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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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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藥

楚鳶嫣然一笑,接過了面前的酒杯。

“多謝殿下!”說罷就要滿飲。

酒液沾唇,太子卻突然擡腕阻住了她:“公主,這是給陸世子的!”

楚鳶低眸,唇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殿下是要我,親自端給兄長?”

“你與安珩有些嫌隙,不如趁此機會和解。”

想來,太子是怪罪三月前她沒有辦好陸執和蕭清歡成親那事,以為他們宿仇未清,這才沒有成事。

只是……

楚鳶抿唇,剛不小心沾染的一滴酒露入喉,分明,如此烈的……

歡藥!

這酒若是她親自端過去,陸執與蕭清歡是成事了,但她與陸執,怕是就此嫌隙如海,再無回轉餘地。

好一出戲。

楚鳶笑道:“殿下心細如發,如此關懷,我自當盡力。”

眸間含笑,與太子端了酒杯一同到陸執面前,群臣紛紛避開。

陸執瞧著一身宮裝向他走來的楚鳶,分明聘聘婷婷,三分醉意下去看更是覺得驚為天人。

昨日以及晨間纏·綿的畫面在腦中不斷閃過,耳邊似乎還有她情到濃時的不可自抑,雖只有那麽幾個短短的瞬間,卻夠他心潮澎湃,如殿外煙火怦然炸開。

楚鳶只需看一眼便知這廝在那做春·夢,面容含笑,心底估計早把自己撲倒八百回了。

她眸間忽而銳利的閃過一絲警告,陸執頓時從酒意中醒了大半,明白了楚鳶的意思。

太子溫聲:“安珩,公主特來賀你。”

她將酒杯端到他跟前:

“恭賀兄長大捷!”

眉眼柔和,並無不妥。

群臣的眼睛此時都在二人身上來回巡脧,不得不感慨,陸家的人是當真貌美俊朗。

男人是男人,女人是女人。

男人中的男人,女人中的女人。

陸執卻未接那酒杯,反倒是對太子拱手:

“多謝殿下厚愛!此番大捷,首功當歸宋侯爺與浴血奮戰的諸位將士,若無殿下在後方坐鎮調度,源源不斷輸送糧草,末將縱有一腔熱血,恐怕也早已馬革裹屍,難有今日歸朝。”

太子頗為受用,按下了他的手:“今日是宋侯與安珩的大日子,公主與你是兄妹,妹妹敬兄長一杯酒,安珩該給這個面子。”

“是!”

陸執這才接過楚鳶手中的酒杯。

只是,似是無意,接過酒杯時,他修長的指腹輕·瘙·過楚鳶掌心,她立時覺得全身浸起一層細細密密的疙瘩,掌心處更是如著火一般。

眾目睽睽,這廝分明故意。

那麽微小的無意動作,自然無人看到,只是今夜昭陽太過關註陸執,以至於恰好便盯住了那杯酒。

待回到位置,昭陽的眸光便有意無意落在了楚鳶身上。

楚鳶敏銳,又是女子,自然察覺到了身邊的敵意,她迅速回想與昭陽的交集,她是痛恨自己,但這幾個月探子回報她已然安心要嫁給司馬雲深。

此刻的試探是?

難道是陸執?

楚鳶含笑端了酒杯回身與昭陽閑話:“今日是中秋團圓節,此杯敬公主,花好人好長相好!”

昭陽不屑的轉過頭,卻又猛然想起剛才那仿佛眼花的一幕,不情不願的端起酒杯:

“你和陸執不是勢同水火嗎,怎麽還去敬酒了?”

果然如此!

楚鳶笑道:“太子殿下好意,我怎能拒絕,面上和睦還是要的。”

“虛偽!”

昭陽似是放下了一點心來。

楚鳶轉頭再看去時,飲了許多酒的陸執已被太子派的侍從扶下去休息了,她迅速轉過頭去看蕭未若,命婦貴女那邊並未見人。

還真是這下三濫的手段啊!

沒過半刻,陸瑾卻來了,眼神示意楚鳶借一步說話。

楚鳶趁著人多借口醉酒要去吹吹風醒酒,與身旁其他命婦告辭後迅速去了殿外。

殿外沒有侍衛處,陸瑾向外站立,面容掩映在黑暗中,神色覆雜,眸中難掩悲痛,楚鳶的香氣飄來,知道是她來了,幾番攥緊了指尖才敢回首面向她。

“叔叔,怎麽了?”

“小執,在假山後等你!”

楚鳶察覺出他的不對勁,忍不住關懷:“叔叔怎麽了,為何臉色如此難看?”

宦海沈浮十餘載,什麽樣的場面他沒有經歷過,什麽樣的悲喜他都能一派清流,可此刻,在楚鳶眸色中他卻掩飾不下去了,幾度咬牙。

“無事,快去吧!”

“不,叔叔有事瞞著我,你我之間沒有秘密,你答應過我的!”

“那你呢?你沒有事瞞著我?”他幾乎失控的質問,眼尾發紅緊緊看著她。

楚鳶一顫,轉瞬明白了陸瑾的話,他的神態,他的動作,她什麽不明白,她又有什麽不懂。

為帝者,什麽人心沒見過。

以前不說,不懂,都是裝的。

“是意外,你若介意……我心裏似乎已經有……”

“阿鳶!”他打斷了她,指尖太過用力,掌心浸出了血珠:

“快去吧!”

他於是說。

他能如何,看著陸執血·脈·噴·張死掉?看著楚鳶一步一步離他遠去再無可能!

楚鳶別過頭不敢看他的眸子,待擦肩而過時,兩滴淚珠滑落。

一滴是她的。

一滴不是她的。



一路穿花拂柳,迎面遇到青黛已經候著她了,見到楚鳶低聲咒罵:

“陸執那個混蛋,用了解藥還是控制不住,娘子……”

又得受苦了。

楚鳶已擦了淚水,不解:“什麽藥如此烈性,竟連若即的解藥都消不下去?”

青黛也百思不得其解:“除了漫蘿蜜,就沒有若即的解藥消不下去的歡藥,難不成陸執這廝騙娘子?可看著也不像,塞了兩姑娘他都不要,都快把肉給咬掉了。”

楚鳶一慌:“啊?”

“娘子放心,三皇子和洛言玉已經把人摁住了,只是這廝力氣太大,兩個人都按不住,比那豬還難殺。”

“蕭清歡呢?”

“打暈了扔偏殿了。”

“太子的人呢?”

“偏殿安排了人在那給蕭國公和太子演戲呢。”

“蕭國公帶了阿爹出去了,你派人跟著看看,以防傷到阿爹。”

“好!”

禦花園假山內,叢叢樹木遮掩下,陸執三人在裏面渾然看不到人影。

楚鳶撫一看到便被驚了一下,陸執嘴中被塞了手帕,還是三月前楚鳶送別他時他搶走的那條。

三皇子和洛言玉一邊一個死死將他摁在地上,他卻還要拼命想去止渴。

什麽樣的歡藥會如此強悍,楚鳶回味唇間那一滴酒,並未如此強烈啊。

待看到是青黛和楚鳶來了,三皇子怒意瞬間到了巔峰,抽回手照著陸執身上來了一拳,疼得咬牙切齒:

“好你個小子,給我肉都要咬掉了。”

哦!

原來咬的是三皇子的肉啊!

楚鳶俯下身子拿去陸執口中的帕子:“怎麽回事?”

陸執還算清醒,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阿鳶,我要你!”

好不要臉!

三皇子擡了拳頭還想打,楚鳶頃身將人抱住護著,眼神警告:“樂游!”

三皇子氣鼓鼓的松了手,與洛言玉起身離開:

“姐姐快些,此處是禦花園,龍辰衛來來往往的,我們在外面把守,若是這狗東西傷了你就出聲,我立馬進來給人宰了!”

說完恨恨的轉出了假山。

待只剩下兩人,陸執已然按捺不住,扣住楚鳶後腦便迫向自己,還在地上躺著也不管,一邊親一邊將人抱起,一邊死死絞著手控制住力度,怕把楚鳶給折斷了,一邊狂親亂要,毫不節制。

楚鳶扶著假山,抖著身子還是不解:

“那酒中的……藥並不烈……恩……為何會如此大反應?”

宮裝繁覆,他哪等得了解開,裙裾在手中層層疊疊,單手撐在假山上,一手扣住她,斷斷續續的解釋。

“不知道……初時……初時還能忍受,後來便不行了……”

電光火石之間,楚鳶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前幾月十五,你是否也會如今夜這般……輕些……”

她擡手拍在他撐著山石那只手的手背嬌怒:

“如今夜這般難抑?”

陸執瞬間明白了。

“會……整夜無法安睡,在湖中泡了一宿。”

是了。

難怪當年楚祀說,往後每個月十五,只能是他。

這漫蘿蜜不僅讓她沈淪,也會讓陸執沈淪。

那杯酒只是個引子,他今夜本就會難捱。

楚鳶失笑。

“陸執,我們只能,長長久久捆綁在一起了。”

“正合我意!”

他笑著加快了速度,楚鳶趕緊捂住唇。

“阿鳶,再忍忍……”

其實……也不必這麽快,她心念松動,慢慢嘗到了此種滋味,竟擡手撫住他的手。

十指糾纏,翻轉,纏綿,逃離,追逐。

快意之上是更多的快意。

她糾纏著,低低詢問:“陸執,昨日叔叔巡鹽回來,你知道的吧?”

陸執笑意中湧出一層得勝的,更加濃郁的笑意:

“自然,門外有沒有人,房頂有沒有人,青黛會不知道嗎?”

所以他和青黛,默契的用了這樣的方式讓她面對陸瑾……

造化弄人。

“如此……也好……”她淺淺嘆息。

他卻慌了,糾纏的十指變得愈加翩然,難以琢磨。

“阿鳶,我該說什麽,你才能明白我的心,是我……不磊落……”

他擁緊了她,急迫的,喚她:

“阿鳶……阿鳶……”

狩獵的時候,眼中只能裝下獵物,若是思慮別的,反而會被獵物反制,吞吃。

陸執眼裏只容得下她,她怎麽忍心怪罪。

更何況,她本就喜歡這樣的人。

她骨子裏就是喜歡這樣人,逮住獵物,死死咬住,絕不松口。

這一場混雜著覆雜情緒的歡好,讓她覺得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快樂。

她那面上的人畜無害,嬌柔孱弱,底下是瘋魔般的內心,這一路走來,實在是孤獨,在楚懿身邊的時候,如履薄冰中夾雜著一絲算計的歡樂,可那人是她的敵人。

司馬雲深……夠不上她的算計。

太子……

天子……

大皇子,甚至許昌,蕭國公,顧淵……這些亦正亦邪的人,她從未當成過盟友。

唯獨陸執,唯獨他,讓她一次一次覺得驚喜。

“什麽也不必說,我很喜歡,陸執,你這樣,我很喜歡。”

“非常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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