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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比誰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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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比誰能裝

祝自南睡著了。

陳敘之這樣以為。

因為自打回答完那句話,祝自南就埋著頭,再沒擡起來。

寂靜縈繞許久,將他們圍困在這一方天地的風聲被吞噬殆盡,連帶著關於那段記憶他們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陳敘之轉過身,打開手機,給齊卓發了條消息。

另一邊,避完大風出來看帳篷的齊卓聞機起舞。

“外套,陳總外套放哪裏了,”齊卓嘟囔著扒拉陳敘之發來的定位,“咦?陳總這是去哪裏了。”

他帶好陳敘之的外套,順著定位找了過去。

到了地方後,四周還一個人影也沒,只有巖石。

他弱弱打字。

幾秒後,他看到陳敘之從前面的石頭裏走了出來。

齊卓:“……?”

陳敘之接過外套,說:“辛苦。”

“不不、不辛苦,”天色暗淡,以齊卓的視角,沒走上前去看不到那個凹陷進去的巖縫。

“嗯,”陳敘之轉身走回石頭裏。

齊卓:“……”我得跟上去看一眼。

於是他看到堅硬石壁辟開的一處天然巖縫,有一個人坐在裏面,埋著頭,像是睡著了。而另一個人單手拎著外套,緩緩靠近,隨後單膝輕跪,慢慢地抖開外套,披在了那人肩上。

齊卓沒離開。

他環顧四周,看到不遠處的長椅,過去坐下了,目光緊緊盯著那處巖縫。

正如他來時暗自腹誹是什麽天大的事情纏住了陳敘之嗎,否則為什麽不回去,還讓自己來送外套。現在看到那一幕後的齊卓知道了,並非天大的事情,只是因為對於陳敘之來說,能和祝自南獨自相處的時間過於罕見,遇到了,總得好好抓住。

齊卓決心在這裏當守衛者,誰都別想打擾老板和老板娘的二人世界!

至於原因,自然不是因為他太閑了,也不代表他是npc,而是因為——

陳總給的實在太多了!

自從陸續給陳總講解團播知識、必要時偽裝一下用戶哥、從眾多騙子裏找出又騙又貪的咨詢師以來,他的報酬,到達了工作以來的最高點(絕不漲停版)!

所以看似他守在這裏是件沒用的事情,但是!只要陳總一出來,只要陳總看到自己,那麽!

“嘿嘿嘿,”齊卓腦海裏響起“支付寶到賬一億元”的聲音。

人不為己!也得為財!他就是愛情保安,誰都別想靠近巖縫!

No one!

-

等這人醒了,就要出去和同伴匯合了。陳敘之想。

陳敘之不想。

他點開微信小號,給那位叫大富的老師發消息。

祝自南真的瞇了一小會兒,他是被口袋裏的手機振動聲叫起來的。

靜謐的空間裏,陳敘之顯然也聽到了這個動靜。

誰這麽不合時宜地給祝自南發消息,祝自南醒了風也停了那他們不就得走了嗎,一瞬之間,陳敘之的怨氣滔天,可以覆活邪劍仙。

眼看祝自南肩膀動了動,即將就要支起脖子時。

陳敘之飛快地睡著了。

祝自南睜開眼睛,看見坐在對面一比一覆刻他剛才姿勢的陳敘之,“……”

是有什麽想不開嗎?

為什麽都來這裏睡覺。

雖是這樣想,祝自南還是很遵從內心地慢慢踱過去,滿心思的陳敘之千萬別醒,醒了他們就得回去和同伴匯合,連肩上的外套掉了也沒發覺。

他輕手輕腳地坐在了陳敘之旁邊,歪頭靜靜地看著他。

半晌。

祝自南後知後覺發現不太對。

陳敘之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還有……

還有一件事是什麽來著?怎麽想不起來了。

一轉頭,祝自南看到安安靜靜本本分分躺在地上的外套。

“?”

哪裏來的外套?

他忘記的那件事是什麽來著?

算了。

都不重要。

還是珍惜這短暫的相處時間,再看會兒陳敘之吧。

看了一會兒又一會兒,祝自南心想,陳敘之睡著了會不會冷?

他將外套拿過來,輕輕地披在了陳敘之肩上。

裝睡的陳敘之察覺到了身後的衣服。

正在吸收怨氣的邪劍仙冷不丁吸了一肚子粉紅色泡泡:“……”

都說了別吸戀愛腦的怨氣啊呸!

給陳敘之披上衣服後,祝自南覺得有點渴,還有點餓。

風已經停了,外面依稀能聽到游客的聲音,一直在這裏待著不是個事兒。

叫醒陳敘之,離開這裏,和同伴匯合吃飯or不叫醒,餓著,陳敘之醒了自己再睡,自己睡多久,他們就可以相處多久

祝自南:or!

or:找啵啵來送水送飯!

偉大的or!

偉大的啵兒!

祝自南立刻拿出手機,然後當場楞住。

“……”

他就說忘了什麽事!

大冤種/大財主的消息!

沒幹過這行,應該沒有因為回覆遲被辭掉的先例吧?

祝自南點開未讀——

大冤種:【在和喜歡的人單獨相處,如何延長相處時間?】

祝自南:“…………?”

祝自南淚流。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這不正是他當下的心境嗎!

於是他將自己的所思所想傾囊相授。

大富:【1、找到讓他不能走的理由(例如:你生病了)2、制造一個需共同完成或善後的小麻煩(例如:你把飯不小心潑到他衣服上了)需要註意的是,第1點考驗你的演技,相處時間可隨你的演技延長,第2點需謹慎,要根據對方的性格來定,畢竟後面發生的事情不好說,暴怒給你一拳或脫下衣服在你房間洗澡都不是沒可能】

發過去後,祝自南繼續自己的《or計劃》。

-

另一邊。

啵啵坐在搖椅上悠閑地吃著披薩,手機振動了下,他拿起手機,百無聊賴道:“讓我看看手機帶來了遠方哪位故人的消息。”

啵啵楞住了。

要是遠方就好了。

-

有人正在靠近警戒線!

齊卓警鈴大作!

那人是誰!鬼鬼祟祟的靠近巖縫想幹嘛!

眼看那人已經踏入危險圈,齊卓猛地站起身。

五步並三步地擋在那人面前,齊卓官方地講出他預備了很久的臺詞:“先生您好,前方暫不通行。”

啵啵低頭看了眼和祝自南的位置共享:“?禁行牌子呢。”

齊卓:“is me。”

啵啵確認了一下位置:“……可是我朋友在前面。”

齊卓:那又怎麽樣,我老板還在前面呢。

不對。

齊卓仔細辨認了下眼前的人。

怪不得聽聲音耳熟!

仔細一看,這不是NE的啵啵嘛!

那他所說的朋友就是……

齊卓低頭看去。

只見啵啵左手提飯,右手提水,捎帶著一個亮著屏幕的手機。

是在和人位置共享。

齊卓仿佛發現了什麽天大的秘密,他立刻放行。

啵啵反倒是不敢走了,“前面沒事故吧?”

“沒的沒的,”齊卓殷勤道,“去吧去吧。”說完他忙不疊退回椅子處,開始根據已有條件進行分析。

啵啵:“……”

啵啵走了兩步,決定不再往前走,他打字讓祝自南自己來拿。

幾秒後,他看到祝自南從前面的石頭裏走了出來。

啵啵:“?”

“餓死了,”祝自南接過飯,“謝了。”

啵啵:“為什麽不回去吃飯?”

祝自南高深道:“因為……我在這裏養了個人。”

啵啵:“我知道,就那誰唄,我見著他了,我還幫你消除了一個潛在競爭者呢。”

祝自南:“?”

啵啵全盤托出,但重點只突出了自己的義舉,獨獨忘記了陳敘之最是關鍵的那句話。

落在祝自南耳中就成了——

“有個超級漂亮的男生,笑容特別可愛,去要了他的微信,當即我就沖上去阻止了!”

祝自南臉色逐漸變黑。

啵啵:“怎麽樣!哥們夠義氣不!”

祝自南鄭重地拍向啵啵的肩,“夠!”

然後啵啵看著祝自南轉身走回石頭裏。

啵啵:“……”我得跟上去看一眼。

於是他看到那處天然的巖縫,奇怪的是,方才走路那麽快還很不爽的祝自南剛一踏進去,腳步就莫名輕了起來。裏面有個人坐在地上,祝自南動作像是開了0.5倍速般,緩慢而輕巧,把飯放下後,又坐回陳敘之旁邊。

好一個癡情的預備金主。啵啵嘆了口氣,眼睛一掃,看到不遠處的座椅。

他坐了過去。

齊卓剛才的分析進入了非常焦灼的死胡同,正巧這時啵啵過來了。齊卓眼珠一轉,裝著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套話,“你來這邊做什麽呀?”

啵啵對這位看起來不像是工作人員的工作人員並不設防,直言道:“我朋友讓來給他送點吃的。”

送完外套送吃的,下一次送什麽,床嗎,要在這裏過日子了嗎。齊卓大開腦洞。

“人們都在那邊玩,你朋友倒是另辟蹊徑,來這邊了哈。”齊卓道。

“誰說不是呢,”啵啵嘀咕著,“我尋思包養人就算沒金窩銀窩,好歹有個銅窩,結果他倒好,找了個石窩。”

齊卓緩緩瞪大眼睛。

啵啵繼續道:“他不會打算在這裏睡覺吧……我需要搬張折疊床來嗎?”

一轉頭,啵啵猛一哆嗦,“我草你眼怎麽瞪這麽大……”

職場摸爬滾打多年的齊卓深谙各種道,他當即出拳、手腕繞圈、抓握,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啵啵看呆了。

齊卓收回手,語氣波瀾不驚,“我在打八段錦,第七式,攢拳怒目增氣力。”

啵啵不語。

齊卓:“……”我找了個好牽強的借口。

下一秒,啵啵站起身,“你這不對呀,你不能坐著打,你站起來我教你。”

齊卓被迫站起身:“……”好單純的啵啵。

外面打起了八段錦。

巖縫裏裝睡的人也有了動作。

陳敘之突然擡起頭,和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的祝自南目光撞在一起。

祝自南:“……你醒了。”

陳敘之點了下頭。

“那走吧,風……停了,”祝自南說。

陳敘之緩緩站起身,就在即將站直的一瞬,他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晃,隨即朝著祝自南的方向傾斜過去。

祝自南下意識伸手接住他,疑惑道:“你腿麻了?”

“……”陳敘之閉了閉眼,將臉往他肩頸處埋得更深些,聲音悶而含糊,“……不舒服。”

祝自南:“?”

祝自南:“??”

有點熟悉,哪裏不對。

見這人沒反應,陳敘之垂眸看到地上的飯,開始思考將他潑到祝自南身上的可行性。

但是很快。

祝自南欣然接受了上天的饋贈。

他扶著陳敘之,內心狂喜,但面色冰冷,語氣平淡,“好吧,跟我走。”

陳敘之:“?”

陳敘之:“??”

老師教的這麽靈驗嗎?

-

齊卓看見陳敘之和祝自南從巖縫裏出來了。

嗯?

怎麽自己老板是被扶出來的?

出什麽事了,要上前幫一把嗎?

遲疑間,齊卓突然意識到,比起上前,他現在更需要的是躲起來。

他剛掌握了一個大秘密,如果此刻與他們遇上,他一定會被祝自南認出來,啵啵也就知道了自己和陳敘之認識,那麽自己剛剛得知的秘密……

很可能他還沒能告訴陳敘之,就會先被祝自南和啵啵滅了口!

得逃。

“收勢……呼吸均勻,氣沈丹田,”啵啵說完一轉頭。

剛才那人呢?

再一轉頭,啵啵看見祝自南扶著陳敘之出來了。

“這是怎麽了?”啵啵上前問道。

祝自南說:“他不太舒服,我帶他去醫院。”

陳敘之突然睜開眼睛,說:“不用去醫院……我睡一覺就好了。”然後倒回祝自南肩上。

啵啵:“這麽突然,剛才見面時你不是還好好的。”

陳敘之不答。

他皺著眉朝祝自南脖頸間蹭了下,低聲道:“我們可以先回房間嗎……”

祝自南看向啵啵,“啵啵,你們玩你們的,不用管我,我先帶他回房間。”

“誒——”啵啵的聲音被落在身後,“你和我睡一頂帳篷,哪來的房間啊。”

祝自南開了一間房。

趁著祝自南刷卡進房間的時候,陳敘之拿出手機掃了眼屏幕,掛斷了齊卓的電話。

此刻齊卓的未接電話已經達到了11個。

把陳敘之扔到床上,祝自南支著身體俯在他上面,拍了拍他的臉,“陳敘之?”

陳敘之合著眼,嗓音低而含糊:“嗯……”

祝自南問:“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去。”

“那你躺著,我走了。”祝自南說。

在他起身的一剎那,手腕忽然一緊。

轉頭看向陳敘之時,祝自南第一個念頭就是——

這手勁,可不像個生病的人。

可這念頭只閃了一瞬,便被迅速碾碎了。

祝自南怔在原地,所有懷疑和似乎哪裏不對勁的聲音都退得很遠,只留下一句。

他需要我。

方才在巖縫裏被風聲和各自裝睡所稀釋掉的某種情緒,此刻在這間安靜的房間裏迅速凝聚、發酵。

祝自南忽然想起他剛被陳敘之撿到的第一個晚上。極度的不安讓他不敢閉眼,那時候陳敘之是怎麽說的?

許久。

祝自南聽到自己的聲音,和十四年前那句稚嫩的話重合。

“睡吧,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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