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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的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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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的聘禮

“你什麽意思?血口噴人?”皇後怒道。

“行了!”

皇帝厭煩出聲,看了一眼兩個女人,就知道鬥鬥鬥,現在是什麽時候,陸清和楚鳶還在下面虎視眈眈看著呢。

“二十年前的事情,如何說得清,楚鳶,你說今夜的酒與二十年前的一樣,你又不曾喝那酒,如何斷定就是一樣?”

皇帝冷聲。

楚鳶還是乖巧的跪著:“回陛下,微臣只是聽阿娘提起,既有杏花又有菊花味道的酒十分奇特,故而此認為。但……哪怕不是,今夜昭陽公主毒害於微臣,可是證據確鑿,還請陛下定奪。”

三皇子溫聲:“父皇,皇妹許是被人蒙騙,還請父皇寬宥一二。”

此話如同拱火,做實了昭陽下毒。

昭陽雖笨但也聽得出來,破口大罵:“你個短命鬼,你誣賴本宮,本宮要殺這亡國奴哪用得著下藥,直接一刀劈了就……啊!”

一巴掌甩在了昭陽臉上。

太子的手由掌成拳,緊緊皺眉:“還不跪下!父皇在此,哪容得你如此放肆。”

昭陽滿腹委屈,淚眼婆娑的去看太子:“太子哥哥。”

見太子不理會,又轉頭去看皇後:“母後!”

皇後雖心疼,卻還是只有轉過了頭。

大皇子終究不忍心:“父皇,昭陽年幼,明日便出嫁了,她此事確實不對,如何懲處,還請父皇聽聽永寧公主的想法。”

剛才就是大皇子率先來叫的太醫,太醫驗出那酒裏有砒霜,此刻還來這假模假樣,昭陽惡狠狠的瞪著大皇子:

“虛偽!”

皇帝看著楚鳶:“楚鳶,你說,想要如何?”

每每提到這個楚字,皇帝就覺得惡心,生氣。

楚鳶看向昭陽,她正滿臉淚痕,卻仍舊像一條小毒蛇一般,死死的盯住了自己。

她才十六歲,身體都還沒有完全長開,像花骨朵一樣,自小受盡恩寵,可怎麽,就養成了這樣的人。

楚鳶緩緩呼出一口氣,把心底那一絲惻隱和軟弱徹底散了出去。

“陛下,昭陽公主確實有罪,可……為了安南穩定,微臣不予追究,只求陛下明日風光大嫁,全了這,君臣之義。”

說完這句話,麟德殿一時之間寂寂無聲。

她要如何呢,逼死這個十六歲的少女嗎?自己是爽快了,但會讓皇帝與自己生出齟齬,再將天子之怒降到安南百姓身上?

可她不甘心啊,別人騎到她頭上要殺人了,還要叫她忍讓?

那便只有……將昭陽的價值用到最大。

“公主深明大義,今夜之事是你受了委屈,想要何種賞賜,說罷!”

“微臣只有一個請求,便是請昭陽公主說出,此毒來歷!”

這個要求,皇帝無法再拒絕。

昭陽擡頭看向皇後,兩人眼神驀然一轉,昭陽已經伏地回道:“父皇,這酒是婢女倒的,兒臣當真不知!”

“叫那個賤奴來!”皇帝沈聲。

昭陽的侍女很快被龍辰衛帶了來,她哭哭啼啼的又說了來歷,最後轉來轉去,竟然到了洛貴妃宮中的小侍從身上。

洛貴妃氣笑了:“陛下,今夜臣妾都不曾來這宴上,更與永寧公主毫不相識,怎麽就到了臣妾身上。”

昭陽目露寒光:“洛貴妃,你是不認識什麽永寧公主,但是你認得本宮啊,這酒怕就是為本宮備下的吧?”

三皇子慌道:“父皇,母妃十年未曾出過自己的宮中,與皇妹有何冤仇,為何要做這些,定然是有人嫁禍母妃。”

一直沈默的太子突然開口:“樂游,你怎麽知道洛貴妃十年未曾出自己宮殿?”

看吧看吧,每個人都在關心自己在意的事情。

陸清的臉色陰沈如墨,沈沈開口:

“陛下,阿鳶今夜差點丟了性命,此事又與二十年前木家事宜有關,還請陛下,徹查!”

他的兒子剛剛平定了西境,這會皇帝的女兒卻想殺了他的女兒。

君不是這樣當的。

皇帝眉眼緩和了幾分:“此事,交給承麟去查,務必查得水落石出!”

大皇子領命:“是,父皇!”

“好了,今日是西境大捷的宮宴,勿要叫眾臣驚慌,陸清,此事朕會為永寧公主做主的,退下吧!”



宮宴繼續,為了消除眾人猜忌,皇帝當即給了宋家賞賜,自然就提到了宋意弦的婚事。

“洛愛卿,朕聽聞你的小孫女尚未出閣,她可有中意之人?”

洛國公撫著白須正要回答,他身後女眷區域的洛初起身盈盈一禮:

“回陛下,祖父,臣女心儀宋大郎君,願與宋大郎君永結同心。”

殿內一時落針可聞,龍椅上的帝王眸中掠過幾分訝異,隨即是淺淡笑意。

洛國公先是一怔,隨即捋須的手一頓,面上浮出幾分欣慰,又藏著幾分對孫女大膽的無奈。

宋意弦聞言猛地擡眼,撞進洛初清澈坦蕩的眼眸裏,耳尖悄然泛紅,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陛下,臣亦心悅洛家娘子,願以三書六禮,聘娶入門,此生不負。”

皇帝朗聲一笑:“好一對璧人,朕便準了這樁婚事,擇吉日為二人賜婚。”

洛初垂眸再拜,唇角噙著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意,裙裾微動,恰如春風拂過枝頭。

殿中不少郎君都羨慕的看向了宋意弦。

陸執低聲恭賀:“好福氣!成婚那日我給你搶親,我倒是要見識見識洛家的酸夫子。”

宋意弦的笑意躍然臉上,對上陸執的眸子,心底卻閃出幾分擔憂。

自己的事倒是定了,但陸執和楚鳶……

話剛說完,皇帝就看向了陸執。

去年歲還說想賜婚他和昭陽,世事多磨,不到一年,如今是另一個光景了。

為了安撫陸家,皇帝也給陸執賜了婚:“安珩,這滿殿娘子,你可有中意的,若是有,朕今日就給你賜婚!”

滿殿寂寂。

少年將軍心底澎湃,那兩個字不斷回蕩,似乎要破口而出。

可是,不能。

陸執在此刻,終於明白了三月前楚鳶為何要答應蕭清歡,他們這樣的關系,便是連歡喜都不能宣之於口。

“回陛下,微臣有心儀的娘子,只是尚未求得那娘子的同意,不便說出,臣想向陛下求一道旨意,待那娘子答應,再請陛下賜婚!”

滿殿的人不僅好奇起來,連皇帝都忍不住:“誰家娘子如此有福氣,竟得安珩的喜歡。”

陸執笑而不語。

陸清詫異的看著自家兒子,這小子有喜歡的娘子?竟然不說,真是的!

恩裳結束,宮宴也就散了。



太子叫住了楚鳶。

無人的偏殿,兩人相對而坐,楚鳶神情落寞,從剛才一直到現在仍舊悶悶不樂,哪怕在太子面前都難掩情緒。

太子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洩,本想質問楚鳶,陸執的歡藥怎麽解的,昭陽下毒怎麽回事,大皇子和三皇子為何如此,那酒又是怎麽回事。

可當看到她的神色,她孤零零的跪坐在自己對面,仿佛沒了魂一般落寞無比,那些怒意竟然都被吞沒了回去。

太子不禁有些擔憂:“楚鳶,你怎麽了?”

楚鳶茫然的搖頭,沈默不語,可眸子分明帶了十足的委屈。

太子心底多了兩分緊張,語氣也自然加重了:“說話!怎麽回事?”

楚鳶像是一只突然被驚了的蝶,陡然擡頭望向了太子。

只是這一下,盈在眸子裏的淚珠頃刻滾落,似珍珠一般成串而下。

“怎……怎麽了?”太子語氣已然慌了,失禮的起身來到楚鳶身側,擡手撫上她的肩。

“今夜受了委屈?”

楚鳶沒說話,只是低頭垂淚。

她平日哪怕是在他面前哭,他也能感覺出她是在同他演戲,可今日,他切切實實感受到了她的脆弱,無助。

“莫要哭了!”他半跪下身,將人掰過來面向自己。

“昭陽年歲小,又不甚聰慧,被人利用了也不知道,讓你受委屈了。”

楚鳶搖頭:“是我命不好,福薄,受不住這天家恩惠,不怪他人。”

“這是什麽話,你這一輩子榮華富貴,誰會短了你,莫要置氣了,啊?”

他伸手替她擦淚,親密的模樣像是一對戀人。

“殿下有何事吩咐請說,我今日乏累得厲害,想早些回去歇歇。”

話到此處,太子哪裏還舍得吩咐,只能囑托她勿要多想,然後放了人回去。

他倒是想將她抱在懷中好好安撫,可她幾次拒絕自己,太子不忍強求,怕會徹底斷了與她之間的可能。

終歸,她還有大用處。



陸清陸瑾和陸執一直在宮門口等楚鳶,等到人出來了才松了口氣。

這期間陸清問陸執喜歡的娘子是誰,陸執只道很快就會讓阿爹知道,陸清放下心來,有了如釋重負的感覺。

只是,陸瑾沈默在一側,半個字說不出,等看到楚鳶安然無恙的出了宮門,陸瑾說還有公務處理,獨自先回了棲遲居。

回到眠竹軒,楚鳶剛沐浴完,陸執就鬼魅一般悄悄閃了進來,青黛看著自己的床又被占了,嫌棄的出了房門。

楚鳶情緒低落,對太子雖有誇大的成分在,但她心底的確不痛快。

陸執自後將人擁進懷中,在她耳畔低聲寬慰:“阿鳶,別難受了,今夜總算是有進展,起碼查到了阿娘當年喝的酒不是嗎?”

楚鳶轉過身面向陸執,擡眸看著他的眸子,眼睫輕顫,眸子裏分明還有水珠,滿腹委屈在這一刻似乎有了地方傾訴。

陸執看得心都快碎了,將人緊緊擁進了懷中,吻了吻她的眉,她的眼,低低哄著:

“別怕,別怕!”

他擡手輕扣住她後腦,大手包裹著她,將腰身揉向自己,滿是安全。

他覆在她耳邊:

“阿鳶,我帶了人回來,西境降兵以及西境散兵和鎮南軍整合,如今已有五萬大軍,就在城外!”

“我給你的聘禮!”

“什麽也別怕,沒人敢動你,我也不會允許有人動你。”

沒有什麽比這句話更有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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