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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又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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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又幸福了

下午的比賽還算順利。

陳曼文在墊子上抱著頭,和一群人猙獰做仰臥起坐的時候,於慕青和林風臨拿著零食在5米外的地方認真旁觀。

“為什麽她這麽強?這不合理!”於慕青嘟囔著說,“明明我們每天都在一起,我也沒看見她練習啊!總不會是每天回家以後,偷偷努力驚艷所有人吧?”

她把最後那句口號念得慷慨激昂。

又轉頭問林風臨:“你說,偷偷努力真的有用嗎?”

林風臨吃了一口薯片:“……有的吧,起碼肯定能累著。”

於慕青對這個回答不是很滿意:“那你平時是怎麽努力學習的?有什麽秘訣嗎?”

林風臨開始戰略性扶額:“求你了,別再問我這個問題了。我不知道。”

“什麽意思,防著我,怕我一努力就一飛沖天超過你?這麽小氣!”

她眼睛一瞪,準備鬧了。

“不是……這個問題太抽象了,我完全沒有方向啊。你問點具體的,比如某道題怎麽做,有沒有我覺得常考的方向,我會不會整理閱讀裏的生詞之類的?”林風臨苦口婆心,嘗試推銷。

於慕青嫌棄地撇嘴:“可是這些聽著好無聊,我才不感興趣。”

林風臨:……

謝謝,正是這些無聊的東西構成了我的生活。

難道我真的沒有做推銷的天賦?

她懷疑自己根本沒有繼承林晚霞的舌燦蓮花。

算了,還是看熱鬧吧。

“曼姐做仰臥起坐好像一條有力的大鯉魚啊!”她感嘆。

“誰說不是呢……她背後有彈簧嗎?怎麽剛躺下就能起來?”於慕青也羨慕道。

話剛說完,吹哨了。

她們倆沖過去一看,陳曼文一分鐘做了62個仰臥起坐!

於慕青:這不科學!

比一秒一個都多!

陳曼文以當之無愧的第一挺進之後的決賽。

她從墊子上手一撐就跳了起來,臉上有汗,但越發顯得強了。

於慕青頓時又對這個動心了,嚷嚷道:“快教我做仰臥起坐的秘訣!”

陳曼文甩了兩下手沒甩開她,嫻熟地拖著她往前面走:“秘訣就是不要裝肚子疼。”

林風臨越過發怒咬人的於慕青,遞了一瓶水給陳曼文。

“接下來咱們可以專心看別人的熱鬧了!”

運動會不愧是各種神人洋相百出的場合。

一位男生跳沙坑的時候,從10米外氣勢洶洶地低頭猛沖助跑,一往無前的樣子攫住了所有觀眾的心神——然後他就被沙坑邊緣溢出的沙子一個滑鏟,面朝下直挺挺地趴進了沙坑。

正當眾人揪心擔憂之時,他一個翻身安詳仰躺,舉起沾滿沙子的手向天空比了一個耶。

眾人:……

神人被他的朋友們揪起來了,認命的裁判們又跑去食堂借了掃把和簸箕,在每次跳遠之前辛勤打掃沙坑邊緣。

當然,原中的裁判也就是苦命的體育老師罷了:太陽底下的腦袋上戴著棒球帽,黢黑的脖子上掛著白毛巾,手上拎著掃帚,情緒激動時上下擡起威懾運動員。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運動會是體育老師們在各種生病有事的長期debuff之下,難得能一展神威、為自己正名的光輝時刻。

然而,虛弱又莽撞的同學們是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什麽?跑了個倒數第二把大腿拉傷了?”

“立定跳遠還能扭到腳?”

“老師老師,我們決賽的鉛球不夠用了!預賽砸開了兩個!”

“你們這幫臭崽子,我這輩子沒見過用壞的鉛球!”

“明天兩人三足綁腿的紅帶子快斷了怎麽辦呀老師!質量太差了,現在已經藕斷絲連的了!”

“……”

“老師老師,我練軍體拳的時候把腰扭到了,明天的比賽參加不了了,咋辦呀!”

“……”

“老師老師!”

“又幹什麽!”

“你辛苦了!我們愛你!”

“……哦。”

幾個女孩子笑著跑遠了。

運動會的第一天在熱鬧的吵嚷中結束了。

為了讓玩瘋了的學生們收心,原中運動會期間雖然不上課,但卻強制學生上晚自習。

吃過晚飯,仍然沈浸在興奮之中的同學們在教室裏嘰嘰喳喳,有說不完的話要傳送。

還有一堆人圍著那個拿相機的同學鬧著看照片。

陸巡在這種熱火朝天的氛圍中,頗有些落寞地看了一眼林風臨在座位上如常學習的背影。

明明今天和她說了話的。

為什麽會覺得不夠呢?

可之前都是這樣的啊。

憑什麽女生就可以和她說那麽多話,一直待在她身邊?

他為什麽不能也加入?

他滿腹心事地坐下,然後長腿踢到了座位底下的什麽東西。

包裝袋發出了清脆的抖動聲。

陸巡:?

他一開始下意識以為王競勇又藏了點什麽寶藏在這。

但是他眼尖瞟見了那一大包不知什麽東西上貼著的便利貼。

是他在林風臨桌上見過的。

心突然一跳。

他快速順溜地從椅子上滑了下去,跪坐在地上,把那張便利貼揭了上來。

林風臨的筆跡。

你好小狗:

鑒於你表現良好,做事積極用功,慶生當頭猛沖,本人感念你的付出,特為你購得精品特種食物一袋。

如果你口味變化想吃這個的話。

誰知道呢?

我看了配方表,安全健康,你以任何身份吃都OK。

請大膽放下世俗的眼光,享受你的狗糧。 ——LFL

陸巡顫抖著把那袋東西從黑暗的桌底拖出,坐在地上對著教室的燈光一看。

藍色的光滑包裝袋上是一只吐著粉色舌頭,笑得陽光燦爛的薩摩耶,在綠色草地上向著鏡頭奔跑。

捏了捏,又隔著袋子聞了聞,貨真價實的狗糧!

竟然聞起來還真有點香。

陸巡摸了又摸,完全被這個超出人類理解範圍的禮物震撼了。

腦中只剩下一句話:

她心裏有我!

那麽,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

魯自強今天其實心情不錯。

運動會開始了,孩子們不用他一天到晚盯緊,他可以松快松快。要知道,他這個年紀當高中班主任完全是冒著折壽的風險來的。他是真的熱愛教育事業啊!一開始可能只是為了生計,但這麽多年紮進去,假的也變成真的了。

雖然他沒有什麽浪漫細胞,也想為自己的情懷吟詩一首:

起早貪黑做大題,

唾沫橫飛不知疲。

學生看來又看去,

得我絕學幾分意。

想了想,題名《知天命之年任教有感》。

為什麽他今天會起了這樣的感觸呢?

這還要說到最近的教師評比,魯自強當然是積極參加,寫了一大段材料上交,把自己感動得老淚橫流。

教了一輩子的數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眼看著事情仿佛有些眉目了,到年底撈個榮譽上臺領獎也大有希望。

他不由得隨性改編起黃梅戲來,哼著:“為救學生抖精神,誰料老魯我中狀元~”

心情正好的魯自強背著手,搖著老腰在晚自習來到教室,想看一看自己親愛的學生們。

然後……

在晚自習抓住自己兩個學生偷吃狗糧的魯自強,受到了教學生涯中最大的震撼。

非要嘗一個的王競勇臉頰鼓鼓,陸巡手上還拿著餵食狗糧的袋子,人證物證俱在。

這……這到底是什麽毛病?

兩個學生在走廊上罰站。

班主任魯老師,對著走廊的燈光把那個包裝袋看了又看。

“幼年犬全價狗糧——高蛋白促成長!”

他不死心地又掏出一點聞了聞。

一股那個味兒。

真是狗糧!

他一臉猙獰轉過來,兩個大高個男生在角落裏抖如篩糠。

具體來說,是王競勇抖著把陸巡往前推,陸巡抖動著對抗這股力。

兩個人拉拉扯扯搖搖擺擺。

看得魯自強眉心直跳。

他閉了閉眼,伸出手指著陸巡:“你,你先說,又是怎麽回事?”

這個陸巡整天奇裝異服戴個棒球帽,又不服管,他好說歹說,勸了幾回,後來這孩子直接來了個頭疼,說不能見風,要戴帽子。

又有那個護短的家長,準確地說,是那個福利院的院長縱著孩子作亂。

她又是強硬地扯孩子的身體和心理健康,又是婉轉地提起孩子沒爹沒媽。弄得他什麽話也不好說,什麽批評也不好發作。

這回好了,吃起狗糧來了!

陸巡:“對不起,魯老師。我不該在晚自習上課的時候給同桌餵狗糧。”

王競勇連忙跟上:“對不起老師,我不該吃狗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一刻,魯老頭的咆哮響徹整個走廊。

“……什麽時候了!”

“……這麽關鍵的打基礎的高二……!有心思吃!……”

“……叫你互相學習……督促上進!”

“運動會……就知道你們心思野了……”

陸巡早就學會讓狗耳朵貼伏下來,手動屏蔽巨大噪聲了。

因此他面容平靜,甚至散發著佛光,和煦地看著老頭口水狂噴,指指點點。

今天的他得到了林風臨的偏愛,就算全世界圍成一個圈一起罵他,他都能笑出聲來。

教室的窗戶上出現了一些看熱鬧的好奇面容。

其中也許有她的目光停留。

陸巡頭也不回,背在身後的手比了個“OK”。

不要擔心。一切盡在小狗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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