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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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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殺四

顧八郎瞬間就不結巴了,臉色一變,目露兇光:

“你怎麽知道……”

剩下三人也握緊了刀柄,死死的盯著楚鳶,仿佛她有任何一個動作,就能隨時抽刀要了她的性命。

他們確實可以做到瞬間要了她的命。

她也當真手無縛雞之力。

畢竟青黛不在。

楚鳶嘆息一聲:“你們今日盯著我的眼神,就和狼群盯著獵物一般,侍衛該如何對主子,我還是知道的。所以,我想不知道也難啊,只是,我想知道,是誰想要我的命?”

顧八郎冷冷一笑:“公主,知道太多,不好上路啊!”

他握緊手中刀,即刻便準備抽出。

楚鳶淡淡點頭:“也是!不過……你才十九歲,尚未婚娶,殺我之前,不曾動些別的心思嗎?”

她粲然一笑,美得傾國傾城。

顧八郎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此絕色,輕易殺了確實可惜。

他唇角一咧,喉結不自覺一動,目露淫光:“只要你乖乖配合,哥幾個會給你個痛快!”

後面三人馬上意會,盯著楚鳶的眼神猶如盯著碗裏肉。

那眼神,令人毛骨悚眼。

楚鳶從心底生出惡心來。

只是她面上卻雲淡風輕,絲毫沒有顯露,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她也算爐火純青了:

“好啊!死前快活一次,也不枉此生!”

楚鳶笑容依舊。

那樣從容松弛,反倒讓顧八郎生出了半分懷疑,他警惕的環顧了一圈,剩下三人也跟著四處查看。

四周並無什麽東西,甚至安靜得有些可怕。

楚鳶仍舊從容:“我只有一個請求,不想做個冤死鬼,在安南,冤死之人沒法投胎,顧將軍,你能告訴我,到底是誰想殺我嗎?你若說了,我願意,任君處置……”

她向前蓮步微移,與他離得近了些,微擡眸瞧著他,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那模樣,與勾欄女子並無二致。

那樣高貴的人,此刻這般討好於他,是顧八郎從未有過的極致體驗。

這樣的女子,沒有人能拒絕。

更何況,他只是一個龍辰衛。

顧八郎的笑容越來越得意:“反正你也要死了,我可以告訴你……”

他伸手便要撫上楚鳶的臉,表情扭曲醜陋。

“是我嬸嬸!”

嬸嬸……

顧家……

楚鳶後退了一步:“是華綰公主啊……不!你騙我,我與華綰公主無冤無仇,她怎麽可能殺我!”

顧八郎也不著急,放下了懸空的手,眼睛直直的盯著她,有一種淩駕於一位公主之上的得意:

“怪只怪,你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

不該喜歡的人……

那只能是陸瑾了。

“華綰公主喜歡我叔叔啊?她怎麽如此霸道,還不準旁人喜歡,那你這三叔的綠帽子,可是夠鮮亮的。”楚鳶笑出了聲。

“關我屁事!”顧八郎竟然沒有一絲維護,反而事不關己:“拿錢辦事,他們的事,我又沒資格多嘴。”

“殺我這麽大的活,你嬸嬸不得賞你十幾萬兩,或是一個四品大員當當。”

幾人的表情瞬間有些難堪,顧八郎更是難以掩飾的難堪:“嬸嬸賞我個百八十兩,也就夠你的命了。”

“真是小氣,就是我頭上這根玉簪,都值萬兩白銀呢!看來,做華綰公主的刀,也不是什麽掙錢的買賣啊……”

顧八郎的眼神肉眼可見的發出了亮光,緊緊盯著楚鳶的玉簪。

楚鳶隨手取下頭上的玉簪,在顧八郎面前晃了晃,他的眼神也跟了過去。

楚鳶仍舊笑著說道:“華綰公主也是奇怪,既然喜歡我叔叔,為何不嫁給他,偏偏嫁給你叔叔,既然嫁人了,卻又要如此變態的折磨我叔叔,顧將軍,你想必也不知道吧?”

顧八郎正被楚鳶手上的簪子吸引,隨口回道:

“那有啥不知道的,不就是因為易姝白嘛。”

易姝白。

又是這個名字。

只是這次,楚鳶知道了,那個女子,姓易。

難怪此前查不到,閨中叫姝白的女子很多,有了姓氏倒是好查不少。

“易姝白,就是你嬸嬸舉辦群芳集,那個向她敬呈的人吧!她是有多惦念,十年了,還在年年用這個名義,就想永遠把她踩在腳下……”

“別啰嗦了,天快黑了,陪哥幾個……嘿嘿……我先來!”顧八郎兇狠的轉頭,對後面三個人說道。

三個人不屑,但還是轉過身,往前走了幾步給他留出空間,畢竟還是世家出身,骨子裏刻著幾分禮教。

這麽嫻熟的動作,想來平日沒少幹這種事。

楚鳶把玩著手上的玉簪:“易姝白,還在世嗎?”

“你怎麽對那個女人這麽感興趣,我怎麽知道,她死的時候我才多大……哥哥會疼你的……”

顧八郎邊說邊朝著楚鳶撲了過來。

他常年練武,雖然松懈卻也是一個成年男子,力氣自然很大,楚鳶這樣纖弱的女子,在他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只是……

下一瞬。

“恩……”

他燜哼一聲,瞳孔瞬間放大。

那根碧綠的玉簪,直直插入了他的咽喉,讓他連喊叫都沒了辦法。

背對著他們的三人笑出了聲音:

“老八,爽不爽啊?”

“你小子,以後給我們輪值一個月,這樣的絕色,真是便宜你了!”

“你快些,老子還等著呢,今天怎麽這麽慢!”

楚鳶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他眼睛睜得老大,脖子下面流出暗紅色的液體,死死的盯著山頂。

可惜了,山頂距此不過百十步,可那絕美的晚霞,他看不到了。

她仿佛鬼魅,輕輕靠近那三個人,手起簪落,玉簪依次穩穩插入三個人的脖頸處。

她在他們耳後低語:

“這麽年輕,可惜了……”

鮮血噴湧而出。

楚鳶後退了兩步,看著他們轉過身,眼中盛滿了巨大的震驚,他們緊緊捂住脖子,可仍然阻止不了鮮血噴出。

楚鳶拿出帕子擦拭著手中的玉簪,重新戴回了頭上。

她冷漠的看著他們:

“下輩子,好好查查要殺之人的底細再動手!”

三個人的身體軟軟倒了下去。

她一一去測了脈搏,然後去石頭上拿起那袋子幹凈的野菜,朝著山頂艱難的走去。

身上一塵不染,一絲血跡也無。

漫天紅霞,美得如詩如畫。

這裏看去,天子行轅顯得很小,掩映在落日餘暉之中,她坐在山頂一塊較為平整的山石上,靜靜的看著晚霞,眼裏平靜無波,神色松弛。

真美!

天朗氣清,的確是適合狩獵的日子。

她靜靜的看著自己纖細白嫩的手,只是三年,手上握弓的繭就已經不見了。

好快啊。

夕陽即將落盡,天色慢慢進入黑暗的時刻,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出現在她身邊。

她轉頭看過去,墨色的高頭大馬上,是陸執的身影。

他著了巡防衛副使的緋色勁裝,披著玄色大氅,握著馬鞭疾馳而來,楚鳶看到他的眼神逐漸從擔憂轉為放心。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將軍和侍衛,均是巡防衛的服飾,一群人翻身下馬,跪下叩拜:“參見公主!”

山頂的風揚起了他的大氅,修長的手握著馬鞭十分好看,雖然跪著,但卻擡頭看著她。

楚鳶淡聲:“起來吧!”

陸執上前幾步來到她身邊,剩下的人自覺的低頭,眼觀鼻鼻觀心。

“沒事吧?樹林中有四名龍辰衛的屍體,像是保護你的人。”

楚鳶搖搖頭表示沒事,轉過頭貪婪的去看最後一絲日光:“你怎麽找過來了,這裏已經超出了巡防衛的護衛範圍。”

陸執沈默了一下。

他要如何說,他是在巡查的時候看到對面山上楚鳶的大氅,又讓人去問了若即確認楚鳶出門了,心中不安這才率人跟了過來。

“除了範圍內,範圍外也要查看!”

哦!

這樣啊。

夕陽落盡,霞光不在,黑暗襲來。

陸執吩咐:“點火把!”

身後的十幾個人點燃了手上的火把。

陸執看著楚鳶:“我送你回去。”

楚鳶點點頭,慢慢從石頭上起來,陸執一直帶她走到自己的馬前面:“我扶你上去。”

楚鳶仍舊沒說話,聽話的扶著他的手上了馬。

只是……

陸執跟著也上來了。

楚鳶差點沒一腳把他踢下去。

陸執卻還擔憂道:“這馬性子很烈,當心些!”然後低聲在她耳後問道:

“那四個人的屍體我已經處理好了,怎麽回事?”

“華綰公主派的。”

什麽?

“他們怎麽死的?”

楚鳶緘口不言。

陸執知道,她不會再說了。

一群人慢悠悠下了山,天色黑暗,下山的路有不少山石,陸執怕楚鳶驚嚇,特意拉住韁繩走得極慢。

他仍舊覺得不安心,忍不住鎖眉繼續追問:“他們是龍辰衛,無論生死,陛下掘地三尺都會調查清楚,阿鳶,到底怎麽回事,誰殺的他們?”

楚鳶被問得不耐煩了:“青黛會處理好的,待會你把屍體交給她,她自然會帶了屍體送到華綰面前,我現在不想和華綰翻臉,至於後面的事情,她知道怎麽做。”

陸執微微一驚。

原來,這就是天潢貴胄的處理方式。

“那,到底是誰殺的他們?這裏地勢開闊,沒辦法安排暗衛,而且他們的死法與那晚賊人死法差不多,都是一擊斃命,阿鳶……你能刺穿一個賊人的頭骨……”

那脖子自然不在話下。

身後的照夜和魏延昭他們自動隔開了距離,讓他們慢慢說話。

楚鳶此刻的心情:陸執這廝,真煩!

既然知道是自己殺的,嘰裏咕嚕問這麽多做什麽。

“你沒受傷吧?”他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卻還知道和楚鳶保持距離。

楚鳶看著對面營地外圍處燒起了篝火,應當是巡防衛在取暖。

“陸執,你會包餃子嗎?”

啊?

陸執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我采了薺菜,你認識薺菜吧?”

“自然!”

“我們包薺菜餃子吧。”

陸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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