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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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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駕到

陸家去城外掃墓回來,陸清和木令宜又帶著楚鳶和青黛回了木府舊址祭拜,縱然如此,回到陸府天色還早。

一家人正在一塊喝茶吃點心,享受難得的團聚時光,除夕過後,陸瑾就要帶著陸清和陸執四處去見京中的達官顯貴。

陸府初封為侯府,也會有很多人上門恭賀,還要準備封侯宴,宴請京中之人,怕是很難有時間能夠一起坐著說說這十年發生的事情。

可惜,安靜了沒有一會,林三匆匆跑了進來。

林三行事沈穩,陸泉正要說他兩句,就聽林三道:“主君,公主駕到!”

公主?

一家人都以為聽錯了。

按大夏的習俗,大年二十八一直到正月十五,官員都會休沐,大年二十九家家戶戶掃墓祭祖拜天,不會去別家拜見。

思安詫異:“哪個公主?怎麽會有公主這個時候來。”

陸瑾早已反應過來:“思安,莫要胡言,自然是昭陽公主!”隨即立刻吩咐:“大開中門,吩咐闔府上下到前院迎接公主尊駕。”

老夫人臉上的愉悅消失了,轉而是一陣嚴肅:“扶著老太婆,迎接公主!”思安和寶寶下意識起身上前去扶祖母。

楚鳶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陸執,然後起身帶頭出去迎接。青黛經過,瞪了陸執一眼,然後跟著楚鳶出去了。

陸執?

關我何事?

木令宜溫和的勸道:“小執,阿鳶和青黛與你胡鬧呢,別放心上。”

陸執一臉憋屈和惱怒。

昭陽公主覆了面,帶著一大群宮婢侍衛金尊玉貴的出了馬車,看著陸府烏泱泱跪了一片的人,她淡淡擡手:“起來吧!”

楚鳶並未跪,只是頷首示意。

“公主請!”楚鳶臉帶笑容,側身做請。

昭陽公主扶著侍女的手,蓮步輕移,走到陸執身邊的時候,倏然停住了:“陸將軍,你來扶本宮!”

陸執?

楚鳶笑著提醒:“兄長,快請公主進屋!”

陸執在楚鳶臉上看到了她對自己的第一個笑容——全是明晃晃的算計!

他咬著牙根上前,伸出手讓昭陽搭在小臂上:“公主!”

昭陽卻一把握住了他的小臂。

陸執今日居家,穿的是玄色寬袖長袍,他一個陽剛少年,哪怕冬日穿的仍舊是秋衣,昭陽輕易便觸碰到了手臂原本的線條。

條理分明,精壯有力,昭陽暗喜。

陸執臉色一僵,硬著頭皮“扶”著昭陽進了大廳。

昭陽在上首坐下,她身旁的侍女說道:“公主今日是來代天子賞賜陸府,請陸侯爺接旨!”

烏泱泱又跪了一片。

昭陽公主念完聖旨,天子賞賜的禮物也悉數送上了,然後頗為不滿的看了一眼滿廳烏泱泱的人。

楚鳶十分懂事:“公主蒞臨是陸府大幸,只是人多難免煩悶,我這就讓大家退下,公主可好?”

昭陽淡淡頷首。

下人散盡,昭陽似乎還是有些不滿。

楚鳶繼續說道:“公主,我祖母年事已高,阿爹阿娘昨日剛回長安,今日又奔波,二哥和妹妹還有課業,叔叔……還要教我禮儀,我們便先退下了,不擾公主清凈。”

公主淡淡點頭:“既是如此,那便好吧!”

陸執不可思議的看著楚鳶。

她是不是說漏了個人?

老夫人內心大呼三丫頭懂我,立刻行禮就讓思安和寶寶扶著逃也似的退出了前廳。

陸清扶著木令宜只快不慢。

楚鳶笑著告退。

陸瑾恭敬行禮,一派怡然的出了前廳。

青黛得意的看了陸執一眼,火速撤退。

公主看著身邊的侍女:“你們也出去吧!”

侍女有些猶豫:“公主,這……”

昭陽有些怒了“出去!”

陸執趕緊阻止:“公主請慢!”

昭陽疑惑的看著陸執,倒是也沒讓侍女再出去。

“陸世子,是何意思?”

陸執:死腦子,快想啊!

然後硬著頭皮:“公主,這孤男寡女獨處一室,臣在南境荒唐慣了,又不熟悉長安禮儀,本就不是個安分的人,公主又生得花容月貌,傾國傾城的,萬一臣情難自已……”

“大膽!”侍女厲聲呵斥。

陸執稍稍松了口氣:對對對!就是這樣!

“公主,您看,您的侍女在,才能很好的阻止臣這些荒唐的心思,才能維護好公主呀!”

昭陽非常不滿的看了侍女一眼。

多事!

但是也不好再叫侍女出去。

“陸將軍,本宮今日閑來無事,特意來陸府代父皇賞賜,你可知是為何?”

陸執:為何?

為了男色唄。

“陛下與公主對陸府的厚愛,臣感激涕零。”



老夫人院中。

一群人開了木令宜送老夫人的少年狂,正在聽林三繪聲繪色的講前廳發生的事情。

“公主遣出了眾人,又關上了大門,現下屋中只有公主與大郎君……”

寶寶聽得臉紅紅的。

楚鳶一把捂住寶寶的耳朵:“寶寶還小,不能聽。”

寶寶掀開楚鳶的手,炯炯有神的盯著林三的嘴巴,一個字也不想錯過:“阿姐,我都十六了,及笄都一年了,我長長見識!”

陸瑾無奈的看著聽得津津有味的大哥大嫂,還有一群小輩,還有……自己的阿娘。

“阿娘,我們讓小執一個人在那,獨自面對公主,這……終歸不妥吧!”

楚鳶喝了口酒,膽子大得很:“陸瑾,你別管。”

陸瑾……

腦中卻不受控的閃過那夜楚鳶在棲遲居,在他的臥房中洗澡,穿他的衣服,躺在他的床上,還有……她回憶過往痛苦得不能自己時,伏在他懷中哭泣。

寢衣輕薄,那時他只顧心疼阿鳶,此刻卻陡然想起……

阿鳶浴後的身體,很是滾燙,渾身溫軟如煙。

那溫度……

他滕的紅了臉,不自覺望著坐在對面的楚鳶,一時之間竟忘了這裏是阿娘的院子,他身為禮部侍郎,見過多少女子,再加上如此春風得意的年紀不曾婚娶,多的是娘子生撲上來,可他從未失禮,可這次……

直到陸清喚他:“三弟!”

“三弟!”

陸瑾一下驚醒,轉過頭看著陸清時臉色已經平靜無波,眼神中的慌亂卻還未收起。

“二哥,怎麽了?”

那一分失態,落入了楚鳶眼中,她愉悅的仰頭喝盡了杯中酒。

“你發什麽楞呢?快說說那公主是何方神聖?”

楚鳶趕緊遣林三:“林管事,你再探,再報!”

林三一溜煙跑了出去。

陸瑾收拾好了心思,這才說道:“昭陽公主是天子與皇後最小的女兒,備受恩寵,所以性格橫行無忌,及笄兩年了還未尋到合適的夫婿,一直是皇後心頭的大事,昨日小執入京,怕是被公主看中了。”

楚鳶不可思議:“就因為兄長的皮囊?”又覺得概括得不夠完整,補充道:“還有身材?和身份?”

陸清得意的坐直了身體:“小執的確是得女娘們歡喜!”

縱然如此,楚鳶也覺得太過離奇:“滿長安竟然找不出一個讓公主滿意的夫婿,真是匪夷所思。”

陸瑾沈默了。

還真沒找到一個讓昭陽滿意的。

青黛嫌棄:“那長安的郎君得多差啊!”

陸瑾和思安都下意識覺得被罵了。

思安狡辯:“倒也不是,京中出色的少年還是很多的。”

青黛:“比如呢?”

“洛閣老的幾位孫兒相貌十分英俊,才識過人,永平侯的嫡長子,一方將帥,門檻都被踏破了,還有蕭家……”

青黛竟不知從哪找出紙筆,把思安說的一字不落記了下來。

思安詫異:“師傅,您這是要幹嘛?”

青黛眸間得意,酒後不加掩飾,散出幾縷貪婪:

全睡一遍!

楚鳶瞧著青黛的眼神,趕緊辯解:“自然……自然是咱家舉辦宴會之時,都請過來,寶寶,青黛,咱們三挑一挑!”

寶寶羞澀得低了頭,又隱隱帶著一絲興奮:“阿姐……這……這好嗎?”

好得很!

趕緊挑吧,再不挑青黛就得睡完了。

陸清目瞪口呆的看著閨女,然後再回頭看看木令宜,他此前真不知道自家閨女是這個性格的。

半晌,他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好!”

嚇得一屋子人都呆住了。

“這才是我閨女,霸氣,有你爹的氣性!”

木令宜翻了個大白眼:“得得得,你們還是管管小執吧,他應付得了那個公主嗎?”

青黛擺擺手:“幹娘你就放心吧,陸執聰明得很,沒事的。”

最好是那公主能長進些,當場扒了陸執的衣服,立刻成事才好。

老夫人喝得高興,今日來回也累了,正在上座打盹,楚鳶讓陸嬤嬤扶著老夫人去歇息。

陸清伸了個懶腰,討好的瞧著木令宜:“夫人,你今日也累了吧,我扶夫人回去歇息。”

木令宜一眼瞧出陸清那點小心思,笑著點了點頭,給了女兒一個你悠著點的神情。

思安本想帶著陸執出去逛逛,這個公主一來全打亂了,青黛看楚鳶似乎有話要和陸瑾說,看著思安道:“思安,你帶師傅去逛逛。”

順便把寶寶也帶走了。

陸瑾這一刻竟然有了一絲慌亂,找了話題打破尷尬:“阿鳶,你想促成公主與小執?”

“叔叔覺得這是一樁好事嗎?”

少年狂的酒好喝,雖沒喝多少,但是酒氣飄散得屋子裏到處都是,陸瑾看著外面:“出去走走吧!”

兩人來到院外,在陸府花園的游廊上慢慢閑逛。

陸瑾語重心長:“阿鳶,昨日在麟德殿,你已經觸及天子逆鱗,小執與公主若是真在一起,未必是好事。”

“我明白!天子想用公主捆綁住鎮南軍,除了阿爹就是兄長,只要他們兩不再掌著鎮南軍,那鎮南軍自然就會回到天子手上。”

“你既然明白……”

“叔叔,你知道我為何與陸執不對付嗎?”

她甚至不願意再稱呼一句兄長。

“我心裏無法接受他殺我安南將士,我能明白各為其主,可……想必他對我也是一樣的,我的出現,讓陸府與國公之位失之交臂,戰場上的兩個人,永遠也無法心無芥蒂成為兄妹。”

“所以,我希望他成為駙馬,離安南冊遠一些,也離安南百姓遠一些。”

陸瑾不解:“那二哥呢,他才是鎮南軍主帥。”

“阿爹身不由己……”

是,她的確不公平。

可是,陸執做的事情,讓她絕不可能原諒。



而此時的前廳,陸執快要支撐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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