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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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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猴去了

陸執下值之時已經很晚!

部分卷宗他有權帶回家中,於是讓照夜和侍從搬了回來,他剛到家,暮鼓聲就響了起來。

一家人正等他吃飯。

這種感覺,真好。

陸執換了官服就來前廳用飯,剛到門口,就想起昨日與楚鳶青黛的尷尬情景。

“可算回來了!”

陸清把茶盞一放,朝著老夫人道:“阿娘,小執回來了,咱們吃飯吧!”

一家人像是等了許久。

“祖母,阿爹阿娘,三叔,今日耽擱了,有勞你們久等!”

一家人笑盈盈的看著他,倒是把陸執看得莫名,他有些心虛的問道:“阿爹,怎麽了?”

陸清滿臉都是安心:“小執,終於是長大了啊!”

陸清邊坐邊說,一家人坐下吃飯。

卻不見楚鳶。

自然也沒有青黛。

陸執下意識掃了一圈。

寶寶就坐在他旁邊:“大哥,你找什麽?”

陸執尷尬:“沒什麽……”

老夫人胸有成竹:“三丫頭不舒服,就不過來吃飯了,青黛丫頭也不過來了,沒人給老太婆撐腰,老太婆心裏空落落的。”

寶寶馬上說道:“祖母越發像個小孩了,每次都偷喝酒,讓阿姐給你打掩護,別以為我不知道。”

陸執有些走神。

陸瑾笑道:“小執,今日第一次赴任,可有遇到難處?”

陸執反應過來:“顧使多有照顧,就是巡防衛太弱了,管理松散,還得練!”

陸瑾提醒:“顧淵心思極深,非表面那麽簡單,你當心些。”

陸清補充:“我當年在京中的時候,他剛從北境回來不久,還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不想陸府遭難時,他卻青雲直上,成為了巡防衛副使,也就是小執你現在的位置,這升職速度,不可謂不快!”

思安不解:“阿爹,那大哥才二十就當上了副指揮使,豈不是威風極了?”

陸清敲了思安一個腦瓜崩:“你小子還好意思說,你大哥那是一刀一槍在邊境拼殺出來的,每日過的都是腦袋別褲腰帶上的日子,這才掙下這個前程,你倒好,你先生今日都告狀到我這了,害得老子一把年紀還被夫子罵!”

木令宜噗嗤一聲笑出聲。

老夫人也笑道:“你還好意思罵小安,你小時候闖禍少了?你阿爹不也是整日被夫子找過去挨訓,侄兒隨叔,一點沒錯!”

思安立刻神氣不少。

陸清怨念道:“阿娘,你怎麽揭我短,我這正訓兒子呢!”

老夫人不同意:“哪有吃飯訓兒子的,吃完再訓嘛,讓小安好好吃個飽飯,我的乖孫今日被夫子罵了半日,又讓罰站,中午還是你媳婦偷偷給送的飯食,結果就吃了個饅頭,就被夫子發現了!”

陸清驚了:“夫人,你還幫著這小子?”

木令宜一副理所當然:“這是我兒子,我當然得寵著了,罵歸罵,那夫子也是,哪能不讓人吃飯呢!”

寶寶嘆息一聲:“完了!咱們這一家子,沒一個是讀書的料,還好還有個三叔!”

陸執馬上反駁:“我學業還成,在南境還考了舉人,只是沒空參加春闈,不知道能不能中。”

寶寶驚訝:“大哥,你怎麽信中也不提一下?”

陸執笑道:“終歸不合規矩,怕牽連你們,還是少提得好。”

思安又一次痛下決心:“大哥如此厲害,我定要好好學習!”

陸瑾也下了決心:“我明日起便回棲遲居住,小安,你每日隨阿鳶一同來棲遲居,我親自輔導你課業。”

想來陸瑾也看出,家中祖母和阿娘太過寵溺,思安在夫子那怕是成不了氣候。

陸清深覺有理:“三弟這個主意好!不過三弟,如今我們都回來了,你怎麽要搬回棲遲居去?”

陸瑾:“棲遲居辦公事終究方便些,家中有阿娘和嫂子,還有寶寶和阿鳶,陌生人時常進出終歸不妥,我每隔三日會回來一次看阿娘,有事也能來棲遲居尋我。”

倒也是。

旁的就罷了,寶寶還未許人,楚鳶又是公主身份,來與陸瑾談事的人,是要來拜見楚鳶還是不要。

確實不妥。

陸執鬼使神差的說道:“三叔,我與思安一起吧,我也一並學學禮儀,還能督促思安課業!”

學禮儀陸瑾倒是無妨,就是……

“你巡防衛事務繁忙,能抽身?”

陸執頷首:“也就剛去這兩月要繁忙些,後面上手了便還好,而且棲遲居離皇城和巡防衛府衙更近,我兩邊跑更方便。”



第二日,陸執仍舊是早早起身便出了門,平常三日一朝會,四品以上官員需到紫宸殿參加,每日例行朝會,則是三品以上大員去即可,只有陸瑾身份特殊,雖然是正四品上,但是他管著的事務很重要,加上王尚書半數精力都要用來應付天子,所以他被特許了每日都參加朝會。

至於陸執,他雖無需參加每日朝會,但是這麽早,自然碰不上楚鳶,若是楚鳶晚上也不來吃飯,那當真是可以幾月都見不上一次。

不知為何,陸執心中總覺得空空的。

他害怕看見楚鳶,多尷尬。

可看不見,又總覺得哪裏不甚安心。

照夜從小和陸執一同長大,郎君擡個眉毛他都能知道。

“郎君今日怎麽心事重重的,是不是擔心今日去了衙署,那些將軍不服你管教?”

陸執擡個眉毛照夜確實能知道,就是猜不準陸執的想法。

陸執微微傲氣的擡頭:“他們還犯不上我操心!延昭和長風來了嗎?”

照夜:“他們兩早早就來了,已經在府門外等候郎君。”

陸執緊了緊手腕上的護腕:

“走,訓猴去!”

“好嘞!”

照夜興奮的抗著陸執的長槍跟了上去。

魏延昭和孟長風是陸執手下兩員大將,正五品左右前鋒將軍,他們本是和三萬鎮南軍一同在北大營駐紮,陸執調了他們來巡防衛,但是他們還兼著鎮南軍的職責。

那日在陸府與楚鳶見面,其中就有他們兩人。



巡防衛府衙。

七大將軍和一百一十二隊正規規矩矩在武場等候,他們身後還站著數千巡防衛兵士,烏泱泱的人群齊齊整整站在冬日的清晨,太陽還未出來,天色灰蒙蒙的,這麽好的日子,就應當在被窩裏睡覺。

所以不少人也就生出了不滿之心。

陸執剛從門口進來,人群中還有些竊竊私語的聲音,他並未理會,直接朝著最前面的武將臺上走去,這裏也是他昨日打敗七個將軍的地方。

他剛出現,前面的官員立刻全員安靜,不敢再出一絲聲音,身後的士兵看到上司安靜,自然也就安靜了下來,現在還是冬日,積雪還未全部化幹凈,冷得讓人哆嗦。

陸執只穿了一身單衣,神色淡然的就來了。

少年春衫薄啊。

他身後跟著照夜和魏延昭,孟長風三人。

陸執站定,目光鋒銳的望著臺下,身旁鼓隊敲了三下鼓聲,臺下一片寂靜。

陸執朗聲:“諸位同袍,自今日起,巡防衛所有訓練皆由本使負責!我身後的兩位將軍,魏延昭,孟長風將協助本使負責各位的訓練。”

臺下有數千人,正常長官訓話,下面會一一傳話,陸執的聲音卻能夠讓大部分人聽到。

“本將只定三條規矩!”

“一、凡遲到早退,偷奸耍滑者,一律嚴懲!”

“二、凡欺辱百姓,作奸犯科者,一律重罰!”

“三、凡無視軍紀,無視國法者,一律重處!”

“三個月後,巡防衛全部人員進行考核,考核過了,留下!考核未過,再給三月提升,三月後還是未過,罷出巡防衛!”

“有特殊技能者,可由隊正一一上報,本將親自檢驗,再酌情考核。”

話音落下,陸執示意魏延昭。

天色漸亮,臺下的人逐漸能看清臺上的人,四人均是薄衫勁裝,又都生得身材挺拔,面目俊朗,只是遙遙一看,就是撲面而來的男兒氣息。

特別是陸執,那副皮相,竟然讓男子都忍不住多看幾眼,說的話卻讓人心驚肉跳。

魏延昭往前兩步,冷臉看著臺下:“清點人員!”

將軍和隊正迅速傳話,最後由傳令兵通報數字。

除了巡防的人員外,共有一位將軍,兩百三十二位兵士未到。

魏延昭的唇角隱隱透出一絲興奮:“昨日可都全員傳話了?”

傳令兵回道:“回魏將軍,已曉瑜全軍。”

若是傳話未到,此刻第一個罷免的就是傳令兵隊。

魏延昭對著陸執行禮請示:“今日未到的兵士,全部辭退!未到的將軍,請陸副使示下!”

陸執:“誰沒來?”

傳令兵頗為為難道:“回陸副使,是……蔣將軍!”

“可有遞條子?”

傳令兵:“不曾!”

底下不少隊正和士兵都目露期待,這個將無通狗屁本是沒有,平日仗著自己背後有關系,沒少欺負他們。

陸執:“蔣無通,目無軍紀,罰一百軍棍,降為隊正!若是明日再不來,一並罷免回家!”

也不知道是誰,竟然忍不住叫了聲好,又想到此刻是在晨訓,立刻閉嘴。

魏延昭蹙眉:“擾亂軍秩,杖責十棍!”

他擡手,立刻有專門負責懲罰的兵士拉了那人下去受罰。

全軍靜默,不敢再有違矩行為。

正在此時,門口聲如洪鐘般傳來了一句吼罵:“哪個孫子要降老子的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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