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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暗生,一念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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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暗生,一念成全

產科病房裏,空氣安靜得近乎凝滯。

淡淡的消毒水味,壓得人心裏發悶。

窗外天色沈郁,雲層低垂。

江雪萍平躺在床上。

一身病號服,襯得面色淺淡,不見半分血色。

她一手輕放在小腹上。

心底的愧疚與惶恐翻湧不息,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淹沒。

她沈默了很久。

久到四周靜得只剩呼吸聲,才終於顫抖著手,撥通了陸硯航的電話。

學校的操場空曠安靜。

晚風輕輕拂過跑道,帶起細碎聲響。

陸硯航獨自站在欄桿旁。

目光無意識望向琴房那扇緊閉的窗——

那是曉語從前日日都去的琴房。

手機鈴聲忽然劃破寂靜。

屏幕上“雪萍”二字亮起,像一道輕冷的光,直直落進他眼底。

他接起,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餵。”

電話那頭,江雪萍的聲音細弱發顫,帶著掩不住的哽咽:

“硯航,你能不能來市裏的婦幼保健院產科病房一趟……我有話要跟你說。”

陸硯航心頭微頓。

產科病房四個字入耳,他心底已然明了,喉間發緊地回道:

“我馬上到。”

他快步離開操場,腳步沈得發僵。

坐進車裏,引擎轟鳴。

他閉著眼,心底翻湧難平。

對妻子的責任、對這場無妄之災的無力、

對曉語的虧欠、對這段禁忌心意的掙紮,

全都纏在一起,死死攥著他,連呼吸都帶著澀重的疼。

推開病房門的那一刻,江雪萍擡眼望向陸硯航。

她強撐的所有鎮定,瞬間崩塌。

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她聲音顫抖地說道:

“硯航,我懷孕了。”

他看向江雪萍,聲音低沈,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往後我會盡到丈夫與父親的全部責任,你好好養身體,別再胡思亂想了,好嗎?”

她輕輕壓下喉間翻湧的心緒。

終究還是告訴了陸硯航今天下午發生的一切。

陸硯航聽完,心口像是被重石狠狠砸中,又悶又痛。

他從沒想過,江雪萍竟被愧疚與絕望纏得這般煎熬。

更不敢想,若不是曉語及時趕到,

她或許一念之差,就做出讓自己悔恨一生的事。

一想到曉語拖著未愈的重傷,不顧一切趕去勸阻,

又一路護著江雪萍到醫院,他便滿心都是後怕與疼惜。

心疼她太過懂事,更心疼她總把所有心事都自己扛下。

可他此刻守在病床前,面對的是需要安撫的妻子,分毫失態都不能有。

更不能流露出半分逾矩的在意。

他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聲音低沈而沙啞,只對著江雪萍輕聲安撫:

“都過去了,你別再多想,也別苛責自己了。好好養著身子,往後有我,你只管放寬心。”

江雪萍輕聲開口,語氣裏充滿不安:

“也不知道曉語現在怎麽樣了,你快聯系聯系她吧。”

陸硯航一遍遍撥打著曉語的手機,始終無人接聽。

面對著妻子,他一直在盡全力克制情緒。

可此刻對曉語的擔憂已至極點,再也掩飾不住心底的慌亂與焦灼。

江雪萍看著他緊繃到近乎失控的模樣,心口泛起酸澀。

卻還是強撐著輕聲道:

“我沒事,只是受了點驚嚇。你快去找曉語吧,我也很擔心她。”

他艱難地開口,每一字都帶著滯重的痛:

“可你現在這樣,我不能走。”

他的堅守與為難,江雪萍早已看在眼裏。

這也是此刻刺穿她的利刃。

她扯出一抹勉強的笑,黯淡又輕柔。

拿起手機匆匆撥通她姐姐的號碼,語氣故作輕松,只想讓他安心:

“我真的沒事,我姐馬上就到。”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解開了困住他的枷鎖。

陸硯航沈沈地看了她一眼,

最終只丟下一句“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便轉身快步離去。

江雪萍怔怔望著空蕩蕩的門口。

那扇被風輕晃的門,像極了他們早已搖搖欲墜、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婚姻。

她心底思緒翻湧,感激、悔恨、愧疚與絕望交織,幾乎將她淹沒。

她死死捂住嘴,淚落不止,為自己一時的念頭,悔恨到了極點。

哭到渾身發顫,一個念頭卻在混亂的心緒裏漸漸清晰:

等孩子長大些,她便主動放手,留下孩子、提出離婚,離開這個早已滿目裂痕的家。

她太懂陸硯航,心軟又有擔當,定會好好護著孩子。

而舟曉語,也該擁有安穩順遂的人生,她願親手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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