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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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回去的言諾躺在床上對著空氣一頓亂打,感覺這樣就能把陳鑫冶揍一頓。

明明她什麽都沒有說,卻還是被他一眼看透。尷尬的事一天竟還鬧出兩次,早知道就找夏琳清陪自己一起了。

高三的第一次數學考試,毫不意外言諾考得很差,全班倒數的幾個人裏就有她。

窗外的陽光正好,卻擋不住言諾此刻內心的潮濕,考卷發到手的那一刻,言諾看著自己的分數,一百五的試卷她連一半的分數都沒有,回去又得挨嚴女士的訓了。

教室裏空調吹的呼呼的,天氣熱大家都懶得往外跑。阮江這邊的天氣夏天燥熱冬天潮濕。其實言諾的適應能力很不好,每一次的搬家換環境她都要緩上好一陣。這些她也從來沒有和嚴建瀾他們說過,剛到阮江,一切都需要時間去磨合。

考卷的名次一下來就發到了班級群及家長群。

言興是幹工程的,好不容易騰出一點時間來陪嚴建瀾逛街,一開始倆人逛得好好的,但下一秒高三家長群就傳來了消息。

嚴建瀾打開手機看,名單圖片從上往下依次找言諾的名字,伴隨著的心情也越發沈重,手上還拎著剛給言諾買的衣服,看到名次分數的那一刻瞬間沒了繼續的心情,直接打道回府。

中午言諾是在學校吃的,還算是逃過一劫,但臨近下午放學是怎麽也逃不掉了。

言諾收拾書包的速度是慢了又慢,一旁夏琳清收拾完還在等她。

“諾諾,你怎麽了?”夏琳清自發的想這麽喊,因為她覺得很可愛很適合言諾,言諾也隨她去了因為家裏人也這麽喊她,“是不是因為今天的考試啊?”

夏琳清一語道破,言諾喪眉搭眼的點頭收拾完最後一點東西,跟著她一起下樓。

陳鑫冶都已經出校門了才發現自己水杯沒拿,又回來取,正好碰上言諾和夏琳清倆人下到平臺。

“你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言諾看著周而覆返的陳鑫冶說道。

倆人已經成為同學,平常的交流自是不能少。

“水杯忘拿了回來取一趟。”

“哦。”言諾看著陳鑫冶走過,在校門口和夏琳清分別。

今天放學還算早,言諾一步一磨蹭,就連看到路過的螞蟻她都想停下來聊會兒天。

陳鑫冶速度快步子長再加上言諾有意磨蹭,他很快就追上了言諾。

張大爺門口紅綠燈那,言諾靠在電線桿上,身後的店門關著張大爺不在。

陳鑫冶看著言諾有些不對,上前和她一起並排。

“你今天怎麽了?”

言諾看見陳鑫冶過來站直了身子:“數學考試墊底唄。”滿肚子的無奈與茫然。

“回家肯定又要挨我媽訓了。”

斑馬線對面綠燈亮起,陳鑫冶起步先走言諾跟上,回家的步子輕快了起來。

陳鑫冶穿著校服規矩的背著書包,不看見他言諾還想不起來,她面前的這位可是本次考試的第一,果然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

“你才剛轉學過來沒多久,不熟悉這邊的考試風格,一次考試也代表不了什麽。”陳鑫冶沒安慰過女孩子,言諾不提他都沒註意她的考試成績。

“要是我媽也能這麽覺得就好了。”言諾深知嚴女士的脾氣,她覺得題目就是換湯不換藥,解不出來、沒答對到底還是知識儲備的問題。

“從小到大我都不知道搬過幾次家,換過幾次學校了。”言諾一步上前和陳鑫冶並排,“她還說,一次有可能別的問題,但要是次次都這樣就是我的問題了。”

“嗯...有沒有種可能,沒準你媽說的是對的?”陳鑫冶思忖了很久,他覺得這話好像不該說,但換種思路想她媽媽有時候可能說的也對,就光這次的考試題目來說,確實有很多換湯不換藥的題。

“......”言諾才剛打開話匣子,天就被陳鑫冶給聊死了。

她只是想找一個能讓自己心裏過得去的...借口。

言諾剛到家就感覺不對,門一打開證明自己是對的。正對著門的沙發上嚴建瀾陰沈著臉雙手環胸。

言興聽見響動穿著圍裙從廚房裏探了一個頭:“諾諾回來啦!快洗手好吃飯了。”在嚴建瀾的視線盲區使勁給言諾使眼色。

“說說吧都高三了,這次考試什麽情況?”

言諾剛進門連鞋都沒換就像發展似的站在門口。

“我保證!下次一定考得比這次好。”言諾認錯的態度及時右手三指並攏立耳邊,發誓的樣子。

“下次,你哪次不是這麽說?”但顯然這次嚴建瀾不肯吃這套。

“孩子才剛搬到這裏不習慣,緩緩就好了。”慈父嚴母,“快點來吃飯吧,不要涼了。”

“言興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樣。”言興幾乎不管言諾的學習,都是嚴建瀾來管。要說家庭地位嚴建瀾第一,其他不重要。

“我知道啊,身體最重要,再過幾天就是孩子生日了,你別生那麽大氣。”

是了,再過幾天就是白露,言諾18歲生日。今天嚴建瀾和言興上街去就是為了給她買東西的。

嚴建瀾虎毛順了順,氣降了點:“給你一次機會,說好了下次考回來,不論哪科。”

“是是是是是,一定一定。”言諾沒響動,言興替她答的,有言興在一旁和稀泥,這場戲很快也就過去了。

從不在飯桌上吵架,這點他們一直保持得很好。

言諾吃完飯回了房間,放學早吃飯早作業結束得也早,這次考試與她而言可大可小,但總歸是有影響的,言諾一時也沒了覆習鞏固的欲望。

言興在書房看文件,嚴建瀾在廚房洗碗。

出門前言諾瞄了一眼廚房,嚴建瀾假裝沒發現身後的動靜繼續洗碗。

言諾感覺她還是有點氣,就當是說給空氣聽:“我同學約了我去書店,我出門了。”這時候哪有什麽朋友來找她,只不過心裏不舒坦想出去透口氣罷了,如果今天不是言興在家她是難逃一死。

夏夜黑得晚,汽車的尾燈混合天邊的橘紅,街燈一點點亮起。言諾認識的路就兩條,除了學校、家也就是巷子裏那條小吃街。

這麽一想化氣憤為食欲也不錯,暮色裹挾著晚風漫無目的地緩步向前。

張大爺小吃店門口,張大爺瞇著眼悠哉悠哉地躺在門口,手裏照舊拿著那把蒲扇,透過門簾往裏看,客人還不少。

言諾進去買了兩瓶可樂,和上次的一樣。出來時張大爺還是那個姿勢,如果不是他的手還在搖,言諾真以為他睡著了。

言諾一手拿一個的汽水走進小吃街,按照以往的慣例,從攤頭走到攤尾掃視攤車上的吃食。

一條街都逛完了,她手上仍是那兩瓶可樂,什麽都想吃又什麽都不想吃。明明出來前她就已經想好要買什麽了,可為什麽偏偏這時候又不想了。

言諾就近選擇了一家炒飯,攤車後是老板自帶的木質餐桌椅,墻角路燈下的飛蟲圍繞在燈罩附近。

老板手裏不停地翻炒,從背後看身上白色馬甲早已被汗水浸濕。露天的攤子,燥熱的空氣,這世上沒有一個人是容易的。

言諾心中的憋悶散去一半,今天的不開心就讓它見鬼去吧,先吃了這頓再說。她的飯好了言諾看著老板笑著說了聲“謝謝”。

“呀!小夥子要吃什麽?”

言諾聞聲擡頭,嘴裏的米飯還沒有咽下去,呆呆的看著陳鑫冶在她右手邊坐下。

“你怎麽在這兒?”

“老張看見說你往這邊走了。”

陳鑫冶爺爺奶奶早已退休,飯前便後總會出來走一走,兩個老人家和張大爺的年紀也差不多,所以經常會在張大爺店門口坐著聊天,陳鑫冶也算是張大爺從小看著長大的。

今天也不例外,他們祖孫三人剛到那裏,張大爺就說起幾分鐘前剛看到言諾,後面還告起陳鑫冶的狀來。

陳鑫冶還記得剛剛放學的事,下意識往這邊走。一條街從頭走到尾才在最末尾的角落裏發現“哼哧哼哧”吃的一臉汗的言諾。

“然後你就來了?”她還以為張大爺沒看見她呢。

言諾嘴裏的東西順著咽了下去,不知是吃的太急還是什麽,她的小臉漲紅一片。

陳鑫冶看著桌上剛吃完一半的炒飯,還有兩瓶開了一瓶的可樂:“怎麽,化悲憤為食欲?”

“悲憤不至於,食欲倒有點。”言諾炒飯吃到一半食欲是真的上來了,剛又在對面點了一份炸串。

“挨完罵了?”陳鑫冶看言諾吃的很高興,也不像是被罵了的樣子,“沒聽見動靜麽?”

“要是真的被樓上樓下聽到了,那我還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我媽說著,我爸哄著,我聽著。”言諾表面輕松,眼尾彎著,陳鑫冶瞧著不像是下午有煩心事的樣子。

陳鑫冶端著言諾點的炸串,滿滿一盤上面還壘了三四層。

“你不來點嗎?”言諾看陳鑫冶也不吃就這麽幹坐著,看著她。

他搖頭看著言諾小小的身軀,與這食量有些不符。炸串剛上桌言諾轉身又點了一份炒飯,將另外一瓶沒開的可樂推到他面前。

“你吃這麽多不怕長胖嗎?”陳鑫冶眼眸幹凈,語氣真誠。

言諾強忍著不讓自己往別處想,且心平氣和地回答陳鑫冶拋出的問題:“沒什麽比考試挨罵更可怕。”

言諾手裏還舉著剛剛吃了一口的雞排,瞬間食欲全無,她是易胖體質。

“老板剛剛那份炒飯不要了!”

陳鑫冶聽著言諾語氣裏略帶幽怨,聽著話裏的委屈都要漫出來了。

“這些東西熱量其實也...就那樣,過幾天多跑跑就消耗掉了。”

陳鑫冶哄人解釋的話剛落,言諾拿起剛剛的雞排繼續吃,眼睛看著嘴裏嚼著,蹙起的眉頭內心還有點負罪感。

等言諾再回到家已經過了十點,當媽的從來不會記恨自己的孩子,期間嚴建瀾發消息問她為什麽還沒有回來,言諾編了個借口說和朋友一起吃夜宵。

母女破冰萬能大法,一聽說言諾在吃飯,嚴建瀾立馬發了一個紅包過去讓她和同學吃好點,言諾順著臺階收下,還回給她一個“小兔子謝謝媽媽”的表情包。

客廳的燈還亮著,嚴建瀾和言興好像都睡了。言諾輕手輕腳的拿衣服洗澡,再輕手輕腳的回到房間躺下。

言諾睡不著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呆想,好像有哪裏怪怪的,她從來都不是那種喜歡和別人多吐露、展現自己內心的人,可她一碰到陳鑫冶好像就有點收不住了。

不知道陳鑫冶睡著沒有。他是她來阮江遇到的第一個人也是第一個朋友,其實他人挺好的,就是嘴巴有點毒。

言諾又拿起旁邊的枕頭“哐哐哐”地往床上砸了幾下,想什麽不好偏偏想起這些。吃完過後第二天她上稱足足胖了三斤,這三斤跟著她一直到第二年高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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