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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了,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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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了,舞臺

“掌聲不停,精彩繼續!接下來讓我們有請NE組合,期待他們的高燃表演!”

主持人的聲音在場館內回蕩,尾音隨著最後一陣掌聲的消散,慢慢沈進空氣裏。

四周的燈一盞盞暗下去,喧囂被悄然收束。

在這極致的安靜裏,所有人的目光沒了焦點,虛無地落在黑暗中。

忽然。

聚光燈“唰”地劈開暗沈的空氣,一束束冷白的光刃直直砸在舞臺中央,五個擺好姿勢的男生立在光裏,身影修長而挺拔。

仿佛是剎那間,仿佛又很漫長。

尖叫聲從場館內的四面八方響起,越過人海,傳到被聚光燈包裹的他們耳中。

“NE!NE!NE!”

“NE!!!”

“NE啊啊啊啊啊啊啊!!!!”

音樂響起。

臺上的五個人踩著鼓點側身換位,動作齊整利落,猶如一人五影。

隊形變換間,他們的腳步又快又齊,發絲在旋身的動作裏跳躍,露出額角細碎的閃亮。

音樂推到最高處,他們驟然散開,排成一道筆直的線。

最後一個重音砸下時,五個人齊齊折腰向後仰去,定格在半空。

就在這時,音樂聲被一把掐斷。

寬松的白色襯衣失去支撐,不帶絲毫猶豫地順著他們的後背向後劃墜。大屏幕上,五道彎折的背在聚光燈下亮得刺眼。

突然——

“嚓”。

足足停頓了七秒的音樂聲突然重響,五個人瞬間回彈,襯衣墜落,額發飛揚。

“啊!!!!!”

這下不止是NE的粉絲,全場都因為這極具力量與美感的定格動作尖叫出聲。

後臺。

回休息室的短短一段路,NE收到了幾十句“你們也太棒了”諸如此類的話。

到休息室關上門,和看直播的蜻蜓對上視線。

三秒後。

“嘶,不是這裏,左邊點左邊點。”

“一貼不夠,得三貼,你都給我貼滿吧,疼死我了。”

“他給你貼,你給我貼。”

“好吧。不是,我們這樣、好奇怪的姿勢。”

“橙汁你也來吧,我給你貼。”

休息室裏彌漫著濃重的藥味,祝自南儼然一個分界線,左邊是嗨皮在給多樂揉腰,右邊是蜻蜓彎著腰給啵啵貼膏藥,啵啵彎著腰給Forest貼膏藥。

“你們先貼,”祝自南說,“這個姿勢真的有點奇怪。”

門被敲響。

正忙碌的幾人連忙停下,各自擺出一副能見人的姿態。

祝自南拉開門。

進來的人是鍵盤。

“恭喜你們了,這次舞臺非常成功!”鍵盤說著嗅了嗅,問:“你們在貼膏藥嗎?”

“謝謝謝謝,”蜻蜓朝鍵盤走近幾步,問:“你特意來恭喜我們的呀?”

鍵盤說:“有個事兒。”

啵啵湊過去問道:“怎麽啦?”

“今天比排練的要早結束,但咱們舞臺的租用時間還沒到,大概空出來近半小時,我們幾個運營商量了下,覺得不能浪費時間,好多粉絲大老遠來這一趟不容易,就想添三個團舞。”

“女團定了215返場,男團定了137,還有一個團空位,我來問問你們。”

蜻蜓問:“是返場剛才跳的舞?”

“不是,”鍵盤說,“既然二次登臺了,就跳個不一樣的。”

蜻蜓回頭看了眼隊友,欲言又止。

鍵盤很怕他們會拒絕自己。

因為在敲響NE休息室的門之前,他們幾個運營已經把手底下帶的團全問了個遍,沒有一個團能有把握地跳一支新的團舞,就連定下的女團215男團137也不行。

之所以先定了215和137,是因為這是在女團男團裏熱度最高的兩個團,現場他們的粉絲也最多,是必須要返場的。

另外一個空缺,雖然每個團都眼紅,但在大舞臺上演出不是一時興起,面對的是真實的觀眾,能看清舞臺上每一個姿勢動作的觀眾。這半個月只練了這一個團舞,就算別的團舞還有記憶,但在沒有再度磨合的前提下驟然上臺怕是也不會有好結果,為了保險起見全都拒絕了。

眼見NE似乎也不行,鍵盤嘆息道:“好吧。”說著轉身就要走。

“等等。”

有道聲音叫住了他。

鍵盤看向聲音的來源。

“NE去。”祝自南說。

蜻蜓道:“橙汁、”

“我們去。”祝自南重覆道,“我們選一下團舞。”

“好,好!”

鍵盤離開後,蜻蜓拉過橙汁,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祝自南說:“這次我不上臺,你們去。”

“橙汁、”

“有句話是‘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現在我相信這句話了,”祝自南說,“來NE一個月了,這期間我學直播跳的各種短舞。而你們在教我的空隙也沒休息,一直在排以前的團舞。”

啵啵說:“我們是一個團,你不上我們也不上。”

“你幼不幼稚,”祝自南點了下他的額頭,“難道我這次沒上就代表我們不是一個團了嗎。”

“去吧,”祝自南說,“NE抓到了機會,就是我們每個人抓到了機會。我會在臺下為你們鼓掌。”

商量好後,他們定下團舞,迅速在休息室裏練了兩遍,動作走位依舊嫻熟。

返場的三個團排序是NE第一,215第二,137壓軸。

很快鍵盤就來叫NE了。

蜻蜓遞給祝自南一張內部門票,“這片區域位置不好,所以沒對外開放,你可以坐過去看完就回來。”

“行。”祝自南接過票,記下位置後戴了個口罩就出去了。

是看臺的票,位置很偏,但好在這一整片都沒開放,所以距離觀眾的位置也比較遠。

祝自南不想驚動保安,沒開手電筒,摸黑扶著座椅朝前摸索。

臺上主持人串完詞,正在說將舞臺交給前不久點燃場內觀眾熱情的NE,祝自南著急看演出,不打算再去找門票的位置了,這片區域沒有人,索性隨便坐下。

全場的閃光燈忽然滅了。

祝自南摸著前面的椅背,心道就坐那兒。

他走上前,彎腰摸找扶手,卻觸到了一只人手!

他小聲驚呼,場內的燈遲遲沒亮,憑視線只能看到有個人的輪廓。

怎麽回事!

這裏不是不對外開放嗎!

哪來的人!

不對。

這是人嗎?

祝自南後背泛起冷汗,正想跑時,唰的一下,燈光亮起。

一道浸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祝自南。”

祝自南頓了下。

他慢慢回頭,借著稀薄的光線,看清剛才自己碰到的人——

陳敘之。

驚懼還未完全消散,詫異便顯現得有點慢。

祝自南蹙著眉看了陳敘之半分鐘才問:“怎麽是你?”

遠處,舞臺上的四個人已經隨著音樂動作,劃出利落的弧度。

“怎麽,”陳敘之註視著他,目光被很好的隱匿在暗色裏,“你剛才的反應,是怕遇見了鬼麽。”

被猜中,祝自南有點難為情,不悅地要往裏走。

座位前後離得有些近,陳敘之又身高腿長的,本就狹窄的過道都讓他舒展不了腿,更何況讓祝自南進裏面。

祝自南擠不過去,“你讓開啊。”

陳敘之側了下腿,發現毫無用處,便站起身。但在他起身之前,祝自南已經又往裏走了。

這就導致陳敘之起身後,和祝自南一同擠在狹窄的過道裏,祝自南本就站在邊緣,因他這突然起身沒站穩,往後仰去。

陳敘之及時攬住他的腰,將人帶了回來。

兩人貼得極近,祝自南耳廓一熱,踱著步子挪到旁邊,然後翻臉不認賬,一巴掌打開陳敘之的手,無情道:“多管閑事。”

陳敘之不置可否。

坐好後,祝自南心思已全然不在遠處的舞臺上。他裝著看了十幾秒,還是按捺不住,問:“你怎麽在這裏。”

陳敘之說:“受林思亦的邀請。”

“他?”祝自南懷疑道,“他人呢?”

“不太知道。”陳敘之像閑談般說,“應該是看到了熟人,就去找了。這麽暗,他眼神真好。”

林思亦懶得很,能讓他去找的沒幾個,祝自南猜到了“熟人”是誰。

陳敘之出現在這裏,祝自南也心知肚明。是因為NE擁有了大舞臺,林思亦想借此在陳敘之面前,為自己掙一份面子。

畢竟自己來一瞬做主播之前,陳敘之很不看好。

於是祝自南側過臉,在震耳的音樂縫隙中,將話遞了過去,“你眼神好嗎?”

陳敘之看向他,兩人的視線在黑暗裏無聲交碰。

巨大的鼓點聲中,陳敘之嘴唇輕輕動了一下,有兩個字穿透喧囂,直抵祝自南耳中,“很好。”

簡潔的兩個字,清晰明白地告訴了祝自南——

陳敘之看完了他的整場表演。

不清不楚的氣氛隨著這兩個字的出現蔓延開來,許是現場令人目眩的氛圍作祟,讓祝自南忽然渴望一種更真實的、更確鑿的、落在耳邊的肯定。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我怎麽樣?”

時間被拉長幾拍,只有現場的音樂聲和自己的心跳聲。

然後,另一道聲音穩穩落在他耳畔。

“點評舞蹈我不專業。”話語有幾秒的停頓,似乎是在斟酌最準確的措辭,“但是祝自南,整場表演,我的視線無法離開你。”

黑暗中,尖叫歡呼和掌聲裏。

曾揪著心臟的某些東西,在這一瞬間,忽然松開了。

在第一個直播間,面對失真鏡頭的不自然,害怕被陳敘之看到的不公與醜態;來到NE後一刻不歇在舞蹈室練舞的深夜,怕某一支舞他跳得難看僵硬被陳敘之看到……那些他擔心會被陳敘之看到的、所以他想藏起的擰巴與局促,就這樣輕輕地消散在這句話裏。

進入一瞬後從未有過的輕盈,隨著血液緩緩流向四肢百骸。

他已經可以被陳敘之註視了。

以一個主播的身份,接受陳敘之的註視。

就在這時,陳敘之輕輕叫了他一聲。

祝自南驀然回神,眼底殘留未盡的動容,下意識望向陳敘之。

只見陳敘之微微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看向遠處的舞臺。

祝自南看過去,這才發現表演不知何時結束了,主持人拿著話筒在和隊友們談笑,話題的中心似乎正轉向……

“我們的好隊友,橙汁!”啵啵活潑的嗓音透過話筒響在全場,“NE有你的加入,真的越來越好!我知道你在臺下,快看粉絲朋友們看看你!老師,追光燈可以準備一下嗎?”

炙亮的燈光倏然劃破黑暗,如同搜尋的探照燈,掃過觀眾席,前排、後排、左側、右側、中間……

都沒有,於是又探尋角落,眼看那團雪白的光線就要籠罩過來。

祝自南腦中一片空白,只有本能使他摘下口罩,迅速戴在了陳敘之臉上。

下一秒,刺目的白光將他們徹底籠罩。

“橙汁!原來你在這——”啵啵的聲音陡然止住。

巨大的屏幕裏,被追光燈鎖定的區域,祝自南微微瞇著眼,而在他身側,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靜靜坐著。雖然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深邃漂亮的眉眼以及周身掩不住的清峻氣質,和祝自南一同在角落裏的座位,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意識到,這絕非尋常觀眾。

幾秒的凝滯後,比先前更熱烈的聲浪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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