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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昭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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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昭陽公主

想到還要去東宮赴宴,楚鳶便覺得渾身疲累。

可容不得她矯情,陸執去西境打仗,少不得太子親自管的兵部和戶部插手,怎麽出兵打仗,糧餉籌備押運全由太子親自過問,雖然有陸瑾和陸清,可是楚鳶知道,自己才是關鍵。

畢竟大皇子已經被天子任命為龍辰衛統領,此事讓太子十分不快,兩人現在真正勢成水火。

不管大皇子想不想要爭奪那個皇位,此刻他都是太子的眼中釘,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懷璧其罪的道理,大皇子被幽禁了十年,可似乎還是不明白。楚鳶自從在蕭國公夫人生辰宴中被天子敲打,幾番出手才讓大皇子稍微有了些鬥志,這也是北境虎衛沒有調兵回來的原因。

北境虎衛由永安侯蕭枕書親自率領,在北境駐守十餘年,是太子最大的臂膀,他想調兵回來,天子怎麽會不警惕,只是太子如今已經尾大,不再是那個可以任由天子搓圓捏扁的兒子。

想到這其中關聯,楚鳶只覺頭疼腦脹,可讓她更加頭疼的,是青黛緊跟著進來說的信息。

“娘子讓我派人盯緊顧淵,他果然派了許多暗探前往安南查探,顧煜好不容易到了大都督的位置,只需在安南待幾年,回來便是尚書之位,死得這麽容易,顧淵自然不甘心。”

楚鳶已經梳洗完畢,正把玩著陸執留給她的兵符,桌子上還有陸執派人采買的各種補品,像是要把她養得白白胖胖的,回來一定要在床上盡興一次似的。

楚鳶不算消瘦,哪怕沒了武功她每日仍會堅持練劍,氣力雖遠比不上青黛,可身體緊致,臂上隱隱凝著一層薄而韌的線條,不似尋常閨閣女子那般綿軟無力,反倒透著一股久習兵刃才有的利落勁。

地獄裏爬出來的人,骨子裏的韌勁非尋常人可以想象。

“一個家族要想出一個尚書這般的高位之人,必得全族托舉,一代又一代的傳承,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顧淵這樣的沒落世族能夠重新回到權利中心,舍棄的東西可不是常人能夠想象的。”

楚鳶眉間展開,並無嘲諷,只是感慨:

“顧三爺當年兩榜進士出身,只是因為在三兄弟中最具顏色,便放棄仕途娶了華綰,保證顧家榮耀。”

“而顧淵在北境身殺十餘年,一身軍功卻得不到任命,不得已回京投入蕭府門下,才被陛下看到予以提攜。”

“顧煜雖無能,好歹能官場左右逢源,他死了,顧淵自然憤怒。”

“可對外稱殺顧煜的是商也……”

楚鳶頓了一下,想到商也下意識擔憂的看了青黛一眼,這才接著道:

“商也是我的人,哪怕此事與我無關,顧淵想必也不會放過我,陸執此時出征既可避開和顧淵的矛盾,又能替我爭取到局面。此事牽扯太廣,哪怕我們拼盡全力掩飾,也沒辦法堵住安南所有人的嘴。”

青黛眸光閃過殺意:“娘子,殺一個世族而已……”

楚鳶伸手扣住她的肩膀:“青黛,殺人若是能解決所有問題,那我該培養的是死士和殺手,天子更明白其中道理,若是強硬的手段有用,天子早就派十個刺史或是十個大都督前往安南,替換十城的城主。”

青黛這下倒是真沒反應過來:“這麽做不是能更快掌管安南嗎?天子怎麽沒這麽做?”

“那你覺得司馬雲深會答應嗎?晏家會答應嗎?他們的家族力量在當地根深蒂固,真派十個刺史去,帶來的不過是十個人頭,要是還敢派兵去接管,那大夏就多了十處戰事。”

“青黛,我之所以看中安南冊,就是它那股子柔,堅韌的柔,水滴石穿的柔,若是要戰爭,死的只是百姓,哪個戰士不是百姓的兒子。”

可,顧淵的人仍舊要阻止,楚鳶需要時間,給陸執爭取時間,這一次出征九死一生,可是一旦生還,從不站隊的宋家,就欠了陸執一個人情,天大的人情。

那個肆意的少年,竟然許諾要將鎮南軍送給自己,說得那麽隨意,她甚至都有些當真了。

難道武將的聘禮是軍隊?

楚鳶不禁笑了出來。

青黛疑惑,轉而嫌棄:“娘子不會是在想陸執那廝吧?”

楚鳶立刻斂了笑意。

青黛嘖嘖道:“那廝配不上娘子一個手指頭,娘子睡了便睡了,當個面首養著玩就行,可別真上心了,他那容貌是不好找,可郎君千千萬,別在一個上吊死啊……唉……娘子去哪?”

楚鳶已經拔腿出了房間:“去東宮前,找阿爹和叔叔商議,怎麽攔住顧淵派去的人又不會讓他起疑。”

青黛追了出去:“這事隱秘,和幹爹說合適嗎?”

“除了幹爹,誰能調動得了南境的鎮南軍啊!”

“那找陸瑾幹啥?”

“叔叔有的是計策,對了,你去將司馬雲深接出來,今夜就送他回大都城,幫我攔住顧淵的人。”



深夜,城門旁的一處宅子!

司馬雲深坐在楚鳶對面,面色不太好,想來這兩日被天子拘在宮中,生死不定,驚慌失措,不是尋常人可以承受的。

“公主,大夏的天子與當年的楚懿並無二致,您一定要當心啊!

“你今日,見到昭陽公主了嗎?”楚鳶卻忽然開口。

當今天子是什麽人……楚鳶應該比他更明白。

司馬雲深錯愕了一瞬,一時沒有明白楚鳶的意思。

“你後院已經有楚林,你介意,再多一位夫人嗎?”

司馬雲深驚愕的看著楚鳶,一時竟忘記了低眸,隨後反應過來斷然拒絕:“公主,當年娶楚林公主,我已經是萬分後悔,請公主勿要再……羞辱於我。”

“算我求你呢?”

司馬雲深再次擡頭,楚鳶什麽意思?

“公主?”

“陸執為了救你,領兵去西境平叛,今夜,我要去東宮還太子恩情,救你的恩情,司馬雲深,我們曾是君臣,如今是盟友,也是……親人,既然我們的信念是一樣的,目的也是一樣的,算我求你!”

“安南,需要一位大夏的公主,聯姻,是落地安南冊最重要的一步,從皇室開始,從貴族開始。原本這個最合適的人是商也,但他……太令我失望了。”

司馬雲深心底閃過一絲微動,突然問道:“為何這個人選不是他晏疏臨呢?”

聽出那一絲試探,楚鳶反而覺得輕松了,這個老狐貍,又在這玩這種把戲。

“這麽久了,誰在我心裏分量最重,你不明白?”楚鳶直直的看著他,眸子裏沒有半分情緒,但也就是她這樣喜怒不形於色的情形,讓司馬雲深更覺這才是真正的她。

也許是燭火跳動,也許是司馬雲深心念使然,他在楚鳶眸中看到了一絲深情。

於他而言,足夠了。

“微臣答應公主!”

楚鳶露出一絲笑意:“快動身吧,顧淵一定會派人截住你問出顧煜身死的真相,太子的人也會截住你用來威脅我,但是我相信,這麽多年了,你有法子能夠安全離開,我已經為你安排好了去路,此去,保重!”

臨出發前,司馬雲深問了楚鳶最後一個問題,卻是楚鳶沒有想到的問題。

“公主,您為何如此怨恨楚林公主?”

楚鳶反問:“夫妻兩年,你對她如何?”

“相敬如賓,卻也,只是如此。”

楚鳶唇角溢出一絲笑意,裹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與饜足,甚至藏著幾分近乎癲狂的快意。

“她一定恨得發狂,她多愛你啊,卻沒有得到你的心。”

司馬雲深瞧著這樣的楚鳶竟覺有些陌生,不免擔憂:

“公主?”

楚鳶恨得咬牙切齒:

“她打斷了我阿娘的腿,百般折辱於我,若不是因為你,司馬雲深,若不是因為你的求娶,我不會放過她,長安冬日寒涼,我阿娘每到冬日便覺得腿痛,我心如針紮,這種恨,你覺得我是怎麽咽下去的?”

她的癲狂落進司馬雲深眼中,變成了對他的深情,為了他能咽下這種仇怨。

楚鳶的話讓他悔恨,堅定了他的一些決定。

“公主,保重!”

等到若離親自帶著人離開,青黛輕輕撫上楚鳶的肩頭,咬緊壓根,眸中恨意滔天:“娘子,讓她多活了兩年多,真是便宜她了!”

楚鳶神色已經平靜,眉眼之間舒展而快意。

“不!她這兩年何等痛苦,她活著,替我穩住了雲羅氏,也穩住了司馬氏,如今,她又要替我牽制昭陽公主,很值得!青黛,我說過要你親自動手,替你幹娘報這個仇!”

當年木令宜為了保護青黛,被楚林打斷了腿,楚鳶怎麽可能容忍她,只是當時她的母族雲羅氏跋扈,而楚鳶力量又太弱。

“娘子把蒼梧城交給了晏家,雲羅氏自有晏疏臨和晏擎來清算,而楚林……司馬城主可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他焉不是地獄裏爬出的惡鬼,楚林會生不如死。”

楚鳶眸光變得弒殺:“最後由你,替我恭送我的好阿姐!”

哪怕青黛沒有那麽聰慧,也在楚鳶這兩次話中聽出了別的意思。

“娘子要讓我離開你?”

楚鳶淺笑:“同心蠱已經在司馬雲深身體中,他那麽想做我的代首,他又是百年難遇的容器,我該成全他,青黛,你自由了!”

青黛立刻抽回被楚鳶握著的手,眼神變得受傷和疼痛。

“我死也要死在娘子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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