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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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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刁難

“陛下是什麽人,若是他當真要,大可逼迫我拿出那蠱王來,殿下可要……盡快喲!”

指腹輕輕拍打著太子的手背,她看到他手背的青筋慢慢褪下。

他放開了手。

楚鳶理了理淩亂的衣襟,心底閃過幾分不屑。

慌成這樣啊……

“楚鳶,你知道怎麽做吧?”

楚鳶福身,姿態恭謹不失分寸:“殿下放心,微臣知道怎麽做!只是這一次事發倉促,殿下尚未來得及出手周全,兄長便先被陛下一道聖旨召入宮中,派去西境出征了。”

“陛下已放了司馬雲深,可這份恩情並非殿下所施,他心底自然感受不到殿下的體恤與關懷。此人向來心思深沈,往後行事難免有所顧慮,恐難全心為殿下所用。”

話音微頓,楚鳶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語氣添了幾分循循善誘:

“不如……殿下賞他一份實打實的恩德,日後他也好為殿下盡犬馬之勞!”

太子微瞇了眼,沒趕在陸執出征前進宮為司馬雲深求請,確實是他的失算,他沒想到陸執這麽有種,竟然敢帶著兩萬兵馬去西境馳援。

可當初陸執已然應下要替他制衡顧淵,即便心中有氣,他也不便再多說什麽。

何況此番陸執若真能活著回來,加官進爵指日可待,到那時,他太子麾下,便又多了一員得力臂膀。

“公主想要求什麽恩德?”

“昭陽公主!”

楚鳶於是說。

昭陽在京中一直是個隱患,自從在蕭國公夫人生辰宴上被楚鳶打了一巴掌,明的暗的她已經對楚鳶下手不下十餘次,讓人不勝其煩。

況且,她從未放棄過陸執。

陸執是自己的人,楚鳶從不喜臥榻之側有他人覬覦。

楚鳶本想著太子還會有別的條件,卻不曾他幾乎沒有考慮就答應了。

“好!孤會回稟父皇,擇日完婚!不過聽說司馬雲深已然娶妻……”

“他回去便會休妻!”

“那最好!昭陽雖然性子頑劣了些,可天家女兒,容不得半分委屈。”

“殿下放心,司馬城主會敬公主,愛公主,不讓昭陽公主受到一絲委屈!”

“孤的誠意,公主感受到了?”

“殿下天恩,微臣銘感腑內,萬死不辭。”

太子繞出書案,緩步走向楚鳶:“萬死倒是不必……”

楚鳶下意識後退半步行禮:“殿下,夜色已深,我還要進宮面聖,便先行告辭了!”

太子正欲伸出的手只得攥緊了拳頭收回。



天子自然沒說什麽聖女蠱的事,他壓根就不知道有聖女蠱的存在,司馬雲深更不可能提及,除非他找死。

三日之後,天子果真下令要將昭陽公主下嫁司馬雲深,以安撫安南民心。

婚期就定在八月十六!

有了這個婚事,安南至少可保幾個月無虞。

只是下一任安南大都督的人選又懸在了那裏,多方只會繼續博弈。

這對楚鳶來說不是壞事,顧煜留下的爛攤子她還需要時間去收拾。

昭陽下嫁是大事,因為這莊婚事有太多用途,所以天子下了令,大肆操辦。

首先要安撫安南民心,這無需多言,若是安南此時再起戰亂,大夏兩面受敵怕是抽身乏術。這也是楚鳶在此時提出這個要求的原因,若非這種時機,昭陽怎麽也是天子嫡女,皇後幺女,怎會嫁到安南。

其次,西境戰亂,楚鳶想讓西境主和派看到降國後安南受到的皇恩蔭蔽,讓西境內部動搖,減輕宋靜和陸執的壓力。

楚鳶作為安南公主,被指了進宮協助皇後為昭陽準備一應嫁妝等物。

此事是她一手促成,天子和太子都同意了,哪怕皇後不喜也沒了轉圜餘地,皇後和昭陽公主自然狠毒了楚鳶,巴不得生撕了她。

這才有了皇後去求了天子,讓楚鳶進宮之事。

消息傳到陸府,闔府都明白了皇後的意圖,老夫人率先站了起來:

“老身年輕時伺候過太皇太後,丫頭,老太婆和你一起進宮,看他們能奈何!”

每每祖母義無反顧將楚鳶護在身後的時候,她便覺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圓滿,苦痛無法避免,但是她還可以追尋生活甜蜜的部分。

楚鳶起身撲到老夫人懷中撒嬌:“祖母!”

青黛淺笑著瞧自家娘子,不敢想象半年前她剛來陸府時是怎樣清冷,如今倒是把寶寶的樣子學了個幹幹凈凈。

陸瑾溫和的勸慰:“阿娘莫要憂心,昭陽公主的婚事本就是陛下親自命我經手督辦,我定會周全照料阿鳶,再說了,阿鳶這般聰慧,不會有事的。”

陸清邊吃邊大手一揮:“阿娘放心,誰敢動我閨女一個手指頭,我砍死他!我會去請燕親王幫忙關照三娘,有龍辰衛在,諒他們不敢放肆。”

楚鳶瞧著愛護她的家人,滿目都是柔情。

真讓人貪戀,這人間溫情。

若是陸執此刻也在長安,那當真是圓滿了,沒來由的,她想起了陸執。

“也不知兄長如何了……”念及陸執,她竟無意識呢喃出口。

青黛一慌,趕緊轉頭去看大家神色,好在大家並未發現什麽,摟著楚鳶的老夫人也沈聲:“小執是好孩子,菩薩一定會保佑他的。”

楚鳶歷來不相信菩薩,她只相信自己,只相信事在人為,卻在這一天請了一尊菩薩進眠竹軒。

青黛看著虔誠跪拜的楚鳶,酸溜溜的對若即和若離控訴:

“娘子不要我們了!瞧瞧她現在,滿眼都是她男人。”

若即掩唇輕笑:“郡主這話真酸,哪怕有了世子爺,娘子心底頭一個重要的不還是你嗎?那日你瞧見世子爺和娘子在一處,娘子第一句問的便是你是不是去找世子爺打架了,你可有事。”

青黛先是開心,轉瞬氣憤起來:“娘子不相信我打得過那廝?”

若即怔楞了一瞬,誰曾想青黛的關註點竟然是這個……

“那等世子爺回來了,兩位比試一個?”若離趁機在一旁拱火。

楚鳶拜完了菩薩正好過來,聽到三人在那笑鬧,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徐良娣。

“青黛,徐良娣死了……”

一句話把三個還在玩鬧的人瞬間鎮住了,若即和若離聽青黛繪聲繪色說過徐良娣的事情,此刻聽到楚鳶的話,只覺惋惜又可憐。

若即心善,只是聽到楚鳶的話便覺得難受得不行:

“那是個極妙的娘子啊,怎的就……唉……”

“青黛,你去查查她家中還有哪些人。”

青黛面色沈重的頷首:“娘子與她可是有交集?”

“不曾!”楚鳶也說不清:“只是見過一次,覺得是個明媚的娘子……很奇怪,我總覺得是太子親手殺了她……”

青黛一驚,若即和若離也驚了。

“若是如此,太子……可真該死啊!”

楚鳶兀然回首,瞧著說這句話的青黛,腦中像是什麽東西忽然炸開,她輕蹙眉心,指腹不住的在貴妃榻沿來來回回。

“娘子,你怎麽了?”

楚鳶搖頭:“沒事……這次進宮,正好可以去會會洛貴妃,她當年哄騙阿娘進宮,這才導致楚懿叛逃出城的時候在宮中直接擄走了阿娘,這筆賬我還沒和她好好清算呢。”

青黛不無擔憂:“娘子,洛家……”

洛首輔有恩於楚鳶,洛初又誠心與楚鳶交好,而洛言玉更是與青黛有了如此親密的關系,楚鳶若是要出手對付洛貴妃……

“青黛,不管怎麽樣,我不會傷害洛五郎的。”

“娘子想什麽呢,我是說洛家樹大根深,洛貴妃在宮中多年,進宮前我再去查查洛家還有什麽消息,洛言玉那小子也不知道是嘴巴嚴還是委實紈絝,什麽也不知道,竟然問不出東西來,今夜我再去會會他……”

楚鳶握住青黛的手:“不要!”

青黛疑惑:“啊?”

“洛言玉表面紈絝,其智如妖,不要去問他,我看得出來他心內有你,而你心內也有他,青黛,真心不易,洛貴妃的事情和他無關,我不會牽連無辜,二十年前洛五郎還沒出生呢,他怎會知道這些。”

青黛心底竟莫名松了一口氣。

許是太子也擔心皇後和昭陽公主將楚鳶生吃了,特允了青黛跟隨一同入宮。

青黛攤手:“瞧,娘子!太子也知道皇後和昭陽公主是要生吞活剝了你的,但他居然沒攔阻一二,不是個東西!”

楚鳶笑著頷首:“他還不敢直視龍威,咱們,還得幫幫他!”

說是入宮協助皇後準備嫁妝事宜,但皇家的規矩都是固定的,自然不必楚鳶做什麽,皇後只是想出出氣,最好能弄死楚鳶。

於是,楚鳶進宮第一日皇後就閉門不見,派了嬤嬤給楚鳶傳話,說是皇後還在休憩未起,讓楚鳶在五月的烈日下在宮門口站足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

做夢呢!

宮裏這些手段楚鳶可是耳熟能詳。

青黛也熟悉得很,她熟練的拿出一早準備好的軟墊給楚鳶和自己墊上,又撐開傘一同乘涼,還從懷裏掏出一包瓜子,兩人便直接在皇後宮門口席地而坐,邊嗑瓜子邊聊天。

“忘帶水了……”青黛有些懊惱。

這有何難。

楚鳶朝著皇後宮門口臉色如黑炭的嬤嬤招手:“這位嬤嬤,勞煩倒杯茶!不!兩杯!”

青黛補充:“我要碧螺春,給我家娘子來龍井。”

那嬤嬤仿佛見了鬼,這兩人是當真沒有規矩,想出言奚落一二吧,可她們像是那滑不溜秋的泥鰍和滾刀肉,沒臉沒皮,任憑你怎麽陰陽怪氣就是不接招。

無敵!

當真是無敵了!

青黛加重了語氣:“楞著幹嘛?渴死了永寧公主你擔待得起嗎你?”

楚鳶趕緊拉了拉青黛的袖子:“小聲些,萬一她朝茶裏吐口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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