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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病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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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病三折

發燒會讓人變得遲鈍。

那些平日裏被理智束縛的本能念頭和小動作,忽地沒了阻攔,就這麽莽撞地冒了出來。

祝自南抓著陳敘之的手,呢喃出那句不計後果的話後,始終沒等來帶著冷意的安穩懷抱。

他不高興地睜了下眼,視線有一點模糊,看著那人的身影問:“怎麽還不來抱我。”

安靜地等了幾秒,有股冷意慢慢貼近。

似乎是停留在某處就不再靠近了,祝自南眼皮很重,又想頂著疲憊睜眼時,陳敘之的聲音響起。

“為什麽想要我抱?”

祝自南輕輕蹙起眉心,“因為我身體好燙,我難受。”

回答完,還是沒等來擁抱。

祝自南便睜開眼睛,視線裏是陳敘之的臉,離他很近了,但還是有一點點遠。

不受任何控制,完全遵循本能的,祝自南擡起沈重的雙臂,圈住陳敘之後頸,收緊力道後,他便如願得到了擁抱。

隨後,他耳邊落進一聲很輕的嘆息。

祝自南滿足地抱著陳敘之,問:“嘆什麽氣。”

兩具身軀緊緊相貼,傳遞著彼此的溫度。陳敘之的後頸被他圈得很用力,即便他已經偏著臉刻意將距離拉開,但還是逃不開耳鬢廝磨的親昵距離。

陳敘之說:“祝自南,你清醒後還會記得這些嗎?”

祝自南遲鈍地“啊”了下,闔著眼睛說:“我一直都是清醒的。”

陳敘之好笑道:“清醒的你會抱我嗎。”

祝自南慢吞吞地回答:“我不是和你說了嗎,我身體好燙,想降溫。”

緊接著,他埋頭在陳敘之頸間蹭了蹭,瞬間像是發現什麽寶地似的,親昵地用自己的臉和額頭來回蹭。

陳敘之便安靜下來,等他找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後,說:“祝自南,你說你是清醒的。”

祝自南說:“是。”

陳敘之便說:“等你燒退了不許不理我。”

祝自南說:“好。”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陳敘之方才放松,兩只手探到祝自南身後將他圈在自己懷裏,讓這個單方面的禁錮成為真正的擁抱。

安靜地抱了一會兒,陳敘之說:“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祝自南輕哼兩聲,說:“不要。”

陳敘之問:“為什麽不要?”

祝自南有問必答,告訴他:“因為我的職工醫保還沒生效。”

“嗯?”陳敘之皺眉,好像沒聽懂他在說什麽。

此刻的祝自南極有耐心,語速很慢地解釋道:“一瞬給我交了職工醫保,下個月1號生效,我現在去醫院看病報不了銷。”

陳敘之問:“那生病了怎麽辦?”

祝自南蹭蹭他的脖子,“所以抱著你降溫。”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側頸,伴隨著鮮明的柔軟觸感,陳敘之克制呼吸,“抱著我也沒用怎麽辦。”

祝自南安靜了幾秒,似乎是在思考。沒等多久,他說:“找思亦,送我去醫院。”

怎麽還冒出個林思亦。陳敘之說:“怎麽不抱著他降溫。”

祝自南疑惑道:“抱著降溫不是沒用了嗎。”

陳敘之笑道:“陳敘之也可以送你去醫院。”

祝自南搖搖頭,嗓子裏還冒出拒絕的音效。

無意識地把人抱緊了些,陳敘之問:“不讓陳敘之送?”

“不讓。”祝自南驕傲道,“我從來都不需要他幫忙。”

陳敘之說“好”,聲音是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

他撤回手支起身體,語氣輕快又誇張,“小南!怎麽生病了!走我帶你去醫院!”

祝自南疑惑地睜開眼。

陳敘之去拿大衣和圍巾,然後拉起他穿衣服。

祝自南怔怔地看著面前的人,任他動作,兩只胳膊舒進衣袖裏,脖子也被軟和的圍巾擋好。

他喊:“陳敘之。”

面前的人沒理他。

他又喊:“陳敘之。”

面前的人背對他屈膝,說:“我是林思亦。小南快上來,我背你去醫院。”

祝自南臉紅撲撲的,眼睛裏有著失神的水光,擡手打了他的背一下。

“林思亦”回頭,問:“小南,怎麽了?”

祝自南嘴角抿緊,繃成一道直線,看起來很是委屈。

“林思亦”又轉過來,半蹲著仰頭哄他:“這是怎麽了?”

祝自南擡起手,又打了“林思亦”肩膀一下,“陳敘之,你當我傻子嗎?”

他安靜地坐在床邊,大衣後擺皺在身後,兩只手交握在腿上,目光裏還有點怒意,就這樣乖巧又不高興地註視著陳敘之。

陳敘之握住他的手,說:“沒有,我是想送你去醫院。”

祝自南盯著他看了會兒,腦袋裏不知道想了些什麽,嘀咕了句“傻子”,然後張開雙臂,一副大發慈悲的樣子,說:“好吧。”

到醫院後查了血,打上點滴。

祝自南昏昏沈沈地睡著了。

在VIP病房裏睡了四個多小時,陳敘之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祝自南做了個夢。

他在夢裏定好了夜市擺攤大計,決定去辦.證件。

食品經營許可證和流動攤販證辦下來很順利,他去到醫院辦健康證。

做完常規檢查,抽完血拍完片子,護士讓他去肛.檢。

祝自南問:“肛.檢?”

護士指了個方向,說:“快去吧,那個房間找醫生。”

祝自南掙紮道:“不檢行不行?”

“不行,”護士說,“必須得檢查哈,不檢查辦不下來健康證。”

祝自南拿著單子,躊躇地往護士指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到了門前,他深吸一口氣,敲響門。

門自己開了。

祝自南探頭進去左右看看,沒醫生。

莫名心安了點,他走進去關上門,這才發現門後貼著一幅畫。

看到畫的瞬間,他臉唰一下就紅了。

他正想拉開門逃離,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看明白了嗎?”

他猛地回頭,發現剛剛還空無一人的室內竟然憑空冒出來一個戴著口罩的男醫生。

祝自南驚詫道:“你從哪出來的?”

男醫生沒有回答,而是問他:“那張圖看明白了嗎,看明白了就照那個姿勢,脫.褲子。”

祝自南搖頭,“我不做了。”他去拉門,門絲毫不動,門把手倒是留在了他手裏。

他看著手裏的把手,身後的男醫生一步步走近。

祝自南重覆道:“我不做了。”

男醫生還是走向他,站定在他身前,拿過他手裏的門把手。

祝自南發現剛才還在自己手裏的門把手到了男醫生的手裏,突然變成了一個指.套。

男醫生又拿了他手裏攥著的單子,低頭看了一眼。

下一秒,男醫生摘下口罩。

祝自南徹底呆住了。

男醫生露出了臉,竟然是陳敘之!

“祝自南,”陳敘之笑了一下,“照姿勢擺好動作,我給你檢查。”

祝自南使勁搖頭。

陳敘之慢慢伸出手,祝自南用力地打開他——

手拍了個空。

祝自南睜開眼,一時之間沒分清現實和夢境,看到陳敘之傾身過來的臉時,他大聲拒絕:“走開,我不要做那個姿勢!!”

陳敘之頓住。

祝自南清醒過來,也徹底楞住。

隔壁床的病人和陪護以及剛進門的護士都詫異地看了過來。

祝自南臉和脖子紅成一片,他抓著被子蒙在頭上,留陳敘之一個人面臨所有目光。

左手忽然被人輕輕握住了,祝自南不想見人,依舊藏在被子裏,只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平放到了床上,然後身邊的人離開了。

他平靜了許久,這才掀開被子。

旁邊病床是個大叔,見他露了面,笑道:“你做噩夢了?”

祝自南:“……是啊。”

大叔嘮嗑道:“剛才你進來我還以為你是動了個手術呢,看你也不醒,以為你是手術室轉過來的。”

祝自南“啊”了聲。

大叔說:“一問你朋友才知道你就是發燒了,剛才在樓道輸液,剛有了床位。”

“哦,”祝自南說,“我睡了一覺。”

他轉頭看了一圈,問:“我……我朋友呢?”

“護士叫出去了,”大叔說。

祝自南點點頭,靠在床頭。

燒已經退了,意識又被理智占據,可惜他做的一切沒消失。

他還記得。

每一幕,都記得。

貪戀的擁抱,無意識的撒嬌,不講理的要求,他都記得。

祝自南捂住臉,唯一有點慶幸的,是他沒暴露對陳敘之的感情。

至於那些親昵的舉動,在他不是那麽清醒時就已經用“身體太燙尋冷降溫”解釋過了。陳敘之如若再問,也還是這個答案。

剛放下這個心,祝自南又回憶起那個夢。

他怎麽會夢到這些……

夢到辦健康證就算了,結果醫生竟然還是陳敘之?!

幸好他醒得及時,不然再發展下去……

祝自南心有餘悸,但按捺不住好奇,找到自己的手機後打開百度。

點了搜索還沒看清答案,陳敘之走進病房,祝自南慌忙地鎖了手機。

實在是擔心陳敘之會問自己發燒時的舉動,祝自南先開口為強,擡頭盯著他問:“你怎麽知道我生病了?”

陳敘之坐下,“昨晚你穿那麽少,我猜的。”

祝自南嘀咕著“猜這麽準”,又問:“那你怎麽知道我在家不在醫院的?”

陳敘之不回答了。

“難道……”祝自南道,“你早就猜到了我摳門不來醫院?”

陳敘之:“不是。”

見祝自南開始往奇怪的方向猜想,陳敘之只好說:“你答應我,別拉黑我微信。”

祝自南:“?”

陳敘之說:“答應我,我就告訴你。”

祝自南:“好吧,我答應你。”

陳敘之便解釋道:“我看了你的微信運動,只有13步,所以判定你在家。”

祝自南:“?”

祝自南:“……”

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是蜻蜓的語音通話。

趕上護士進來給他拔針,拔完針還讓他摁三分鐘。

陳敘之拿起他的手機,說:“我幫你接。”接通後,陳敘之舉著手機送到祝自南耳邊。

蜻蜓關切道:“橙汁,怎麽樣了,退燒沒?”

“退了,”祝自南語氣抱歉,“今天真不好意思。”

蜻蜓:“小事兒,你健健康康的就行。”

啵啵的聲音響起:“橙汁,今天沒見到你我好不習慣,好想你好想你!”

Forest的聲音傳來:“和朋友說話不要像同性戀一樣。”

啵啵:“切!”

又說了幾句話,蜻蜓讓他好好休息,祝自南說:“好,我掛了。”他擡眼示意陳敘之掛斷。

陳敘之拿回手機,點擊掛斷,語音通話框消失時,另一個鎖屏前沒關閉的頁面跳了出來。

各種以身說法的感受以及搜索框裏的問題明晃晃出現在陳敘之眼中——

【捅屁股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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