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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國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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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國之功

“我不知道,我只知父親為令宜和木伯父多番求請,最後反被貶官,兄長也被下了大獄,不到四十就郁郁而終。”

苦痛太過,洛貴妃承受不住猛然吐了一口血出來。

幾乎同一時間,蠱蟲反噬,楚鳶猛然也吐了一口血出來。

青黛驚慌得差點沒扶住洛貴妃,她不顧楚鳶的阻止再次搖鈴強行中斷了馭蠱之術。

“娘子?”

楚鳶已然說不出話,虛弱的擺擺手,示意青黛將人送回去。

楚鳶伏在床上,緩和了好一會才能勉力上床平躺,洛貴妃說的話以及她知道的真相在腦中不斷拼湊,最終呈現出一個完整的真相。

她已不覺疼痛有什麽。

因為心底的寒意讓她更加絕望,她歷來心智堅韌,最難的時候都過來了,如今,比當初可是好很多啊。

青黛很快就回來了,畢竟回程輕車熟路,皇宮雖大,但是以她的身手,這點路程可算不上什麽。

“娘子,今日為何如此傷身?”青黛在楚鳶身側躺下,滿目擔憂。

楚鳶淺嘆:“前幾日在東宮用了一次……”

“娘子不要命了?馭蠱術雖好,可一個月只能用一次,強行馭蠱,大事未成,娘子怎能這麽不顧惜身子?”

說到這裏青黛更加生氣,連帶著遠在西境的陸執也被她罵了個狗血淋頭:

“還有陸執那廝也是,一點不顧惜娘子的身體,房事如此激烈,等他回來我非暴揍他一頓不可!”

本在低沈中的楚鳶因她這話啞然失笑,心情不自覺好了起來。

“如今不打算宰他了?”

青黛生氣:“要不是漫蘿蜜認他,娘子當我不想嗎!”

楚鳶笑得咯吱咯吱的:“青黛,陸執,蠻好的。”

青黛在黑夜裏哼了一聲,但也不得不承認:“他嘛,當娘子裙下之臣勉強,配娘子,那還遠得很!”

偏殿很悶,楚鳶尋了個稍微舒適的姿勢,腦中卻忽然想起陸執的懷抱。

似乎有些想他。

他的懷裏莫名安全。

也罷,歡愛不是什麽壞事,能尋得一些真心的快樂,又不用像提防司馬雲深一般時刻小心,於楚鳶而言已是幸事了。

在宮中被皇後折磨了幾日,瞧著臉色蒼白再多說幾句話都要斷氣似的楚鳶,皇後終於覺得火氣撒得差不多了,也就放她出宮了。

剛回陸府,楚鳶便大手一揮讓擺飯,直幹了幾大碗才罷休。

直把寶寶看呆了:“阿姐,皇後這般小氣,不管飽的呀?”

青黛極為自豪的給寶寶炫耀:“寶寶,這呢叫策略,皇後就想看娘子病懨懨的,娘子這幾日就吃了幾顆看起來病懨懨實際啥事沒有的藥丸子,我再給娘子化了個病容妝,我們這才能逃出來!”

“就是宮裏的飯是真難吃!”

楚鳶吃飽喝足開始過問思安的學業,思安終於在五月過了私塾的小測,如今已經進入國子監讀書,年底就要給他和暮雲辦親事了,最近可有長進了,天天尋青黛學功夫。

她確實忙碌,但也確實是不斷給自己找事情做,因為……

只要停下來,腦中就瘋了一般想陸執。

要命!

漫蘿蜜這個蠱蟲如此邪門嗎,竟然能操控她的心智。



西境的軍報終於在一個月後傳進了長安,陸執雖沒在西境待過,但好在楚鳶給他備下不少能人,加上宋家與他一條心,他又頗擅奇襲,已經擋住了西境聯軍的進攻。

可楚鳶知道,戰場之事瞬息萬變,於是她便有些憂心,加上長安進入了最為炎熱的時候,她整個人便難以言說的煩躁起來。

就連一直為陸執憂心的老夫人,以及陸清與木令宜,也都察覺到楚鳶近來的異樣。

木令宜特意去見了陸瑾一面,楚鳶已過了十八歲生辰,聖女蠱如今可以安然離體,那漫蘿蜜之毒,自然也能一並解開。

若女兒當真心系陸瑾,她這個做母親的,願意為楚鳶傾盡一切,在所不辭。

六月十五本是漫蘿蜜發作的日子,楚鳶便更加浮躁,同心蠱已經從青黛身上種到了司馬雲深身上。

今日若是漫蘿蜜發作,楚鳶只能靠自己了。

而她更想知道,若是今日沒有同心蠱,沒有陸執在,她能不能靠自己撐過去?

她不想一生都被一個男人牽制,她習慣了靠自己,習慣了籌謀,習慣了把自己當成最後一道防線。

若是靠陸執……

人總是善變的,今日他如此恩愛於她,明日呢,後日呢,她不知道,也不願意去賭男人的真心。她想要男人,什麽樣的得不到。

況且,陸執也需要一個正常的人生,而不是在“兄妹”的名義上違背禮儀。

楚鳶正煩躁的在後院樹下納涼喝茶,青黛帶著一絲壞笑進來,說陸瑾來了。

楚鳶看青黛的神色有些不安:“你笑得這麽壞,叔叔今日來做什麽了?”

青黛攤手:“幹娘去找了陸瑾,陸瑾來如娘子的願了!”

嗯?

楚鳶一頭霧水,旋即想起今日這個特殊的日子。

“青黛,請叔叔回去吧,我今日……不太方便!”

青黛這次卻沒有聽話:“娘子不想睡一睡陸瑾?他應當也是十分好睡的,看起來不比陸執差……”

“停停停!”楚鳶伸手止住她:

“越發胡鬧了,叔叔有他的信念,我亦有自己的。”

青黛嗤笑一聲,語帶嫌棄:“娘子別說這些話了,他來和你商量太子的事呢!”

楚鳶心下松了一口氣,才反應過來被青黛洗涮了。

“青黛,你何時也學會玩弄人了!”

“當然是和娘子學的羅~”



陸瑾仍舊是那般朗月清風,可看到坐在對面的楚鳶卻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她眼神躲閃,似乎不敢看陸瑾的眼睛。

“阿鳶,可是不舒服?今日是十五……”

楚鳶忙搖頭:“怎會,叔叔身體怎麽樣了,牽機蠱可有不適,陸執傳信回來說有無憂大夫的蹤跡了,就在西境,他已派人打聽了。”

陸執?

這些事情,連他這個三叔都不知道。

阿鳶與陸執有密信往來?

“那牽機蠱本是專為你培育的,我倒是還好。”

他故作輕松,可楚鳶哪裏不知都是安慰罷了。

“青黛說,叔叔與我商量太子之事?”

陸瑾頷首,放下了手中茶盞,端然傲立,一派清流。

“太子,讓我插手鹽稅之事,我恐會去戶部。”

楚鳶眉眼一展,兩人默契的望著彼此,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希望。

“終於,叔叔終於走到了這一步,十年,十年啊!”她幾乎喜極而泣,又帶了對陸瑾這十年心酸的不忍。

陸瑾卻比她想象的更加能夠隱忍,眉間只是展顏,並無那般激動。

“阿鳶,今年,我便二十八了……”

恩?

楚鳶一時沒懂陸瑾的意思,他是感慨年華易逝,還是想成家了。

見陸瑾並無下文,楚鳶笑回了一句:

“我也十八了!”

瞧她似乎並未明白,陸瑾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明日我便會去巡鹽務,要兩月後才回來。”

“叔叔路上當心,解藥我讓若即備下了半年的分量,你路上一定要帶足。”

陸瑾下意識看了一眼楚鳶的手腕,那裏包裹著白布,藥丸中那麽重的血腥氣,他怎麽會不知道。

“阿鳶,回來那日,我給你帶禮物。”

“好!”

她滿心感激。

卻沒有看見陸瑾起身時的欲言又止。

這一個十五,她是自己熬過去的。

後來的七月十五亦是。



八月初,西境大捷!

陸執奇襲西境盟軍,與宋靜主力和宋意弦側翼包圍了西境挑頭的西夷國,西夷國滅,西夷之土盡歸夏土。西夷土地雖不足安南十分之一,但終歸是一個國家,破國之功,陸執當居首位。

消息傳回長安,天子龍顏大悅,下令舉國歡慶三日,又特賜宋靜與陸執入宮赴宴。

陸府上下歡欣鼓舞。

陸執二十歲便連破兩國,一時盛京無出其右,便是北境的永安侯也要被比下去一般。

從安南回長安獻捷那日,陸執被扔了滿身的荷包,京中知道他仍未婚娶,一時之間滿城綢緞鋪子都似要空了,未婚娘子都躲在家中繡荷包,只望陸世子回京那日能接下自己親手繡的荷包。

青黛手中拎著一塊綢緞進了楚鳶寢房,她正支額靠在貴妃榻上小憩,八月的天熱得像火,絲毫沒有涼下去的意思。

夏衫薄如蟬翼,婀娜曲線畢現。

青黛笑吟吟的打趣:“娘子不繡個荷包?陸執那廝明日便回來了,娘子合該做第一個扔荷包之人。”

這些日子休息得極好,她的身體總算修養了過來,太子也因西境戰事奔忙不已,沒空找她的茬,而安南也因西境戰事轉移了天子的視線,難得有了喘息的時間。

楚鳶過了人生中最閑適的幾個月。

她微微睜眼,看著青黛手中那塊緞子淺笑了笑,睡飽後饜足的伸了懶腰,然後靠在榻上瞧今日的消息。

“那也該是陸執繡給我!”

“我哪有功夫,昨日打牌竟輸了寶寶十兩銀錢,這妮子越發厲害了,我得思慮下怎麽贏回來。”

青黛隨手將緞子放在案上,得意的揶揄:

“陸執要是聽到娘子這句話,該傷心了!”

楚鳶渾然不在意似的:“他怎會傷心,全長安的娘子都盼著嫁給他呢,他明日回來,祖母和阿爹是鐵定要按著他的頭選娘子的,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喲……這話聽著,怎麽有些酸呢。”

楚鳶輕哼了一聲。

“這個莽夫,窮寇莫追竟還敢孤軍深入,是該找個娘子好好治治他了!”

淅淅索索的,青黛突然起身。

“阿鳶,你來治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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