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舐犢之情

關燈
舐犢之情

思安和寶寶都在腦中快速搜索今日關於暮雲的消息。

崔大人和崔夫人眼中帶著最後的希望,緊緊的盯著幾個人。

寶寶慌道:“會不會是長樂侯府因為許嬋月之事遷怒暮雲阿姐?”

青黛道:“時間對不上,崔夫人說荷尖回來之時是一個時辰前,常人從長樂侯府坐馬車到崔府,疾馳也要兩刻鐘以上,更何況荷尖是受了重傷自己邊走邊爬回來的,至少是半個時辰,一個半時辰前,我們在長樂侯府還未起爭執。”

“爭執?”崔夫人似乎已經不清醒,只聽到爭執二字。

思安道:“此事稍後再回各位長輩,今日我們還遇到了三殿下。”

崔大人的眼神一下子變暗淡了不少:“三殿下……他與長樂侯府並無交集……”

言下之意,若是他把人擄走,又嫁禍給長樂侯府,那任誰都想不到。

陸瑾搖頭:“三殿下雖聲名不佳,但他酷愛絕色,且並無虐人傳聞,荷尖受重傷,不像是三殿下的手筆。”

“不過,也不能完全排除。”他又補充:

“可還有其他線索?”

寶寶:“香雪海上世家貴族的郎君娘子都在,實在太多。”

短暫的沈默後。

楚鳶出聲:“如今來看,應當便是三種情形。”

所有人都望向了站在下首扶著寶寶的她。

“一,無論生死,崔娘子還在長樂侯府。”

“二,三殿下借長樂侯府今日宴請香雪海的名義,擄走崔娘子。”

“三,還有第三股勢力,也是假借長樂侯府的名義,擄走了崔娘子。”

“崔娘子近日可有什麽仇家,或是崔家得罪過什麽人?”

崔夫人搖頭:“雲兒待人和善,平日除了陸府,幾乎不曾出門,應當沒有什麽仇人。”隨即望向崔大人:“可我家官人是禦史臺的人,平日自然少不得彈劾百官,這……”

崔大人道:“近日老夫上書,彈劾長樂侯縱女當街打死人之事,不過折子應當還在中書省不曾上表,此事還尚未有定論。”

楚鳶點點頭:“那便是一與二可能性更高些。”

青黛有所疑慮:“長樂侯府若是擄人,會如此直白亮出身份去接崔娘子嗎?那豈不是告訴眾人,他便是罪魁禍首。”

楚鳶的眼神變得有些淩厲,似乎在回憶著什麽:

“有一種人,手握權利,便覺得自我之下皆是螻蟻,囂張跋扈慣了,做起事情肆無忌憚,長樂侯府的人,應當就是這種人。”

然後楚鳶又回身看著陸瑾求證:“是嗎,叔叔?”

陸瑾點頭。

楚鳶繼續:“今日去了長樂侯府,那侯府太大,找個人怕是難於上天。還請崔伯伯與青黛一同去長樂侯府要人,多帶些人弄出聲勢來,把人吸引到正門,拖的時間越長越好,青黛就可以趁機去府內找人。”

“我與叔叔,去拜訪三殿下。”

這些話說完,一屋子又是沈默。

崔大人又急又無奈的嘆氣:“三娘子到長安不久,不知道如今……已經宵禁了,若是私自出門,巡防衛一旦發現,輕則抓進大牢,重則視同叛逆當場處決。這麽多人,怕是坊門都還未出去,就被抓住了。”

楚鳶安撫著崔大人:“崔伯伯別急,我知道已經宵禁,但大夏不是有律例,若有急令,郡級及以上皇親,可持令夜行。”

崔大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倒是思安和寶寶的眼神均是一亮。

思安忙不疊點頭:“對對對,三妹是公主,青黛阿姐是郡主,均可宵禁後持令夜行。”

崔大人慌忙從椅子上起身就要跪下行禮。

楚鳶擡手示意他不必下跪:“崔伯伯,現下不是講虛禮之時,只看你想不想救令愛。”

崔大人急道:“若是能救回雲兒,便是舍了老夫這條命,又有何妨。”

楚鳶話鋒急轉:“若是令愛的清白已遭玷汙呢?”

這話問得何其刺心。

崔大人一瞬間啞口無言。

崔夫人也呆楞住了,隨即只覺痛徹心扉,心如針紮,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思安眼神篤定,聲音十分堅定:“不管暮雲遭受什麽,我都要娶她,照顧她一生一世。”

少年的赤誠讓這黑色的冬夜明亮了許多。

陸瑾滿意的瞧著思安,眼中是驕傲的神色。

楚鳶卻仍舊靜靜的看著崔大人。

她要崔家一句話。

“公主放心,雲兒是我與夫人的心頭至寶,無論何時何地,發生何種事情,我們絕不會放棄,丟了這條命也要找到我女兒。”

楚鳶放下心來:“那便別再耽擱了,快些出發吧。”

思安和寶寶異口同聲:

“我們也去。”

陸瑾起身止住兩個小輩:“思安與崔大人同去,代表我們陸府的立場,長樂侯若是對崔大人不利,那就是與我們陸府作對。”

眼神移到寶寶身上之時,聲音明顯軟了許多:“崔嫂嫂與寶寶便在家中等候消息,寶寶,照顧好你祖母和嬸嬸!”然後對著大家繼續安排:

“宵禁以後信息難以傳遞,我們任何一方有消息,就點燃信煙傳信,另一方就可以盡快趕過去支援。有郡主與崔大哥一同前去,長樂侯府暫時還不敢太過放肆,但也要謹防他們狗急跳墻。”

可是三殿下……

就不同了。

他是陛下親生的皇子,哪怕不得寵愛,仍然是皇親。

崔大人的眼中露出了一絲擔憂。

臨出發前,青黛盯著陸瑾囑咐,威脅的語氣絲毫不加掩飾:“保護好我家娘子,若有一絲閃失……”

話未說完,卻已明了。

若有一絲閃失,整個陸府都不夠賠的。



青黛與崔大人和思安帶了幾十個崔家與陸家護衛,一群人拿著火把騎上快馬烏泱泱朝著長樂侯府而去。

絲毫不敢耽擱。

思安一路走一路高聲報號:“急令,安南郡主尊駕!”

巡防衛查看後便放了行,並派了兩倍之多的人馬隨侍和監督。

若是青黛他們有不軌之心,比如沖皇城門或是圍攻其他地方,巡防衛就會立刻出動,將他們拿下。

郡級及以上皇親是可以急令之下持令夜行,前提是要在巡防衛監視之下。

而楚鳶和陸瑾則乘了馬車,在雪夜朝著三殿下的府中疾馳而去,楚鳶身子弱,這麽大的風雪,實在是騎不了快馬。

他們也被巡防衛問詢,知道是公主之後立刻派人開路,前後護送。

馬車上,陸執突然問道:“阿鳶,你問崔大哥的問題,若是他回相反的答案,你會如何?”

雖然沒說是哪個問題,但楚鳶知道,說的是若是暮雲沒有了清白,崔家會如何處置。

這個問題對於楚鳶來說很重要。

幾乎所有的世家大族,在這種事情發生以後,會隱秘的處置了那個女子。

不管是不是那個女子的過錯。

楚鳶肯定的回答了陸瑾的問題:“我會自己去救崔娘子,然後勸她斷了父女情分。”

陸瑾大為震撼。

“阿鳶,忠孝禮義悌……”

“叔叔!”楚鳶打斷了陸瑾,她知道陸瑾要說什麽,無非是孝道。

楚鳶直直的望著陸瑾,語氣不似剛才溫軟,甚至有些生硬:“會拋棄你的,不是親人,不必遵從任何一個禮法。”

陸瑾輕聲嘆息,換了個話題:“阿鳶,今日在長樂侯府的爭執是?”

楚鳶大致描述了今日之事。

陸瑾聽完不無唏噓:“阿鳶,辛苦你了。許家仗勢欺人許久,我竟不知思安和寶寶遭受了這麽多欺辱,是我的過錯。”

“叔叔不必自責,你獨自在京中支撐陸府十年,已是十分不易,你雖是實臣,可他畢竟是長樂侯府,又管著戶部,其中艱難,常人怕是難以想象。”

看著眼前這張臉,陸瑾竟覺有些局促。

不似在閑弈一棋,那時楚鳶帶著人皮面具,兩人竟然還自如許多。

為了盡快到三殿下府中,陸瑾選了府內較小的馬車,馬車內空間狹小,兩人相對而坐,雪夜難行難免顛簸。

偏偏夜色中,馬車上的燈籠微光渺渺,近在咫尺的剪影明明滅滅。

陸瑾目不斜視的眼神,在馬車一個顛簸時,下意識望向了楚鳶。

四目交織,楚鳶的眼睛亮亮的,不知是不是燈籠的光映襯的。

“叔叔!”

陸瑾輕聲嗯了一聲。

“我不會武功,待會,有勞叔叔護著我。”

“阿鳶放心。”

聲音似乎不那麽平靜,陸瑾直身,輕掩失態。

楚鳶不自覺露出一絲淺笑,低眉看著手上的鐲子,這是寶寶前天晚上送她的玉鐲,她很喜歡。

只是,今夜要去見的人,太過特殊,她今日的裝扮又這麽惹眼,似乎,不是一個好的事情。可惜時間太緊張,來不及更換了,他們能多爭取的每一分鐘,都是崔暮雲可能活著的一分生機。

崔暮雲,楚鳶雖然只見過一次,但是她印象很好,那是一個教養極好的女娘,最難能可貴的是,她骨子裏的正直善良,敢為百姓出頭的勇氣,是貴女中難得的品質。

或許是家教如此,從小受到崔大人的耳濡目染。這樣的人家,雖難有顯貴,可一派清流,值得敬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