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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執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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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執知道真相

陸執沈默,等著木令宜的話。

難道不是獻捷?不是她貪圖安樂?

“長安的人都認為阿鳶是貪圖富貴,想要陸府庇護。其實,阿鳶是質子,是安南壓在大夏的質子。”

陸執震驚:“質子?”

“對!這是安南降國前,陛下對阿鳶提的要求,她要在長安終身為質,陛下才同意安南冊通過。”

所以,陸瑾多方斡旋,最終讓安南冊順利通過,只是表面罷了,真實情況,是楚鳶孤身來到長安,成為質子?

陸執還是不解:“三娘不過一個弱女子,怎麽能……”

木令宜深深嘆息:“此事說來話長,本不該在今日與你說,可你與阿鳶的嫌隙已經至此,若不說明,恐怕還有諸多矛盾。”

陸執臉上的紅印已消下去不少,他靜靜的聽著,他也想知道,為何今日楚鳶那麽失態,明知道太子生氣,還是要推薦陸瑾。

還有太子,他當真是因為楚鳶的美色,才會做出如此狂悖之事嗎,還是另有隱情。

木令宜看了一眼四周,確認無人以後,才開口:“我只能長話短說,兩年前,阿鳶與你阿爹達成盟約,想要降國,換取安南太平,所以,她親自制定策略,讓安南十城不得抵抗,迎了鎮南軍入城。”

陸執大驚。

“阿娘,你是說,要降國的人是楚鳶……”

木令宜點頭:“在此之前,她還處理了大都城的兩萬龍辰衛,你們才能安然進入大都城。龍辰衛只聽命於楚懿,沒有辦法招降。”

陸執早已經驚得不能言語。

楚鳶的樣子再次閃過他的腦海,在他眼中,她怯懦,卑微,為了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甘願認陸清為爹。

可是,她管家,辦宴,甚至……她帶著家丁夜闖長樂侯府,又去蕭國公府和太子告狀。

一個侯府,竟然能一夜之間被移平。

他此前認為不合理的地方,突然都合理了。

一個卑微,怯懦的人,是不可能做出那些事情的,只可能是她的偽裝。

陸執心驚:“她如何可以……”

做到這些。

“小執,阿鳶不是尋常女子,她經歷的苦痛太多了,她如今只有一個念頭,讓安南冊真正落下去,讓安南百姓能得到太平的日子,所以今日你為太子選了顧煜為安南大都督,無疑是讓阿鳶陷入了被動的地步。”

“你或許對顧煜不了解,此人心胸狹隘,唯利是圖,安南冊落地的時候會有巨大的利益空間,所以阿鳶費盡心力,就是不想此人能上任。”

可是。

一切來不及了。

太子問陸執的意思,就是問了陸府的意思。

太子為何不問陸清,不問陸瑾,不問楚鳶,偏偏問陸執,

顧煜的兄長,顧淵,是巡防衛指揮使,陸執未曾謀面的上司,陸執為了自己的前程,也會賣顧家這個面子。天子在多方勢力選取的人員中一直搖擺不定,太子抓住了陸執和顧淵的機會,順水推舟得到了陸府的支持。

既然陸府都推薦顧煜,天子,便無需搖擺了。

“小執,我今日說的這些話,若不是事情已經到此地步,你又是個好孩子,我是絕對不會說的,這其中任何一點信息洩露,都會置阿鳶於死地。楚懿的逆黨,天子的人,沒有一個會放過她。”

“請你,一定要保守秘密。”

木令宜的語氣,幾近是祈求。

陸執還在震驚中沒有回過神來。

“阿娘放心,我不會透露一個字。”

“阿娘,我還有一個疑問。”

木令宜點頭。

“三娘,為何能成為質子?她不過一個女子,能號令安南十城?”

木令宜驕傲的笑了:“當然可以,麟德殿賜宴那晚,阿鳶的話你還記得嗎?陛下忌憚的,怎麽會是一個弱女子。”

陸執回頭看著楚鳶寢房的方向:“她當真,心系安南百姓?”

言語中還帶著一抹懷疑。

“她視之為生命,誰若是敢打安南的主意,阿鳶會與其拼命。”

“今日太子對三娘如此……”

木令宜突然毫不避諱的目露兇光:“小執,太子是對阿鳶有意,但阿鳶無意於他,我替阿鳶謝過你今日救她之恩,若非如此,我絕不會對你說這些。”

木令宜起身:“我先回前廳,京中大多貴族都在,今日不可出事。”

陸執指著楚鳶寢房:“三娘?”

木令宜安心道:“不用擔心,阿鳶好些了會同你一起過去的,你們好好把話說開。”

木令宜走前又進了寢房,楚鳶已經重新換了衣服挽了發,想來她與陸執的話,楚鳶已經都聽到了。

楚鳶笑道:“阿娘快回去吧,我換好衣服就與兄長一同過去。”

若不是楚鳶眼睛還紅著,今日這一切,仿佛都未曾發生一般。

木令宜心疼的瞧了女兒一眼,轉身出了房門。

楚鳶的聲音在裏面響起:“兄長的臉還紅著,進來讓若即給你敷些脂粉,蓋一下。”

陸執躊躇不前。

“兄長是想引起大家猜疑嗎?太子還在府中。”

陸執深吸一口氣,推門進了寢房。

楚鳶換了一身銀朱寬袖錦服,帶了一對同色珊瑚步搖,不似剛才粉嫩,此刻的她充滿了欲望,與危險。

“三娘,剛才顧侍郎,我不知……”

“無妨,是三娘不懂規矩,冒犯了兄長!”楚鳶起身行禮道歉。

陸執一時尷尬在當場,楚鳶的疏離更是讓他難受。

陸執看著若即:“若即姑娘,請你先出去,我與你家娘子有話要說。”

一臉警惕的若即聽到這話,反而往前一步站在楚鳶面前,虎視眈眈的盯著陸執。

楚鳶擡手輕輕撫著若即的肩膀,聲音溫柔:“若即,先出去侯著吧,我沒事。”

陸執一眼便看到了楚鳶手腕上的紅痕,他再笨也知道,那是太子剛才傷的。

若即瞪著他出了房門。

楚鳶解釋:“若即和若離是楚懿封的成王的女兒,若是按大夏的稱呼,應當叫郡主。”

楚鳶不再避諱,對陸執直言。

這也意味著,她不再隱藏,也不再對陸執抱有信心。

陸執驚訝於楚鳶,也驚訝於楚鳶身邊的人,既然如此,兩人坦誠相見,反而更好。

陸執低眉看著她:“三娘,我在南境十年,安南做主的是楚懿,你是如何掌控安南的?”

楚鳶唇角淡淡一展,不屑的開口:“這種事情,還輪不到你來問。”

一句話,兩人之間陷入冰點。

陸執蹙眉:“楚鳶,我十年征戰,不是為了殺人,南境困苦,我是親身經歷,我想拯救百姓的心不比你少。”

“是嗎!兄長的長槍,在安南可是赫赫有名,槍下亡魂,數不勝數,兄長就不必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了吧。你既然知道我的目的,也知道我的處境,從此我們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就好。”

楚鳶越過陸執往門口走去:“兄長若是無需遮蓋,那便一同走吧!”

陸執也是那般驕傲的少年啊。

他轉身輕輕拉住往外走的楚鳶,隨即又驚覺失禮而放開:

“楚鳶!”

楚鳶停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天子和太子,都不會讓叔叔去安南,對於安南來說,顧侍郎,是最佳的人選。”

楚鳶嗤笑:“是!兄長認為他是最佳的人選,那便是吧!”

反正一切已經來不及。

太子就是要讓顧煜去。

許昌已死,安南需要有太子的人。

陸執看楚鳶還在氣頭上:“只有看到一個無能的人,有引發安南再次動蕩的可能,天子才能下定心力落實安南冊。”

楚鳶已經不想爭執。

“兄長,該出發了,太子快要離府,按禮,需闔府恭送。”

陸執心下又是一驚:她知道!她剛才遭遇了那樣的處境,她竟然還知道太子的行程,知道大夏的禮儀。

她一直是冷靜的。

“今日,祝兄長冠禮圓滿,自在安樂,安珩……兄長的字,真好。”

真好兩個字被她咬得格外重了些,甚至帶了一抹笑容,可是轉瞬又斂了笑容,迎著冬日的光走出了門口。

陸執蹙眉,轉身跟了出去。

前院,昭陽公主等了陸執許久。

而陸執剛到前院,隨手便從侍從手中拿了一壺酒和酒杯來,笑著去前廳敬酒。

楚鳶也拿過酒杯和酒壺,只是比陸執收斂了些。

兩人仿佛什麽也沒發生。

陸執先去了上首敬昭陽公主,昭陽公主顯然生氣了,目色深深的看著陸執。

陸執淺笑:“多謝公主大駕,微臣自罰三杯,請公主勿要動怒,傷了身子。”

陸執仿佛一瞬開了竅,連倒了三杯酒,一飲而盡。

昭陽公主難得的笑了:“誰要你自罰了……”擡眸的瞬間看見了陸執的臉:

“你的臉怎麽了?”

陸執眸中含笑,少年刀削斧鑿一般的臉上,突兀的印出一個巴掌印。

“微臣剛才喝多了,不知是撞了哪家娘子!”

上首的太子似乎已經酒醒,聲音和煦:“沒想到陸世子還是這般風流的郎君,昭陽,你可要看清些。”

聲音中卻沒有責怪,只有打趣一般的揶揄。

昭陽顯然不快:

“誰打的你,本宮為你做主!”

陸執笑容不減:“公主恕罪,今日陸府銜恩宴,又是微臣冠禮,今日若是公主為微臣做了主,他日哪還有賓客敢來陸府做客,微臣再敬公主三杯,多謝公主厚愛。”

陸執又滿飲了三杯。

昭陽不悅中又帶了心疼:“不許喝了!”

“是!”

少年擡眸,滿眼桃花,只是一眼,就看得昭陽整個臉都紅了。

“公主失陪,微臣稍後再來!”

昭陽紅著臉點頭。

陸執轉身,玄服耀目,貴不可言,挺拔的身姿融入了賓客之中,卻因為過於出眾,一眼便能被人看到。

楚鳶剛落座,面前便有幾位郎君端了酒杯過來,是那日見到的宋大郎君,還有幾位她不認識。

“陸三娘子有禮!”

楚鳶起身行禮:“諸位郎君安!”

陸執下意識在人群中找楚鳶的身影,看到了和宋意弦談笑的楚鳶,她時而掩嘴輕笑,時而與宋意弦笑談,神色松弛慵懶。

明媚如春。

過了一會,三皇子也過來了,宋意弦便只有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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