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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權之上,沒有仗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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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權之上,沒有仗義

太子端了酒杯敬楚鳶:“公主受驚了,孤敬公主一杯!”

楚鳶只得端起酒杯:“多謝太子殿下!”

另一邊的大皇子神情微妙,也端起酒杯:“本王也敬公主一杯!”

楚鳶內心嘆息一聲,也只得端起酒杯:“多謝燕親王!”

兩個人暗自較勁,根本不管楚鳶的死活,這一杯一杯的,本就酒量差的楚鳶不一會就覺得臉頰發燙,已然微醺。

再這麽下去,非當場醉死不可。

楚鳶陡然轉移話題:“太子殿下今日怎麽來了?今日本要來東宮拜見殿下,臨時收到蕭國公府的帖子,我著人給殿下送了信,不知殿下可看見了?”

因著酒意,她的臉畔粉紅嬌嫩,微醺後說話聲音軟糯馨甜,再配上這樣傾城的臉,簡直是人間絕景。

“孤收到了,怕公主今日覺得無趣,特意前來!”

他聲音柔軟低沈,下意識趨向她,他們之間,只隔著半步距離。

在陸府看望她那日的情景閃過,那藕色小衣,玉色肌膚。

太子只覺口幹舌燥,堂上的歌舞瞬間失了顏色。

大皇子看出太子動了情,除了自己的私心,更是替楚鳶擔憂,坦言道:“太子,今日是蕭國公夫人生辰,你既來了,也該去給你岳母拜壽!”

太子被打斷有些不悅,但大皇子說的在理,只能咬牙:

“王兄說的是,孤這就去!”

咬牙切齒的,確實不見得多開心。他貴為太子,本該是國公夫人來拜見,不過國公夫人又是他岳母,於情於理,他去拜見一二倒是也正常。

雖然他去了以後也是國公夫人跪他。

等到太子走遠,大皇子才對楚鳶道:

“公主似乎醉了,不若去房中歇息一二,時機合適便早些回府吧!”

言語之間的回護昭然若揭,可楚鳶要的不是這個。

楚鳶面色柔和:“燕親王不爭一爭嗎?”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這種趁人之危的事情,本王做不出來!”

仗義,俠氣。

楚鳶真誠開口:“燕親王,我今日有一句話送給您,俠義只能在江湖中,不能在王權上。”

王權之上,只有生死,沒有勝負,亦沒有和局。

“本王若是強求,公主又會甘心?”

“甘心與否不重要,結果才重要,十年太極殿,燕親王早該明白呀!”

“本王明白,只是不屑!”

“殿下不為之事的後果,便是追隨您的人流血千裏,我不是挑撥是非,只是殿下已過而立之年,怎還能如此天真,我阿爹十年辛勞,大伯身死,陸府十年之苦,殿下還是如此,豈非讓人心寒。”

她今日飲了酒,說話便沒了顧忌。

青黛早將身旁的下人遣散了下去,可這堂上人多,也不排除有會看口語之人,她便只能咳嗽一聲提醒:

“娘子,您喝醉了!”

洛言玉神色如常的在青黛身邊,這些話,離得這麽近,他自然都聽到了。

真是殺頭的好話啊。

“殿下,舍妹醉酒胡言亂語,還請殿下勿怪,微臣這就帶舍妹下去歇息!”

不知道從何處突然冒出來一個陸執。

少年將軍玉面玄衫,只是跪在那裏,挺拔如松的姿勢都好看得醉人。

既然有了臺階,楚鳶也就順勢起身:“兄長正巧來了,我要與兄長商議下,祖母的大壽我們也該學學國公府的宴席,真是不錯。”

大皇子沈默的看著陸執帶走了楚鳶。

青黛拉著洛言玉:“楞著幹嘛,走呀!”

“姐姐,我們去哪?”

去哪?

“去睡覺去哪!你不是很久沒見到我了嗎,我今日正好,很方便……”

洛言玉的眸子即刻亮了起來。

蕭國公府後院房中,楚鳶與陸執相對而坐,她有些酒意,但到底還算清醒。

“阿鳶,你今日是故意激的大皇子,還是無意的?”

“兄長怎麽來了?”

她支著頭,側著臉看著窗外,這個位置,能看到一點問疏影的紅梅。

“我若不來,你就在堂上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口出狂言?這可是蕭國公府的席面,太子也在,阿鳶,你不是這麽沖動的人……”

“本來不是!可……陛下在這……”

陸執一驚:“陛下?”

“大皇子……實在是太沒有鬥志了,陛下都著急了。”

陸執瞬間明白了楚鳶剛才為何那麽放肆,和挑弄。

他沈默了,心底生出了寒意。

“兄長可是覺得,十萬將士苦戰十年,才得了這安南的和平,卻敵不過王權之上那人的一個念頭?”

陸執出聲:“阿鳶,當心隔墻有耳!”

“兄長在這,什麽耳能逃得過你的眼睛。若是當真有那支耳朵,你便告訴蕭國公,十年前的局,今日又重開了,他蕭國公今日又會怎麽做才能繼續破局呢?”

陸執瞧她臉上醉意畢現,倒了杯水起身來到她身邊:“你醉了,喝口水醒醒酒。”

他將杯口遞到她唇邊,順著唇角的弧度微微傾斜,楚鳶順勢喝了一口。

陸執俯身貼近楚鳶耳畔,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到:

“阿鳶,安南不能再卷進來了,今日這局棋,我來幫你下!”

幫我?

陸執說罷,放下杯子便要往外走。

楚鳶猛然拉住他的手:“你來下?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從昭陽公主手中救出,你若去下棋,以後誰照顧祖母和阿爹阿娘,誰照顧寶寶和二哥,誰照顧陸府?”

陸執回身看著她,她還握著他的手,她的手很暖。

不像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冰涼得嚇人。

看來牽機毒解了,她在慢慢恢覆。

陸執反握住她的手:“你來保護他們!”

楚鳶擡眸看著他,真是好看。

“兄長,來不及了,我已經是局中人,你別再進來了,誰都不要站,陸府,只忠於天子,只做純臣!”

她眸光真切,陸執頭一次在她眼中看到如此純粹的情感。

“阿鳶,你不是偽裝,你是真的在乎陸府,是吧?”

楚鳶卻沒有生氣,自嘲一般笑了:“我只剩你們了,我擁有的太少,還能剩下的,我想好好握住。”

陸執俯身,難以自控的撫住她的臉:“阿鳶,我也希望你餘生幸福,叔叔很好,你也很好,你們……”

他終究說不下去。

他在楚鳶怔楞之際決然直起身,出了房門。

楚鳶看著他的背影,分明那麽有安全感。

她以前從未發現。

楚鳶再次回到前廳時,太子已經走了,反倒是大皇子看到楚鳶出來,聲音微冷:

“公主勸本王的話說得太早,陸世子已經選好了,不過……本王如今覺得,這樣也很好。”

他說得雲裏霧裏,楚鳶不解還打算追問,大皇子已經負手離去,楚鳶正要打聽便聽到了身後傳來聲音。

“參見公主!”

楚鳶轉身,看到了神色燦然的巡防衛指揮使——

顧淵!

顧淵此人楚鳶有所了解,他曾在北境征戰十餘年,在虎衛中威望極高,後來回到長安卻被冷待,十年前被蕭國公拔擢,從巡防衛百戶一直到如今的指揮使。

也算得上青雲直上,一步登天了。

顧家本是三等世家,因為他硬是擠入了二等世家行列,此刻他神色松弛,沒有往日威嚴,楚鳶那次去巡防衛回話時見過他,自然也認識。

“顧使!”

“剛才公主一番慷慨陳詞,陛下十分開心,往後我們兩家也要多多來往,微臣定會常來陸府拜見,還望公主勿要嫌煩啊。”

慷慨陳詞?

那只是保命的話而已。

他知不知道華綰在二月二刺殺了楚鳶兩次,還來往……

不把顧家的人打出去就不錯了。

只是當下的楚鳶沒空關心他那些客套話,只能回:

“好!”

等到送她的時候,蕭國公的神色都柔和許多,楚鳶馬不停蹄回府,要去問問陸執到底怎麽回事。

天色漸晚,暮鼓聲響了起來,馬車搖搖晃晃進入了朱雀大街。

楚鳶心裏有些不安:“青黛,陸執剛才做什麽了?”

青黛搖頭:“我在娘子隔壁房間未曾聽到什麽消息,世子爺和太子在蕭國公書房商議,那裏鐵桶一片不好聽信,只是我們的人回稟,他們一行人出來的時候,太子十分高興。”

楚鳶突然覺得心臟突突直跳。

青黛也有一絲警覺,那是一種在戰場上太久,面臨危險前的直覺。

果然!

在進入朱雀大街不久後,四面八方忽然沖出來幾十個黑衣人,飛箭和黑衣人一前一後到達,公主侍衛隊本來就沒有多少人,一番攻擊下,只剩下兩三人還能守著馬車。

青黛一把摟住楚鳶,飛身從馬車中沖出,立刻有四五個黑衣人從馬車各個方向刺入馬車。

力氣之大,像是用盡全力要致楚鳶於死地。

馬車立刻四分五裂。

青黛一手甩出露白鞭,一手摟住楚鳶,飛身到了大街旁邊的屋頂,避開了他們箭簇的攻擊範圍。

黑衣人不要命一般沖了過來。

長鞭揮舞,近的黑衣人即刻斃命,身體從空中跌落下去,剩下的人不要命似的還在往前沖。青黛帶著楚鳶難免投鼠忌器,單手確實也很難使出全力,她邊退邊戰。

只是很快,弓箭手已經飛身跟上,頃刻之間漫天長箭就到了跟前。

暮鼓聲停!

青黛又飛身往後退了數十米。

“青黛,把我放下,你安心迎敵!”

“娘子說的什麽胡話。”

“放心,我能夠自保!”

青黛略微猶豫,解下佩劍給了楚鳶,將她放在了屋頂,然後飛身迎了上去。

果然有黑衣人繞過青黛朝著楚鳶直直殺來。

楚鳶拿起長劍,看著刀刃微微嘆息一聲:“老夥計,又要見血了,興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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