,你放心,我手機都錄下來她們欺負你的畫面了,這個可以作為證據給老師看。”

何雅梨看到從遲月姝身後伸出的腦袋,記起來了,在進老師辦公室的時候聽到她自我介紹,名字叫許願,是遲月姝的好朋友。

何雅梨抽了抽鼻子,剛想向許願道謝,一聲嚴肅的呵斥打斷了三人之間友好的氛圍。

“幹什麽呢!幹什麽呢!打架還有理了?你們給我站好!”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不多時,教導主任嚴厲的臉從門後拐進來,板著臉看著她們三個。

教導主任身旁還跟著一個男孩子。

何雅梨想起來,這是昨天晚上在實驗樓廁所外等著遲月姝的男孩子,也是這個男孩子,將高二、高三兩個年級的教導主任喊了過來,制止了教室裏的鬧劇。

後來,教室裏打架的、圍觀的,有一個算一個被叫進了辦公室,了解完大概情況後,又被勒令每個人都給自己的家長打電話叫他們來學校。

作為打架的兩撥人等,分開占據兩間辦公室,在辦公室裏罰站,等著家長過來處理。

何雅梨註意到,遲月姝看到門口那個男孩子時,眼睛倏地一亮。

何雅梨又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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