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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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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出征

楚鳶果真又睡了一個多時辰才堪堪醒來。

看著身上又添的齒痕,她徹底放棄了掙紮,反正都這樣了。

也不知道陸執是不是屬狗的,怎麽就有啃人的習慣。

楚鳶若有所思:“若即,要不你抽空去給世子爺掐掐脈,看看他是不是有那種喜歡啃人的隱患。”

若離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娘子,您雖曾經習武,但好歹是金尊玉貴出身,這三年不曾練武之後,身子養得嬌嫩無比,皮膚又先天粉白,世子爺忍不住也是可以理解的。”

若即笑著給楚鳶加釵,竟還認真解釋了起來:“在大夫眼中,這都是正常的,男子情難自已便會如此。”

楚鳶又覺耳尖發燙了。

直到梳妝完畢也不曾見陸執出現,楚鳶只當他是上值去了,想著晚些時候讓青黛直接帶他去蕭國公府赴宴。

正在此時,青黛匆匆進來,說司馬雲深出宮了。

楚鳶翩然回身,眉眼凝上幾分笑意:“人沒事吧?”雖然知道定然沒事,畢竟同心蠱沒有任何變化,但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無事!娘子放心,人已經安置好了,今夜會隨娘子一同去東宮。”

楚鳶徹底放下了心,起身去前廳與老夫人他們一同吃飯,想著飯畢再去蕭府赴宴,老夫人卻忽然說陸執今日休沐,先去了蕭府赴宴。

楚鳶心底一沈,竟覺有些難言的不快。

於是這一路她神色便不是很好看。

青黛幸災樂禍:“我就說,男人嘛,靠不住!昨晚還甜言蜜語,今日要去見別家娘子就跑得比兔子還快,娘子,你莫要為這種人傷心,陛下賜的那座宅子還在,我給娘子搜羅幾個俊俏郎君,給你解解悶。”

楚鳶幽怨的瞧了青黛一眼:“這幾日沒與洛五郎在一處了?”

青黛摸了摸鼻子:“娘子提他做什麽,這家夥這兩日也不知道忙什麽,見首不見尾的,許是又上哪家當紈絝去了。”

楚鳶忽然有些語重心長:“青黛,若是讓他與你一起去安南,他願意嗎?”

青黛剛聽到他願意嗎還在思考,即刻反應過來楚鳶前面一句:“娘子何意?我才不要離開娘子。”

楚鳶輕笑:“與你玩笑呢,只是看這洛言玉值得否。”

商也死了,楚鳶很感激這個洛五郎,若是沒有他,楚鳶不敢想青黛要壓抑到何種地步。

去見商也那天晚上的記憶不在楚鳶腦中,暗衛那夜無法近身保護,唯一知道真相的陸執至今緘口不言,所以,楚鳶並不知道商也對她其實存了那樣的心思。

陸執只盼楚鳶一輩子都不要想起。



馬車緩緩停在蕭府朱門前,今日僅是蕭清歡的生辰宴,蕭府並未大肆鋪張宴請,來客多是長安城中的名門貴女,楚鳶不欲太過張揚,一身穿戴素雅簡潔,不顯鋒芒。

楚鳶樣貌本就出塵,若是再過分裝扮,便會奪了人家主人的風頭,反倒顯得不懂分寸、喧賓奪主。

再者,今日於她而言不過是過場,想到陸執未來要娶蕭清歡,不知為何,她心內便隱隱難受起來。

循禮進了後堂女賓處,還未來得及坐下,蕭清歡滿頭珠翠一臉不慍的直奔了過來。

“公主,臣女有話要與您說!”

楚鳶有些莫名,淡淡頷首。

青黛已然握緊長劍,但凡蕭清歡剛才敢再進半步靠近楚鳶,先沒的就是她的首級。

楚鳶隨著蕭清歡去了一處安靜偏廳,她還未就坐,蕭清歡已驟然回身,臉色沈郁,語氣帶著壓不住的慍怒質問:

“公主前日答應臣女之事,是爽約了嗎?”

楚鳶詫異:“怎會,兄長今早便來赴宴,何來爽約?”

蕭清歡冷笑了一聲,字字都裹著冰碴:“赴宴?那是赴宴嗎?那明明是來當面打我的臉面!”

許是氣到了,她連稱呼都變成了我。

楚鳶常在太子面前自稱我,那是他們關系匪淺,蕭清歡與楚鳶的交情可還沒到面見公主自稱我的地步。

楚鳶更覺莫名:“蕭娘子,請說清楚!”

看見楚鳶面色也沈了幾分,蕭清歡好歹冷靜了些,畢竟面前的人是天子親封的永寧公主。

她差點成為太子側妃,阿爹阿娘曾討論過如何除去此人,再者想到楚鳶曾一鞭子抽殘了許嬋月,蕭清歡終究還是有些忌憚,言語之間冷靜了不少:

“今晨陸世子來府上見臣女,當面說他已經有心儀女子,不可能娶我!”

什麽?

陸執一早來和蕭清歡說這種鬼話……

楚鳶心底竟莫名一松。

隨即她意識到陸執這樣做的後果,正欲解釋一二挽回此事,蕭清歡卻在此時突然哭了起來。

“公主也太……過分了些,臣女是有幾分跋扈不假,但憑臣女的家世樣貌才學,怎麽就配不上他陸執了。”

後面這些話倒更像是哭訴了。

青黛無聲冷笑:那你找陸執去啊,說我家娘子過分做什麽,拒絕你的又不是我家娘子。

蕭清歡哭起來一發不可收拾:“公主,此事您已然答應了臣女,您便要做主到底,陸世子的話臣女是一個字都不會聽的。”

啊?

楚鳶和青黛臉上同時閃過幾分詫異。

青黛忍不住開口:“蕭娘子這是當真看上陸執了?”

話音落地,蕭清歡怨懟的瞧了青黛一眼,隨即更加悲傷,眸中淚水漱漱而下。

楚鳶見不得娘子哭,只得拿出帕子:“蕭娘子,你先冷靜一些,許是其中有誤會,我今日回家先去問問兄長,到底是怎麽回事。”

蕭清歡聽到這句話卻哭得更厲害了:“他已經出征了,能不能活著回來都不知道,公主拿這種話唬我作什麽!”

楚鳶一怔,毫無預兆的上前扶住蕭清歡哭得微顫的雙肩:“你說什麽?”

蕭清歡被她的動作嚇得楞了一下,竟忘記了哭:“什麽什麽?”

“你說他今日出征?”

蕭清歡微瞇著眼:“公主不知?”

楚鳶此刻什麽也聽不進去:“去哪?”

“西境啊!宋家回京求援,陸世子求了陛下出征西境……”

蕭清歡還在哭訴,楚鳶卻什麽也聽不進去,她突然提了裙擺旋身便跑出了偏廳。

歷來端莊嫻雅,雍容有禮的她此刻渾然不顧任何禮儀,青黛緊隨其後,只留下一臉懵的蕭清歡。

楚鳶穿堂而過直奔蕭府大門:“青黛,給我弄兩匹馬來!”

青黛越過楚鳶飛身而出,等楚鳶到府門時她已經不知道從哪搞了兩匹快馬,蕭夫人還要問什麽,楚鳶只留下一句叨擾便飛身上了馬,等到蕭夫人回恭送公主的時候,她已經飛馬疾馳出去很遠了。

只有一個貴女感慨的聲音輕輕飄了出來:“那位娘子上馬動作也太灑脫了吧。”

“好俊的娘子!”



楚鳶和青黛一刻未耽擱的快馬出了西城門,然後直奔西邊官道而去。

楚鳶一路緊蹙眉頭。

所以,陸執這個莽夫選了最難的一條路,他不願意娶蕭清歡,又不願意楚鳶為難,所以楚鳶生辰那日在陸清口中知道楚鳶答應了蕭清歡以後,連夜便去找了宋意弦。

宋意弦年初過完年便回了西境,與洛家的婚事因為西境的戰事也拖延了,他父親是西境統兵大將軍,他怎麽可能在五月又回長安。

楚鳶這幾個月一直聽到西境不甚安穩,西夷八個小國組成聯盟意欲卷土重來,搶奪西境七州,宋家統兵五萬在西境抵禦,奈何這次西境盟軍有十萬之眾,宋家已連續敗了三仗,失了兩座城池。

若不是支撐不住了,不會派宋意弦親自回來要兵。

可京中哪有兵可以支援,除了鎮南軍外,還能夠一戰的只有虎衛,大夏朝十五萬虎衛,十萬在北境駐守,兩萬在各個州,京中只有三萬,若是動了這三萬兵馬,天子身邊當真是毫無倚仗。

此前想從北境調三萬虎衛回來馳援西境,可北境兵馬正和北邊部族膠著一直無法抽身,這次陸執主動請纓,等於是解了天子的煩憂。

太子還在等著今日蕭清歡和陸執的婚事落定,他才會出手救下司馬雲深。

所以,司馬雲深之所以能夠被天子放出來,是陸執拿了自己去換的。

這個混蛋!

西境的戰事有多艱險,從人數上便看出來了,宋家兵馬戰力不輸虎衛,都被打成這樣。

楚鳶心急如焚,長安只有三萬鎮南軍,陸執不可能全部帶走,頂多帶走兩萬,兩萬人馬一路疾馳已是兵疲馬乏,對上蠻橫的西境騎兵,簡直……

手上馬鞭抽馬動作變得愈加頻繁,青黛在身後高聲:“娘子莫急,鎮南軍騎兵不到三千,行軍不會那麽快,出發頂多兩三時辰,追得上!”

楚鳶自然知道,只是想到陸執如此行事,怒意便自腳底而起。

她最討厭手下人不聽話自作聰明,她不是什麽大羅神仙,觀世音菩薩,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刀口舔血與虎謀皮,稍有差池死的便是千千萬萬的人,若是沒有知根知底,她絕不會輕易用人。

這麽大的事情,陸執竟然自己做了,沒有與她商量。

西境戰亂她一直有關註,也曾暗中幫了宋家不少忙,只是礙於身份不能公開,戰亂一起死的餓的總是百姓,她念及此處便覺得心痛。

追出一個多時辰,總算看到鎮南軍尾軍。

青黛縱馬越過楚鳶,對即將攔截她們的尾軍大聲道:“永寧公主要見陸少帥,煩請通稟!”

言罷拿出了身上的玉牌亮明身份。

待斥候稟明緣由,這才有兵士來引楚鳶與青黛去見陸執。

中軍之中,陸執一如安南初見。

一身玄甲映著日光似獵獵寒霜,身形挺拔如松,勒馬立於軍前,眉目鋒銳,眼神沈定,雖年紀尚輕,卻已有千軍難撼的氣勢。

一身傲骨,不怒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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