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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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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落荒而逃》

《TOP之爭無退路!當紅熱團VS過氣頂流,粉絲出戰,孰勝孰敗!》

[NE粉絲不約]

[NE被舉報下播了嗎?哦,那我去追劇了。]

[真真路人,純路人,不知道剛才那是戰場,只看到有人說137和NE的舞臺,隨口留了句NE舞臺更勝一籌,此刻我的身份證瘋狂長出血肉]

[舉報下播?NE封幾天?]

“三天?!”啵啵怒道,“這群粉絲!太欺負人了!她們勝之不武!哪有來人家直播間彈幕裏開黃腔的啊!!!”

一瞬平臺嚴打的就是言論涉黃,在有預謀的組織下,NE遭遇了短時間內大批量的黃彈幕,直播間被封禁的同時,所有涉黃賬號也被封禁了。

“我去找鍵盤。”蜻蜓氣沖沖出去了。

鍵盤是137的運營,出了這檔子事,見到蜻蜓找了過來,他第一反應是安撫:“137成團時間短,粉絲基數漲得太快,很多新粉年紀小,容易上頭,我們已經在盡力安撫了……”

“但是,”鍵盤話鋒一轉,“你也知道,粉絲、尤其是熱血上頭的戰鬥粉,管起來有多難。話說重了,寒了粉絲的心,說輕了,又沒任何用。”

蜻蜓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找了個位置坐下。

“我不是因為137粉絲來找你們的,”他說。

鍵盤詫異道:“那你是?”

“解決事情的根源,”蜻蜓說,“導致NE被沖的原因有兩點。第一,是線下舞臺投票,NE第一,被質疑發了大水。第二,是返場舞臺三個名額,除了兩個大熱團,竟然還有我們這個過氣團的事兒。”

他看著鍵盤的眼睛:“投票是公司發起的,返場是你們運營部定的。事情發酵成這樣,源頭上的這兩個問題,公司為什麽從不澄清,不解釋,任由火燒到我們身上?”

鍵盤猶豫了幾秒,聲音低了些。

“投票……因為抗議聲太大,已經作廢了。平臺……剛發起了新一輪投票。”

蜻蜓聞言楞了楞。

半晌,蜻蜓自嘲地笑了笑,說:“好。這名次不過就值5w獎金,沒了就沒了。那返場名額呢?公司不該給出個解釋?”

“137和215是必須返場的,這第三個名額,是……”鍵盤的表情變得很覆雜。

蜻蜓皺眉看向他。

支吾幾聲,鍵盤終於說出:“是別的團都拒絕了。”

長久的沈默。

蜻蜓首先被“是別的團都拒絕了”限制住思考。

一種無能的憤怒包圍住他,荒謬、羞辱、落差攫住他的思想。

NE史上所有的高光時刻在他腦海中走馬觀花迅速閃過,留下濃墨重彩的痕跡,可到最後,卻落在“被挑剩下”這四個字眼上。

很快,蜻蜓搖了搖頭,將那些沒用的情緒晃走,理解到鍵盤話裏的真正意思——

別的團都沒把握能返場再跳一支團舞。

是因為這樣,機會才落到了NE頭上。

NE抓住了機會,也成為了不明真相粉絲口中的“皇”。

可是。

可是……

蜻蜓眨了下眼,啞著嗓子說了句:“算了。”

他起身離開了。

走廊擁擠,燈光冷白,聲音嘈雜。樓道拐角處,有個女主播坐在地上,裹著毯子在睡覺。

蜻蜓路過時,聽到直播間傳來的“笑笑呢?笑笑該你上場了”。

睡著的女主播立刻驚醒,眼睛還沒徹底睜開,身體已經憑借著肌肉記憶彈了起來,踉蹌一下,一把推開旁邊直播間厚重的隔音門,閃身進去。

門開的瞬間,蜻蜓聽到另一個女主播關切的聲音,“你一夜沒睡還行不行啊,實在不行我和運營說說,給你請半小時的假,去樓道補一覺?”

蜻蜓走了過去。

他知道,在一瞬,對排名前三十的團來說,時間是比黃金更稀缺的東西。一天二十四小時,恨不得掰成四十八瓣來用,睡覺是排在直播、排練、維護粉絲之後,最可以被犧牲的東西。

線下返場沒有團敢去,並非是她們練舞懈怠。一支需要頻頻投入時間排練並且幾乎沒機會展示出來的團舞,對於那些熱團來說,太不現實了。

所以兩年沒進過前三十的NE,工作量早已無法與巔峰時期相比,恰恰因為這份“清閑”,才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又能說什麽呢。

難道要禍水四處引,將別的團不敢返場的消息放出來,洗清NE皇團的嫌疑,但讓那麽多團站在風口浪尖上嗎。

蜻蜓知道NE一路走來實在吃了太多的苦,但是,沒有一個團不苦。

NE接住了來之不易的機會,就要承受機會附加的所有弊端。

所以算了。

他回到直播間,看向正在練舞的五人,提高嗓音,語氣輕快道:“這可是來之不易的機會!走!咱們去團建三天!”

-

《TOP之爭見分曉——NE落荒而逃!》

隔天上午。

嗨皮張開雙臂擁抱大自然,“這裏好美啊!”

啵啵:“……不兒!這咋這麽熱!我白穿羽絨服了!”

Forest:“你不知道提前看看天氣啊。”

啵啵:“我尋思這不冬天嘛。”

“一會兒咱們去租帳篷,”蜻蜓說,“我帶了一後備箱的肉,晚上咱們燒烤。”

祝自南舉著手機問:“你們網好嗎,怎麽我網這麽差。”

“吼!”啵啵突然擺出驚恐的表情,“不會吧不會吧……斷網!荒郊野嶺!與世隔絕!恐怖片經典劇情啊!”

多樂看向嗨皮,然後對著啵啵面無表情道:“你再亂說我就用燒烤簽子把你嘴縫起來。”

啵啵翻白眼,“……看吧,人性淪喪,恐怖片已經進入到第二幕了。”

祝自南剛才收到了用戶哥的信息。

他應該是看到了一瞬那些發酵起來的言論,來問自己是否安好。

編輯完回覆後發過去,結果網絡不佳,一直在轉圈圈。

“我去別的地方找找網。”祝自南舉著手機走了。

奇了怪了,在稍微空曠點的地方沒網。

祝自南剛一走到逼仄的角落,消息立刻就發出去了。

他隨著打字。

【我們停播三天,出來團建了。這裏網不太好。】

用戶哥:【玩得開心。】

陳敘之從NE粉絲群內部流出的路透碎片信息裏,拼出了團建地點的坐標。

這天是周三。

陳敘之按下內線。齊卓迅速趕來。

“什麽?陳總你說——團建?現在去,周五回?”

齊卓:“那周六日?”

陳敘之:“正常雙休。”

齊卓大喜:“我去通知!!!”

“等等。”陳敘之叫住了他。

半分鐘後,齊卓從陳敘之辦公室離開。

十分鐘後,公司小半的人回家收拾東西,另外的人工作收尾放小長假。

一小時後,願意參加團建的員工準時抵達公司樓下,興致高昂地乘上去往機場的大巴車。

三個半小時後,陳敘之帶著十幾號人,直抵NE團建地。

“陳總,咱們到底在哪裏落腳呀?”齊卓環顧著偌大的營地,有些茫然。

目光掠過一頂頂帳篷和歡笑的人群,始終沒找到他想找的那個人。

陳敘之說:“前面。”

齊卓腹誹:前面覆前面,前面何其多,上天垂憐……

仿佛回應他的祈禱,下一秒,一聲中氣十足的“橙汁你去哪裏了”響徹山谷。

齊卓:?

齊卓:!

齊卓:陳總終於找到落腳地了!

果不其然。

陳敘之停下步子,嘴角掠過一絲弧度,嗓音平靜道:“就這裏。”

“我去租帳篷!”齊卓說完轉過身問,“附近有酒店,你們有誰想住酒店?我去訂房。”

安頓好興奮的同事們,營地漸漸被夕陽籠罩。

落日餘輝漫過山脊,淌落谷底,在地面暈開一片斑駁的光影。

陳敘之朝著聲音來源走去。

看到直播間那幾個熟悉的身影後,陳敘之頓了下,這時,有個男生攔住了他。

陳敘之垂眸看向男生。

男生一頭精心打理過的卷發,笑容陽光可愛,仰頭看著陳敘之問:“哥哥,一個人來玩嗎?可以加個微信嗎?”

“不方……”陳敘之的拒絕剛到嘴邊。

不遠處突然大喝一聲:“幹什麽!”

兩人聞聲看去。

只見正蹲著搭帳篷的啵啵喝出這句,隨後猛地起身朝這邊沖來,不知是起身太猛頭黑還是太著急,走出了人類一敗塗地的步伐。

啵啵就這樣詭異地踉蹌過來,伸出胳膊往兩人中間一攔。

男生的笑容斂去,皺眉問:“你是他男朋友?”

啵啵:“不是!”

男生:“那你攔我幹什麽?”

“因為,”陳敘之忽然開口,嗓音平靜,卻又十分直白,“我是他朋友的男朋友。”

啵啵楞住:“??!”

男生楞住:“……?”

男生同伴小聲嘀咕道:“快走吧,這個gay蜜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

人走了,啵啵還沒緩過神來。

陳敘之在他眼前揮了下手,啵啵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喃喃道:“你和橙汁,在一起了?”

陳敘之沈默了兩秒,坦然道:“還沒有。”

“那你剛才?”啵啵問。

“推脫的借口。”陳敘之道。

啵啵:“哦。”好像很有道理,但又好像哪裏怪怪的。

他甩甩頭,想起關鍵問題,問:“你怎麽會在這兒?”

陳敘之面不改色道:“公司團建。”

默了默,在啵啵略顯狐疑的目光中,陳敘之說:“你們也在這裏,好巧。”

畢竟山谷營地就這麽幾個,熱門團建地,撞上了也不稀奇。啵啵這樣想。

“他人呢?”陳敘之很自然地問。

啵啵知道他這是在問橙汁,指了個方向,“喏,那邊。”

陳敘之朝著他指的方向走去。

走了許久,似乎已經離營地很遠了。陳敘之方才看到正背對著自己蹲在地上的祝自南。

興許到因為到了晚飯的時間,這一處人跡稀少。不遠處的蹲下的背影似乎在專註地做什麽,陳敘之並未打擾。

直到祝自南站起身,轉身的剎那,與一直在身後的陳敘之對上視線。

“陳敘之?你……”祝自南詫異道。

話音未落,忽然一陣大風卷來,將祝自南沒問完的話吹得七零八落。

四處本就不多的人們迅速散離,狂風毫無預兆地呼嘯而至,卷起滿地落葉和沙石。

兩人想跑回營地,但在漫天大風中回遠處的營地顯然不是個好決定。

陳敘之看向四周。

他記得剛才走過來時,似乎瞧見側方山壁有一處凹陷,正好與風刮來的方向相反。

“這邊,”他不由分說,拉起祝自南的手,忽然碰到一個很硬的東西硌在掌心,無暇顧及是什麽,他朝著記憶裏的方位跑去。

“去哪裏啊?”祝自南的手被他攥得很緊,抽不回來。

話音剛落,陳敘之猛地將他往旁邊一拽——

這是一個狹窄的天然巖縫。

風聲在頭頂的巖壁上呼嘯,卻奇異地被這方狹窄的空間過濾、削弱。這個不算深的巖縫,竟像個與世隔絕的溫室,將他們兩人嚴嚴實實地包裹其中。

祝自南動了下手腕,陳敘之察覺到他的動作,低頭看去。

兩個人的手還緊緊交握。

分開的瞬間,彼時硌在手心的東西砸向地面,在呼嘯的風聲裏發出“嗒”的輕響。

陳敘之循聲看去。

那是一顆形狀奇怪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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