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接下來的三天，風平浪靜。

林念婉沒有再當面挑釁，桌肚裏沒有再出現任何令人作嘔的東西，就連走廊裏偶爾的擦肩而過，她也只是冷冷地移開視線，仿佛鄭皖蚺是一團不存在的空氣。

但鄭皖蚺知道，這平靜只是表象。

暴風雨來臨前，海面總是格外寧靜。

她照常上課、覆習，和同學保持禮貌而疏離的距離。偶爾有女生來找她問題，她會認真解答，但從不主動加入課間的八卦閑聊。她把自己變成了教室裏一個安靜、透明、但不容忽視的存在。

第三天下午，物理課。

老師在講臺上講解電磁感應的綜合大題，鄭皖蚺認真做著筆記。前世的這個時候，她的物理成績已經開始下滑——因為精神狀態太差，根本無法集中註意力。但這一世，她思路清晰，每一個公式推導都能跟上。

“所以這道題的關鍵是判斷感應電流的方向，”老師用粉筆敲了敲黑板，“誰來回答一下？”

教室裏安靜了幾秒。

鄭皖蚺猶豫了一下，舉起了手。

這個動作很輕微，但足以讓前排的幾個同學回頭看她——她很少主動舉手。

“鄭皖蚺，你來說。”老師點了她的名字。

她站起身，清晰地說出解題思路：“根據楞次定律，感應電流的磁場總要阻礙引起感應電流的磁通量的變化。所以先判斷原磁場方向，再分析磁通量是增加還是減少……”

她講得有條有理，連老師都微微點頭。

坐下時，她註意到林念婉轉過頭，朝她這邊看了一眼。那眼神很覆雜，有驚訝，有不屑，還有一絲……被挑釁的惱怒。

是的，對林念婉來說，鄭皖蚺任何一點“出風頭”的行為，都是挑釁。

鄭皖蚺平靜地移開視線，繼續做筆記。

下課後，她去衛生間。剛走進隔間，就聽見外面進來兩個人。

是張莉和劉曉的聲音。

“……煩死了，物理課完全聽不懂。”

“我也是。哎，你看見沒，鄭皖蚺今天居然舉手了，裝什麽裝。”

“就是，成績也沒多好，顯擺什麽。”

水龍頭嘩嘩響起，然後是洗手的聲音。

鄭皖蚺站在隔間裏，一動不動。

“不過念婉姐說了，讓她先得意兩天，”張莉壓低聲音，“等那個東西到了……”

“什麽東西？”

“就……那個啊。念婉姐說，這次要讓她在學校徹底待不下去。”

“真的？怎麽做？”

“具體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從網上找人弄的……反正等著看好戲吧。”

兩人洗完手，出去了。

鄭皖蚺推開隔間的門，走到洗手池前。鏡子裏的人臉色平靜，但手指在微微發抖。

不是恐懼，是憤怒。

林念婉果然在計劃著什麽。從網上找人弄的東西？會是什麽？更不堪的照片？偽造的聊天記錄？還是別的什麽？

她必須知道。

放學後，鄭皖蚺沒有立刻回家。她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網吧——這是她重生後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前世她從不踏足網吧，覺得那裏烏煙瘴氣，但現在，她需要網絡，需要信息。

網吧裏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煙味和泡面味。她找了個角落的機位坐下，開機，打開瀏覽器。

首先，她搜索了林念婉父親公司的名字——“林氏建材”。

網頁跳出一堆結果：公司官網，工商信息，幾條本地新聞。新聞大多是正面報道：捐資助學、參與市政建設、被評為“誠信企業”等等。

表面看來，一切正常。

但鄭皖蚺知道沒那麽簡單。她繼續搜索，在本地論壇裏用關鍵詞翻找。

翻了十幾頁，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帖子裏看到一條信息：

“有人知道林氏建材最近什麽情況嗎？聽說資金鏈有點問題，拖欠了好幾個供應商的款。”

發帖時間是三個月前，回覆只有三條，都表示不清楚。帖子很快就沈了。

鄭皖蚺記下了這個信息。

她又搜索了“校園霸淩”、“網絡謠言”、“偽造證據”等關鍵詞，瀏覽了一些相關的法律案例和新聞報道。越看，心越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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