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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鳶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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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鳶不要我了

看著面前的陸執,楚鳶實在是忍不了了,主要還是實在受不住了。

“陸執,這是長安,你在安南放肆便算了,在這裏能不能守一守禮,叔叔教的東西你都餵狗了不成?”

楚鳶生著氣攆他。

陸執卻比楚鳶還生氣,他先是蹙眉看著這個狠心的女人,許是實在忍不住了,在若即不可置信的神情中沖將過來把正在看書的楚鳶一把按倒,雙手扶住她的雙肩,眼尾發紅的質問:

“阿鳶,你答應了那個蕭娘子什麽?”

哦……

這事啊!

楚鳶一下蔫了,眼神躲閃著不敢回答,這事確實是……自己理虧。

“我……那個……我……”

“不要逃避,阿爹都與我說了,說你今日答應了她,要她嫁給我!是不是?”

楚鳶沒有料到陸執會這麽大的反應。

“你在安南答應過我什麽?你說你會努力喜歡上我,這就是你說的努力?”

楚鳶一個字說不出,手中的書冊應聲落地,她不得已擡手環上他的後頸。

“你……你先放開我,你身上傷還沒好,這般動怒對傷口不利……”

“你還知道我受了傷?我受傷是為誰受的?你居然還如此氣我,楚鳶,你有沒有良心啊?”

良心啊……

她確實有,但是不多。

若即眼看這場戲即將失控,而此事罪魁禍首的的確確是她家娘子無疑,她怕血濺三尺殃及池魚,懂事的出去,順便關上了門。

娘子,你自求多福吧。

楚鳶看今晚這一番安撫不可避免,只能語氣柔軟的討饒:

“郎君,那蕭清歡用安南威脅我,我能怎麽辦,再說了,你有了娘子不是好事嗎,你勁太大了,我實在……”

後面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了。

堂堂公主,已如此屈尊,再往下,她臉面就當真別要了。

陸執卻沒有因此減少一絲怒意,反倒是增加了許多難受和心碎,又擔憂楚鳶被他揉碎,他幹脆將人撈起,自己坐在那貴妃榻上,將楚鳶抱坐在他大腿上,一手支撐著她的後頸,迫使她的眸子看向自己。

一字一句:“楚鳶,你當我是什麽發情的狗嗎?哪個女人都想上!我雖行伍出身,也十分愛潔,我陸執歡喜的娘子,便是只有你一個,旁人管他是誰我都不要。”

想是氣急了,言語之間粗鄙無理起來。

“你心中無我,我不強求!既然你要我娶別的女人,好,我娶!你莫要後悔!”

言罷絲毫不給楚鳶反駁的機會,他起身將人重新輕放回貴妃榻,徑直轉身走了出去。

雖怒及,到了門口仍與若即道:“照顧好你家娘子!”

楚鳶分明瞧見他眼角亮晶晶的,似是蓄了淚。

像是被遺棄的小狼崽,亮出銳利的爪子只是為了掩飾無助的內心。

她竟覺得心底一抽,像是被什麽刺了一般,心臟突突的疼了起來。

楚鳶怨恨這般脆弱的自己,她拿過桌上的茶水猛灌了兩口,仍舊無法平覆。

“若即!”

若即忙推門進來,剛才陸執離去時那怒意滔天的模樣屬實嚇人。

“娘子,怎麽了?”若即瞧楚鳶捂著心口緊緊蹙眉,焦急的上前。

“我心口疼……”

若即忙給楚鳶把脈,脈象除了急躁並未什麽變化,只是漫蘿蜜似乎有些躁動。

“娘子,這是護心丹,你吃一顆。”

藥丸入喉,那種痛意仍未消散。

為何如此疼痛。

“青黛怎麽樣了?”

若即心疼的輕輕拍打著楚鳶的後背安撫:“郡主睡著了,夢中還在流淚,娘子,南宮少帥是不是死了,郡主才會這般難過,娘子才會成這樣,渾然忘記了一切。”

楚鳶一怔,不可置信的擡頭看向若即,她怎麽知道的?

看出楚鳶的神色,若即眸中含淚:“娘子,我們雖然是在你及笄後才跟著你的,但是這些年的生死與共,我和若離怎麽會看不出來。”

“娘子忘記了,我是大夫,娘子今日的表現,再加上我聽到了世子爺對郡主說的話……”

楚鳶捂著心口,額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娘子這次……確實做錯了,世子爺對您是真心的,不過……他怎麽能氣您呢!”

提到陸執,楚鳶只覺心口更疼了。

“若即,好疼。”

“娘子勿要想了,快睡一會。”

“若即,你去照夜玉獅子看看,他回院中沒有,若是沒有,讓照夜去找人,不要讓他一個人出去……”

若即看她這樣子哪裏舍得走。

“快去!”

“好!”



暮鼓聲已響過,陸執是巡防衛副使,可以在長安城自由馳騁。

他這些日子對外告假,只說要去查一宗緊要案子,暗處自然是魏延昭和孟長風偷偷去查,今日便是三人約好要碰頭的日子。

為了不被懷疑,三人約在了瓊樓玉宇,這裏是平康坊的酒樓,唯一夜不閉戶,通宵營業的地方。

這裏也是陸執自稱浪蕩子,紈絝子弟身份的地方。

今夜一同相會的,還有三皇子和顧言玉,以及宋家大郎君宋意弦。

幾人在雅間坐定,陸執先和魏延昭孟長風交換了消息,為恐人懷疑,三皇子叫了美人來作陪。

陸執心中怒意未消,不讓美人近身便罷了,一直一個勁灌自己酒。

起先眾人還未留意,反正他哪回讓美人近過身,都是來光喝酒的,直到他一瓶又一瓶,似乎滿腹仇怨無處訴說,大家才回過神來。

“安珩,你這是怎麽了?哪家娘子惹你不快了?”洛言玉找死的湊上前來打趣。

看到洛言玉的臉陸執就想起青黛,想起青黛就想起了楚鳶,陸執只覺五臟六腑都要疼穿了,他舉起酒壺猛灌,絲毫不理會洛言玉。

宋意弦離得近,趕緊一把搶下酒壺。

“小執,你怎麽了?”

孟長風和魏延昭也看出不對勁了:“少帥?”

陸執此刻才覺苦不堪言,他與楚鳶的關系,是一個不能為外人道,不能說出口的東西。

他就是想訴說都無處說起,只得搖頭沈默不語。

三皇子招手喚來退開在旁的一群美人:“諸位姐姐,今夜誰能讓陸世子展顏,這錠金子便歸誰!”

看著桌上黃燦燦的金子,一群美人相視一眼。

“小郎君,倒不是瞧上您這錠金子,實在是世子爺這樣貌,太惹人歡喜了。”

一位美人話音未落,嬌嬌柔柔上前便往陸執懷中坐去。

陸執雖喝了許多,到底是邊軍大將,耳聰目明,那美人尚未到懷中,他便旋身避開,蹙眉不悅:“娘子自重!”

美人一個撲空差點栽倒,還是離得近的魏延昭堪堪扶了一把。

“郎君好生狠心啊……”

這瓊樓玉宇的娘子都是有些見識的,如此被陸執拒絕,那娘子臉色便十分難看,蹙眉施禮:“是奴家失禮了,告退!”

陸執將那金子給了她,她邊哭邊拿著跑了出去。

陸執眉心蹙得更緊。

“你們各自玩樂,勿要管我!”

“說的什麽混賬話,那今夜咱們不要美人陪,哥幾個陪你不醉不歸!”三皇子擡手一揮,掏出銀子打賞了屋內美人,將人都遣散了出去。

陸執心中堵得難受,拿了酒壺又是猛灌,那酒水順著嘴角留下,灑落進衣襟之中,冰涼的觸感讓陸執渾身一蕩,腦中全是兩人初次在浴池中的景象。

銷魂蝕骨滋味,映襯得此刻愁緒簡直愁更愁。

“小執,你好歹言語一句,我們都要急死了!”宋意弦再次勸下他的酒。

陸執哭喪著臉,半晌才擠出幾個字——

“她,她不要我了……”

啊?

幾人面面相覷。

他?

她!

洛言玉笑道:“誰不要你了?誰能瞎這個眼,這滿長安哪個娘子不想要你,便是昭陽公主都因為對你愛而不得生了病,安珩,你倒是說說,誰有這般魅力,我可太好奇了。”

陸執抿著唇說不出一個字。

魏延昭卻在此時臉色微變,他試探著看向陸執:“少帥,是你喜歡的娘子不要你了?”

陸執痛苦的頷首。

三皇子一拍桌子。

“誰?安珩你說是誰,今夜哥幾個就把人擄過來,直接讓你入洞房,我就不信了,這滿長安還能有這麽瞎眼之人。”

宋意弦還算沈穩:“小執,你這是喜歡上了哪家娘子?”

魏延昭面色沈了幾分,被洛言玉一眼看透:“老魏,你知道?”

魏延昭趕緊換了臉色:“我哪知道!喝酒喝酒,今夜陪少帥喝盡興!”

說完直接把酒杯放下,率先拿起了酒壺。

幾人都拿了酒壺。

“喝!”

只是陸執實在太過難受,烈酒入喉,仍舊不能安慰他的心一絲一毫,反而越發難受得緊,他靠在軟枕之上扶額蹙眉,另一只手隨意搭在曲起的長腿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掂著酒壺。

他的心就跟那酒壺似的,被楚鳶玩弄得一上一下,一上一下,疼得要命。

幾壺酒下去,大家都開始有了醉意,眼見陸執閉口不言,幾人開始胡亂猜了起來。

“莫不是蕭家娘子?”

“有可能,小執配得上這長安任何一個娘子,只有蕭家門第委實高了些,可能會拒絕!”

陸執半醉中揮手:“誰稀罕蕭家娘子,她比我……萬中之一都沒有……”

一群人瞬間來了勁。

“今晚誰猜著了,剩下的人便出門去大喊三聲我是混蛋!”洛言玉一臉興奮。

“成!輪流來!”

“誰先來?”

“我!”

“不成,抓鬮抓鬮!”

兄弟的痛苦是哥幾個的快樂!

真是,好兄弟!

……

“洛家,洛家娘子!”

陸執繼續擺手:“不是!”

“顧家娘子!”

“也不是!”

“陳家娘子!”

“不是不是!”

……

“陸執,你喜歡的是女的嗎?你喜歡的莫不是天上的仙女,滿長安的世家都說完了!”三皇子推了推幾乎要醉了的陸執。

醉眼朦朧的陸執忽然直起身:“她就是仙女!”

“醉糊塗了!”洛言玉指著他:“世子爺醉糊塗了,仙女,那我家青黛郡主豈不是王母娘娘!”

聽到青黛的名字,陸執陡然怒道:“不要提你的青黛,都是壞女人!”

洛言玉半醉中也急了:“說誰呢?我家青黛郡主才不是壞女人!”

“青黛不是,她才是,壞女人……”

“誰是壞女人?”

一道溫婉清冷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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