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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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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風

今天這樣好的陽光,連帶著樓下花園裏飄來的木槿花香也漸漸濃郁。

遲月姝看著林玉宴的影子拉長與自己的影子融成一團,遲月姝輕笑一聲,歡快的調子帶著歡快的色彩為林玉宴的情緒染上愉悅的顏色,林玉宴唇角拉起,跟著她輕笑起來。

“你……”

“你……”

林玉宴和遲月姝同時出聲。

又同時噤聲。

林玉宴先開口:“你可以幫我看看我的資料袋嗎?我看那個系扣好像要散了。”

“欸?有嗎?”

聞言,遲月姝由兩臂把資料袋抱在懷中的姿勢,轉為兩手去拿,資料袋是牛皮紙材質,像個加大版信封,兩邊有系扣和繩子,遲月姝雙手拿著資料袋兩邊,準備舉到眼前看的時候,一疊雪白的A4紙從資料袋下方口子如雪花片一般飛出。

還好遲月姝抓得及時,這些資料才沒有落地。

遲月姝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註意力率先被這疊資料最上方的一張成績單給吸引住。

語文82,數學147,英語140,物理92,化學88,生物95。

忽略掉語文的話這是一份十分漂亮的成績,漂亮得不像一個才轉入理科班學生的成績。

遲月姝不由咋舌,這是什麽偏科典型例子。

想到之前林玉宴說自己語文不太好,原來不是謙虛,而是真的啊。

大概是遲月姝停留在成績單的視線太久,林玉宴輕咳一聲:“我語文成績確實有點差。”

遲月姝有心想安慰,對著這份成績單卻說不出違心話,腦海中飛過一個想法,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我語文很好,要不我幫你補習吧~”

——這樣的話就能多多和你接觸了。

遲月姝一不小心就把真心話說出口,怕林玉宴覺得她太過冒昧,有些慌張地找補,“我這個人最樂於助人了。”

林玉宴垂眸,語氣比之前低了一點,似乎覺得不太好意思,“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我是說,如果你覺得麻煩的話就算了,我不能因為自己的語文不好就去侵占你的學習時間,我語文成績一直這樣,就怕你到時候幫了我,我還是沒有進步,讓你失望,到時候我會很愧疚,我……”

林玉宴越說,語氣就越低落,越是低落,越是勾起遲月姝的好勝心,加深她的想法。

遲月姝語氣堅定:“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來幫你補習語文吧!”

遲月姝看向林玉宴,林玉宴微微啟唇,似乎是不知道怎麽回答的樣子,舌尖擦過虎牙,殷紅的舌尖在唇縫間一閃而逝,遲月姝捕捉到了這一幕,莫名覺出一抹糜艷。

遲月姝:好看~

遲月姝靈光一閃,脫口而出:“我的生物成績不太行,我看你的生物成績很好啊!我們可以交換,我幫你補語文,你幫我補生物。”

林玉宴看著她真摯的眼神,眼中盛滿明亮璀璨的光,就這麽期待地望著你,任誰在這樣真誠的眼神中都會敗下陣來,不忍拒絕,林玉宴靜靜地看了半晌,鄭重答應:“好。”

遲月姝看到林玉宴勾起嘴角,溶溶笑意在他眼中漫開,遲月姝恍惚間看見大雪停落,陽光在雪地上鋪著金燦燦的光。

嗯?他現在好像很開心呢。

嘿~我現在也很開心~

一個有心,一個有意。

一個不知道另一個有心,一個不知道另一個有意,無聲的默契,讓溫暖的陽光在兩人對視的眸光中流淌。

遲月姝的好心情飄揚著,持續到她回到教室落座。

臨上課前,許願確認每位同學都有試卷後,轉身回到自己座位,剛準備坐下,就看到遲月姝的手在桌面堆起來的書墻後擺弄著什麽,許願往前探了探頭,看到遲月姝手中有幾截白色尼龍繩,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就是剛剛捆試卷的尼龍繩。

許願發試卷的時候就註意到尼龍繩不見了,只以為是遲月姝拆完試卷後順手把繩子丟了,沒想到在遲月姝手上。

有兩截尼龍繩被打成死結,遲月姝正細致地解它,似乎察覺到了許願的目光,遲月姝擡頭與許願對上視線。

許願做了個牙酸沒眼看的表情。

遲月姝眼神向向左上角,又向右上看,還吹了個無聲的口哨,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許願轉回身,使勁搓了搓兩臂的雞皮疙瘩,陷入愛河的人簡直沒眼看,真是的,只是喜歡的人摸過的繩子都要珍藏,這……真……就……咦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真是武則天死了老公——失去理智啊!

嘖~還好我許願沒有墜入愛情河流的打算,不想這些了,做題!做題!!做題!!!

時間在專心致志做題中流逝,三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有同桌的同桌間交換批閱,沒有同桌的前後桌之間交換批閱。

遲月姝從前是與她的後桌交換試卷批閱,這次也不例外,只是後桌換成了林玉宴。

林玉宴的卷面整潔,字跡工整,先不說題目對錯,光這一眼,就值得老師給一個卷面分了。

遲月姝指尖輕拂過林玉宴的名字,細瘦挺勁的瘦金體,加長的捺腳如一片狹長的竹葉,仿佛在流動,指尖輕輕劃過這個名字,有種摸串起的細韌銀線的觸感,起筆尖利,收筆頓出小棱,折角處硬挺硌指,全程瘦勁帶鋒,不軟不糯。

字如其人,藏有鋒芒,又帶著雅致。

遲月姝無聲輕念:“林玉宴。”

這是一個讀起來唇角會自然上翹的名字。

“很好聽的名字。”

“很好聽的名字。”

林玉宴垂眼看著課桌上薄薄的紙張,食指和拇指相互摩挲,指尖似乎還留有筆畫清細柔潤的行楷觸感,像裹了層細細糖霜,橫畫略微收鋒,撇捺帶點小弧度,清新又利落,像它的主人一樣柔和清甜。

凹陷的字痕透過皮膚的肌理融進骨血裏,林玉宴不用回憶都能感受到“遲月姝”三個字的筆畫走向。

林玉宴無聲輕念:“遲月姝。”

第一次聽就覺得好聽的名字,後來再聽多少次還是會覺得好聽。

講臺上,老劉拿起粉筆開始講題,解題的講解聲混著粉筆在黑板上沙沙的摩擦聲,在教室裏緩緩鋪開,講到關鍵步驟時,老劉順勢推開兩側的黑板,調出智慧黑板的電子屏,用電子筆勾勒圖形、畫出輔助線,清晰又直觀。

講臺下學生們一邊聽一邊唰唰唰下筆批改試卷。

最後一題講完,離下課還有兩分鐘,遲月姝對著林玉宴的試卷計算分數的時候,發現根本不用計算,卷面上都是如出一轍的紅筆打出的勾。

遲月姝將卷子立在桌面上,卷面幹凈整潔,字跡漂亮,看著就舒心。

遲月姝在分數那一欄寫下一個漂亮的100,想了想,又在數字下畫兩條橫線,抱臂看著數字,感嘆自己字跡的完美。

下課鈴響,這份完美的試卷被被送回了它的原主人,遲月姝拿到自己的試卷,只來得及看了一眼分數欄那個鮮紅的92,就被急哄哄的許願拉去上廁所了。

等課間時間快過完,即將迎接下一節語文課時,遲月姝回到座位拿起桌面上的數學試卷準備往桌洞裏塞,眼神掠過一小片密密麻麻的黑。

嗯?

遲月姝收試卷的手一頓,眼神落在卷面上仔細端詳。

上一節課才摸過的淩厲瘦金體出現在了遲月姝的錯題旁,瘦金體的主人仔細的寫下了解題思路,需要用到的公式,並附贈三種不同解法。

遲月姝笑意止不住地從眸中溢出來,一手托著臉,另一只手將試卷翻過來看背面,背面也有相同的一片字跡。

遲月姝下意識地想回頭看林玉宴一眼,又硬生生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坐在她前面的許願。

許願剛打算回頭,語文老師鞋底落在地面清脆的敲擊聲伴隨上課鈴聲響起。

語文老師的出場總是如此顯眼又踩點。

遲月姝小心地將試卷放進抽屜,不讓它住卷或折住,心中小小歡呼一聲。

哦耶!我愛數學。

愛數學的遲月姝被語文老師叫起,開始作文言文賞析。

與此同時,林玉宴手指將試卷撫平,凹陷的字痕清細柔潤,被小心地收進透明文件袋。

有一縷風從沒關緊的窗縫擠進來,林玉宴手肘支著桌面,手心朝上,眼睛看著遲月姝從容的背影,耳朵聽著她的侃侃而談,手感受著風柔和的觸感在指縫間游走,手虛虛合攏,像是抓住了風。

——

林玉宴日記節選

“她是途經我生命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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