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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簪入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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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簪入腦

一只金簪刺穿了黑衣人的頭顱,他的雙眼瞬間血紅,臉上帶著不可置信的震驚,一直持續到倒在地上還未消失。

楚鳶拉下他遮面的黑巾,露出一個三十出頭,尖嘴猴腮般狡黠的臉。

好普通。

她惋惜痛心的喃喃自語:“你為什麽不早點遇見我?這樣,你就不能去作孽了。”

黑衣人睜著眼,神情可怖的看著她。

卻一動不動。

想來是已經沒法回答她了。

楚鳶站起身,將披著的外衫穿上又系上了腰帶,這才去打開了房門。

陸執驚了一下,一看只有她,擔心道:“阿鳶……”

幾路人馬同時準備要出手。

陸執一眼看到了楚鳶身後的黑衣人,他躺在地上,頭上插著一根金簪,頭下面流出了血跡,但是不多。

陸執不可置信,下一刻卻在看到楚鳶身上單薄的衣服後,迅速脫下大氅給她披上:“有沒有受傷?冷不冷?”

楚鳶點點頭:“真冷!”

隨即眼前一黑,朝著陸執就栽倒了過去。

陸執一把將人抱住:“阿鳶!”



回城路上。

陸執從寺廟借來了馬車,馬車有點小,不像府裏的可以小憩,楚鳶躺在青黛腿上,若即紅著眼睛坐在對面。

她身上還蓋著陸執的大氅。

馬車外,陸執騎馬寸步不離的跟著,他只著了單衣,巡防衛和後面趕來的大理寺刑部的人帶著黑衣人的屍體,一路跟在後面。

青黛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面烏漆嘛黑的。

等到了陸府,大理寺和刑部的人要楚鳶去大理寺說明今晚發生的事情。

陸執頭一次發了火:“阿鳶被嚇成這樣,你們還想如何?”

大理寺少卿趕緊賠罪:“陸副使勿要動怒,那就請陸三娘子醒後再來!”

大理寺少卿還指著楚鳶給她交代,他好給自己上司交代,不敢太過得罪了人,況且這裏是鎮南侯府,陸執除了是巡防衛副使,還是鎮南軍少帥,鎮南侯世子,身份尊貴。

陸執直接抱起楚鳶就進了府門,而照夜攔住了大理寺少卿。

青黛淡聲:“公主明日醒來,自會來大理寺說明情況,諸位請回吧!”

照夜趕緊介紹:“這位是安南郡主!”

嚇得一群人趕緊行禮:“參見郡主!”

別說,有點身份是真的好使。

青黛擺手:“回去吧!”

“恭送郡主!”



眠竹軒中。

青黛看著床上的楚鳶:“人都走了,自家院子,別裝了!”

楚鳶睜開眼睛,有些不快:“他們要我明日去大理寺說明情況?”

青黛點頭:“娘子明日好好編編,別編得太離譜。”

楚鳶煩悶:“最討厭大理寺和刑部了,稍微牽涉點背景的案子就辦不了,百姓犯罪破案奇快,高門大戶犯罪就是懸案,許嬋月當街打死人還不是不了了之。”

青黛:“行了!別碎碎念了,快睡覺吧,困死了。”

青黛打著呵欠躺在了楚鳶身邊。

“娘子沒了內力,沒想到手腳還挺麻利。”

楚鳶冷冰冰的學青黛的語氣:“我只是吃了毒藥,又不是斷了手腳。”

青黛:“知道了師傅!睡覺。”



陸執又失眠了。

他隨手拿起一只自己的發簪,反覆嘗試,怎麽能一擊即中,把簪子插入男人的頭顱。

人的頭骨硬度極大,楚鳶嬌滴滴的,她是怎麽做到的?

她的秘密,怎麽這麽多。

怎麽挖都挖不完。

煩人。

就這樣一直睜著眼睛到了天明,然後去上了早朝,早朝時還被刑部侍郎攔住,囑咐他一定要請楚鳶去大理寺說明情況。

陸執按下火氣:“好!只要你們大理寺受得住。”

自己沒本事,還想甩鍋巡防衛,如今楚鳶幫他們解決了人,還一直催催催,不知道楚鳶嚇壞了嗎。



楚鳶睡飽了才來到前廳,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和老夫人寶寶她們說了,這才準備去大理寺說明情況,要是她先去了大理寺,風言風語傳進來,祖母和寶寶怕是會嚇壞。

一家人,不能相互隱瞞。

一家人,要在一起吃飯。

她太渴望這種日子了。

老夫人把楚鳶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又把青黛也拉過來看了一遍,這才拍著胸脯放下心來:“人沒事就好,嚇死老太婆了。

楚鳶特意梳了個極貴重的發髻,配了一身雍容華美的華服。

青黛也配合著穿了一身裙裝,兩人帶著若即若離款款坐著馬車去了大理寺。

按照公主的配置,她這算是低調了,只不過她馬車華貴,還帶了十幾個侍女侍從,就顯得很是隆重。

大理寺卿痛失愛女,這幾日告假了,大理寺少卿不得不親自在門口帶著人迎接,要是知道這人是公主,昨晚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她馬上來。

刑部侍郎下了值也帶著人趕了過來。

大理寺衙署門口,此刻就特別熱鬧。

青黛回想了一下楚鳶最驚艷的出場方式,又在馬車中演練了一遍。

楚鳶看穿了青黛的想法:“你又想讓我當你的花瓶?”

青黛:“你別管,你就按照我設計好的出場方式出現,這群人都是拜高踩低之徒,平日不知道在後面怎麽編排你,這種場合萬不能隨意,讓他們知道安南的公主不是好惹的。”

楚鳶嘆了口氣:“好吧!”

侍女從外面打開了馬車門,青黛頂著一頭珠翠走出了馬車,她本就生得大氣,如今一打扮,更是靚麗動人,立刻引得大理寺中眾人偷看,又不敢太過直白,只好假裝隨意偷瞄,顯得有些滑稽。

他們或許不知道,站在這個位置,下面人隨便的小動作,是能夠一覽無餘的。

還好大理寺少卿見過青黛,趕緊開口:“參見安南郡主!”

一群人跟著見禮,這才避免了更尷尬。

青黛擡手:“免禮!”

她下了馬車,眾人這才擡頭去看。

馬車內遙遙伸出一只手,纖纖玉手,柔弱無骨,指如蔥白,丹蔻鮮紅,皓腕上帶著一只通身翠綠的鐲子。

只是一眼,就知道馬車裏的人貴不可言。

青黛伸出手,接住了那只手。

眾人的眼睛都盯直了,對後面的人充滿了遐思。

一只手就能美成這樣,該是怎樣的人物。

緊跟著出來的是一段紅色衣角,大紅色錦服繡了同色暗紋。

然後是一支斜飛入鬢的金色步搖,墜著顆顆飽滿圓滾的珍珠。

刑部侍郎不自覺喉結一動。

再往後,便是一張明艷如朝陽的臉。

顧盼生輝,國色天香,美得攝人心魄。

她低眸看著他們,絕美的臉瞬間帶上了威嚴。

眸光慵懶又威嚴。

一眾人下意識低了頭彎了腰。

青黛扶著她下了馬車,楚鳶蓮步微移,來到刑部侍郎和大理寺少卿面前。

“聽說,兩位大人要本宮來大理寺,說下昨夜經過?”

語調慵懶疏淡,卻自帶幾分不容置喙的貴氣和威嚴。

刑部侍郎竟然有些結巴:“是……不是……請公主恕罪!”

楚鳶溢出一絲笑意,聲音慵慵懶懶,錯落低緩:“那到底是是,還是不是?”

刑部侍郎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恢覆了冷靜道:“回公主,是!”

楚鳶頷首:“那便走吧!”

刑部侍郎看了一眼大理寺少卿:快帶路啊,這裏是你的地盤,我怎麽知道怎麽帶!

大理寺少卿這才從驚愕中驚醒,趕緊在前面帶路:“公主,請!”

青黛扶著楚鳶進了大理寺,一眾下人仍舊在大理寺門後侯著。

意思是你別耽擱太久。

大理寺正堂,大理寺少卿坐在正座,刑部侍郎坐在他下面的上首,楚鳶則是坐在大廳正中央,旁邊臨時加了一張桌子,放置了茶盞。

她隨意的將手搭在扶手上,看著大理寺少卿。

大理寺少卿做了好一番心裏建設,這才問道:“公主,請問您昨夜為何在安慶寺?”

楚鳶淡聲:“理佛!”

大理寺少卿問得心驚肉跳,又被她這兩個字反懟得楞了一下。

“您與兇徒可認識?”

“不認識!”

“那……您能詳細說說昨夜之事嗎?”

楚鳶支著頭,微微思索:

“昨夜!本宮正要入睡,突然聽到兄長叫我名字,於是本宮起身披衣,讓侍女開了門,不知從哪跳進來一個人,拿了刀就架在了我脖子上,還威脅我侍女關門。”

這些他們知道,雖然並未在現場,但是巡防衛的人都在,可以作證。

所有人凝神聽著,他們想知道的是後面的事情。

一個弱女子,是怎麽能把一個大男人頭骨刺穿的。

還是在那樣絕境的情形下。

楚鳶繼續回憶:“那男人與本宮僵持了一會,想要脫身,可外面四處都有人,他難以逃脫,我便安撫他的情緒,以免他狗急跳墻,割破我的喉嚨。”

大理寺少卿只覺指尖微微發顫,喉間發緊,脊背繃得筆直,一瞬不瞬的盯著楚鳶。

“然後,他想要對我動手,我遍尋了個機會,拔下頭上的金簪,插入了他頭骨中。”

她說得隨意,大理寺少卿和刑部侍郎,以及堂上的其他人卻聽得心驚擔顫。

“公主,您可會武?”

“不會!”

大理寺少卿幾番斟酌詞語,想要表述一個人的頭骨是很堅硬的,可是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語。

楚鳶看他眉心微蹙,似是有很多難言之隱,替他說道:“本宮不會武,但是練過兩年力氣,手上的勁便大些。”

大些?

那是大些嗎?

那簡直是高手級別。

刑部侍郎不經意看向了她的纖纖玉手。

看著柔若無骨啊……

“公主,您當時可曾害怕?”

刑部侍郎不滿的看了一眼大理寺少卿,怎麽會問這樣的問題。

是個人不應該都會害怕嗎?

況且……

這是公堂該問的嗎?

楚鳶:“不曾!”

大理寺少卿繼續追問:“為何?”

楚鳶:“有一段時間,我代楚懿掌管安南,每日這樣的刺客少說十幾起,宮殿上到處都是血,宮人很快就會清理幹凈,所以,不是什麽大事。”

堂上死一般的寂靜。

大理寺少卿求救一樣看向了刑部侍郎。

刑部侍郎低了頭,躲過了他的眼神。

他只能自己斟酌了一番,開口道:“有勞公主今日來大理寺說明情形,微臣這就結案。”

青黛:“我家娘子能走了嗎?”

大理寺少卿趕緊下了堂,親自拿過記錄的筆官手上的口供。

楚鳶簽了字,畫了鴨。

楚鳶起身:“走吧!去巡防衛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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