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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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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狗

重陽節後,洛初隨宋意弦去了西境,西境大軍剛拔營,朝堂便開始動蕩。

大朝會時,顧淵未提前上奏章,當朝揭露楚鳶和陸執回安南平叛,殺了顧煜,狀告陸府欺君罔上,當誅九族!

舉朝皆驚。

天子震怒,陸府滿門下獄。

陸清、陸瑾和陸執被當朝押解進大理寺。

龍辰衛和巡防衛各派了三百人奔赴陸家圍府,抓捕陸府其餘人下獄。

全長安唏噓,昨日殿上客,今日階下囚,權利更疊,皇權至上,人命就是這樣如浮萍飄搖。

茶樓酒肆都在悄聲議論,卻不敢出頭,此時誰出頭誰就是同謀。

“可惜了……”

“是呀!破國功臣,卻意圖謀反。”

“別亂說,謀什麽反,是陸世子和永寧公主回安南平叛,被那位下獄了。”

“這不是功勞嗎,怎麽下獄了?”

“欺瞞天子,罪同反叛!”

雅間的三皇子聽到這話,冷笑了一聲。

洛言玉罕見的沒有言語,蹙眉看著街上熙熙攘攘。



此時陸府,龍辰衛和巡防衛尚未到來,楚鳶替寶寶把頭發輕挽到耳後,神色沈肅:

“祖母就交給你了,寶寶,你是我們最寶貝的卿卿,只要你和祖母沒事,我們就什麽也不怕。”

“別哭了,給阿姐笑笑,阿姐喜歡你笑!”

寶寶邊哭邊笑,看得楚鳶心都要碎了。

她輕輕替寶寶擦了淚,回首對若即若離吩咐:“護好祖母和寶寶。”

若即不舍:“娘子,我們……”

“聽命令!”楚鳶沈聲。

“走!”

馬車帶著昏睡過去的老夫人和寶寶駛入夜色,站在楚鳶身邊的思安滿臉擔憂,緊緊蹙眉。

“二哥,你也該動身了!”

青黛已經在馬上等候:“徒兒,怕不怕?”

思安篤定的搖頭:“四妹,你自己當心!”

木令宜擔憂的瞧了楚鳶一眼,隨後對思安道:“兒啊,隨娘走!”



巡防衛和龍辰衛圍了陸府。

楚鳶看著黑壓壓的人群朝著自己奔來,這樣的場面她經歷過很多次,大多時候那些人在看到她以後會齊刷刷跪下去,他盯著他們的頭頂,看不到他們的神色,獨自一人揣測,這些人想什麽,要做什麽。

今日不一樣,他們上前將她團團圍住,纖弱的女子在他們眼裏仿佛洪水猛獸,傾城的容貌此刻像是美麗的毒藥。

無人敢觸及。

她看清了他們的樣子,看清了他們的表情,她或許真的不適合坐在那個高位,她會惶恐,會多疑,會擔心,以至於整日憂心如焚。

明明他們是跪在她的腳邊。

可現在不同,她是階下囚,她卻覺得安心,因為看得見他們在想什麽。

她獨自一人站在府門口,巡防衛來的人是副使陳堅,此人與陸執共事過大半年,楚鳶敏銳的感覺到,此人對陸執和她似有仇怨,可她一時想不起與他有何交集。

龍辰衛來的人是另一個副統領蕭邵。

長安第一高手!

陸執去龍辰衛赴任前,大家是這麽稱呼的。

“公主,得罪了!”

楚鳶聲音溫和:“有勞兩位大人!”

沒有一絲反抗,仿佛早就知道結局,她攏了攏大氅,在九月肅肅寒風中進了囚車。

“包圍陸府,所有人全部下獄!”

“報!前院無人!”

“報!後院無人!”

“報!陸府是空的!”

蕭邵不可置信的看向楚鳶:“公主,人呢?”

楚鳶搖搖頭:“大人,長安世家起起伏伏,又何必多問,你的差事便是囚了我押入大理寺,圍住陸府,如今都做完了,安心交差,不比多此一問簡單。”

楚鳶眸色平靜,卻看得蕭邵後背發涼。

他羈過多少王公貴族,像楚鳶這樣平靜的極少,哪怕其中有些人保有了貴族體面,終究還是會惶恐不安,畢竟這一遭進去,出來怕是難了。

可是楚鳶,她像是早已知曉,平靜得可怕。

蕭邵沒有再追問,揮手:“押入大理寺!”

陳堅卻不答應了:“蕭副統領,陸府的人毫無蹤跡,應當立即派人抓捕!”

蕭邵在馬上垂眸:“陳副使在教某做事?”

蕭邵,龍辰衛副統領,燕親王管龍辰衛前,只有他一個副統領。

“不敢!只是,如此怕是沒法和顧使交代!”

“某只對燕親王交代,至於顧使,那是陳副使的事情!”

言罷不再理會陳堅,壓著楚鳶便往大理寺而去。

陳堅咬牙切齒地盯著蕭邵,他不過從旁協助,動手拿人的乃是龍辰衛,而龍辰衛,向來只對天子一人負責。

大理寺的監牢比楚鳶想象的更加逼仄壓抑,一路前行兩邊都是各種哀嚎鬼叫。她被單獨關在了一個暗房內,房間很寬敞,有一張桌子和兩個長椅,還有一張極簡單的睡榻,桌上燃著一盞小小的油燈。

一燈如豆。

空氣中是經久不見光的潮悶。

想必有人打過招呼,這樣的待遇不像是對待犯人,倒像是讓她來休息的。

楚鳶在桌邊坐下,望著小小的燈芯出神。

沒有人來審問她,亦沒有人來看望她,她像是被遺棄在這個世間的孤兒,孤零零的,無法沈淪,亦無法靠岸。

許久,困意襲來,她隨遇而安的解下大氅躺在了榻上,將大氅蓋在身上小憩。

睡榻堅硬,本該不適的,她卻很快便睡著了。

在安南皇宮這兩年過得金尊玉貴錦衣玉食,卻沒有睡著過。

在永寧城的時候食不果腹,她卻能靠在樹上便睡著,真是奇怪。

睡夢中似有什麽東西佛著她的臉,熱熱的,濕漉漉的,像是在永寧城狩獵的時候,被獵物的舌頭舔過,讓人渾身發麻。

那個東西一路往下,穿過鎖骨,扯開了衣領。

楚鳶猛然驚醒!

初醒愕然,半夢半醒間,意緒迷蒙,待神思回轉,她才看清面前坐著一個人,背光隱匿在黑暗中,但目光如狼一般死死盯著她。

熟悉的龍涎香。

察覺衣襟被掀開,楚鳶下意識伸手護住前襟。

“殿下!”她蹙眉。

太子眸光晦暗,似是忍了巨大的怒意。

突然,他擡手,一巴掌甩在了楚鳶臉上。

這一巴掌來得猝不及防,楚鳶的臉被打得偏向了一側,唇中鹹腥,齒間溢出鮮血。

“賤人!”

“你果然與陸執有染!”

“呵……”

思緒回轉,楚鳶冷呵了一聲,慢悠悠起身將衣襟穿戴齊整,掩住了衣衫下與陸執歡愛時因忘情留的齒痕。

左臉火辣辣的疼。

“看來,昭陽公主的信到了長安!”

哪怕如此,她的聲音仍舊平靜得可怕。

司馬雲深啊司馬雲深……做得漂亮!

太子卻猛然朝前一把掐住了楚鳶的脖頸,力道之大,楚鳶立時便覺得胸悶氣短。

“你竟敢背著孤與別的男人茍合!”

這話說得真難聽。

楚鳶不欲再刺激他,語氣有些嚴肅的斷斷續續:“太子……便是這樣殺的徐良娣嗎?”

他一楞,意識到這樣下去是會殺了她的,手上的力下意識松了些,楚鳶趁機:

“殿下,我被下了歡藥,我能如何?”

他眼帶懷疑,手卻松了。

並非她的謊言多麽真,只是,他也不知怎麽,就是下不去手。

“殿下,是來送我上路的嗎?”

楚鳶不再看他,從榻上起身,越過他坐在了椅子上,端端正正,不偏不倚,仿佛想堂堂正正迎接自己的死亡。

“也好,你我相識一場,恩怨糾葛,是非對錯……你來送我走,算幸事吧……”

她背身淡淡的開口,語氣裏是無盡的疲憊。

那一聲無奈的低頭,卻忽然讓太子心底觸動了一瞬,身如浮萍,不由自己的同病相憐。

“楚鳶,你太可怕了!”

他起身站在她身側,仍舊微瞇著眼審視,心底的怒意卻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散了個幹凈。

他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瓶放在她面前,命令:

“喝了!”

“好!”她竟毫不猶豫,拔了瓶塞一飲而盡。

太子眸色溫軟了幾分,伸手掐住她的下顎迫使她與自己對視,居高臨下的睨著她的眼。

“你不怕,這是毒藥?”

“毒藥便毒藥吧,你遞的,我喝便是!”

她閉上了眼,任由太子捏著下顎毫無情緒。

他心底咚了一聲。

拇指撫過紅腫的臉畔:“疼嗎?”

調子明明軟了。

“不及心疼。”

她的聲音卻仍舊冷硬。

太子眉眼微展,語帶試探,語氣有了幾分期待:“哦?怎麽心疼了?”

可……

沒有他想象中的溫軟告白,也沒有楚楚可憐的垂淚求饒。

楚鳶驀然睜眼:

“軒轅乘邸,你一次又一次玩弄我的真心,有意思嗎?如今陸府已被滿門下獄,我也失了清白,我……已經臟了,你我再無可能,讓我死吧,活著太痛苦了……”

她深深嘆息,別開他的手轉過了身,仍舊坐得筆直,卻毫無求生之念。

太子心底閃出興奮,真讓人意外,她總是如此讓自己意外。

太子妃端莊像是那東宮的宮殿一樣看著乏味,那些美人良娣如花園裏姹紫嫣紅的花,看久了便也知道哪朵是玫瑰,哪朵是芍藥。

這個楚鳶……當你以為她是一朵帶刺的玫瑰的時候,她偏偏像牡丹一般滿目芳華,當你以為她那般高高在上雍容華貴的時候,她又像野草一樣囂張肆意。

而此刻,她終於對自己有了真心?那個攀折不到的東西此刻屈服了?

他來拿他的戰利品!

他再次掰過她的臉,扣住她的側臉沈聲:

“什麽清白之身,孤壓根不在意,孤要的是你的心,你的真心,楚鳶,告訴孤,你心底是不是有我,是不是?”

楚鳶平靜的看著他發瘋:“這些還重要嗎?反正我也要死了,殿下,請讓我安靜的等待自己的死亡,行嗎?”

“當然重要!”

微弱的燈火下,她看到他半邊猙獰的面孔,發狂的眸子,滿載的征服欲。

“孤不會讓你死的,這只是一個會讓你聽話的藥,只要你乖乖聽話,孤會給你解藥。”

“楚鳶,告訴我,你愛我,是不是?是不是?”

聲音甚至有些發顫,帶著濃濃的期待。

“曾經是,現在……”

“現在怎麽了?”他迫不及待的追問。

“我累了,不想喜歡了!”她望著他,平靜的扯著魚鉤。

太子俯身,楚鳶極快的別過頭,他的吻落在了紅腫的側臉,他卻沒有惱怒,輕輕的親了親,偏過頭慢慢往下,洶湧的欲望噴在了楚鳶脖頸處,最後留在她耳畔。

“楚鳶,果真沒有人能代替你,只是靠近你,都讓孤覺得熱血沸騰。”

楚鳶眼底閃過微不可見的一絲嘲弄:

草包!

那是因為你體內有蠱蟲,而我體內有聖女蠱。

蠱王天然壓制一切蠱蟲。

他的氣息讓楚鳶不喜,她終於不耐了,想教訓一下這只聒噪的東西。

她突然伸手一把推開了太子,迅速起身走向他,又是伸手一推,他便坐在了那冷硬的榻上,楚鳶再推,太子不得不雙手反撐在榻上。

現在變成了她居高臨下。

她極快的俯身揪住他的衣襟,緩緩靠近他,太子的心跳如擂鼓,眼中閃著濃烈的興奮。

“啪!”

楚鳶突然擡手,一巴掌甩在了他臉上。

太子的臉被打得歪在了一側,衣襟被楚鳶揪住身體沒辦法轉過去,只有頭偏向了一邊。

“爽嗎?”

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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